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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讲的故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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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59年,出了个事情,啥事情呢?那时间已经是到农业社里了。曹居中给队里犁地,没小心,犁铧碰在了一块石头上,把铧给别破了。犁地打铧的事,也是有的,石头在土里头嘛,人又看不着,防也没法防,等你觉来铧已经是打掉了。要是贫下中农打个铧,打了也就打了,可是呢反动军医叫土里头的石头把犁铧给打了,那就不得成,就是个事情,批斗起来了,问他为啥要把农业社的犁铧给打了,是不是给农业社里犁地,心里头气不忿得很。这个事情还没有罢,又来了一个事情,人倒霉的时间就是这么个,事情一个跟着一个来呢,这一次来了个啥事情?这一次是曹居中犁地用的那头草驴,不知道得了个啥病,白眼睛一翻,吐着沫子死掉了,这更不得了了,曹居中你个反动军医,你又是打铧,又是叫农业社的驴吐着白沫子死了,你究竟想干啥?你不是个医生嘛,你看着农业社的驴吐白沫子,你咋光是个看,你咋不给救一下?其实曹居中没看到驴吐白沫子,驴是晚夕死掉的嘛。但是这两个事情碰到一起,曹居中的罪行就大了。他的运气呢又不顺当,赶上了1960年,碰上了双反运动,一绳子把他给捆到县里去了,很快就给他判了刑,判了二十年,弄到银川劳改去了。
这时节曹居中的后人总还是抱着点儿指望,想去找找牛化东副司令员,想背了曹居中去找。又怕曹居中知道了犯病。更怕一找找错了,牛副司令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终究还是没去找。曹居中的儿子去监狱里看曹居中,不知咋的就说起了牛副司令员。曹居中其他的话都听得专心得很,听到说牛化东,就低头吃儿子带去的炒面,像没有听到儿子在说啥一样。
判了二十年徒刑,满打满算,曹居中实际就劳改了十三年,到1973年,全国正是困难的时候,饿死的人也不在少数。曹居中那时间在劳改队上,吃饱肚子倒是没问题的,说个实话,劳改队上吃得倒比外头要强一些,至少是不叫你饿死嘛,我说这话也不是胡说,我是有根据的,那些年你爷也在银川劳改过,你爷从劳改队回来,就说在劳改队上还能吃到鱼呢。这就说明曹居中他在劳改队上也吃过鱼呢。但曹居中就在这一年死掉了,死在了劳改队上。
他的几个儿子拉着个架子车,从海城到银川,再从银川到海城,来去整整是走了半个月,把曹居中从劳改队上拉回来了。数九寒天的嘛,路上又下了大雪,等把曹居中从银川劳改队拉到海城园子河,胡子都冻得硬翘着,身子冻成个硬冰棍了。
老堡子
我们这里老堡子多得很。父亲也给我们讲了一个和老堡子有关的古今。
父亲说民国时期,海城一带土匪一股子一股子的,多得拧毛绳呢。那时间兵荒马乱的,当个老百姓也过不安稳。你当土匪害我还不如我自个儿当土匪弄你。就这么着,胆子稍微大一点儿的人就吆喝上一些人当土匪去了。胆子小的德性好的忍耐着不当土匪,反过来就成了受土匪欺负的人。说是土匪,其实也都是些屎肚子老百姓转变成的嘛,说来都是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兔子不吃窝边草。土匪也是有规矩的,规矩就是不在自个儿的庄子附近胡逞犯,在自个儿的庄子里胡逞犯连土匪都看不起,土匪们还专门收拾这样的人呢。那时节咱们海城的大土匪有吴发荣、王富清这么些人。这些人先是当土匪,当着当着势力强了,就成了国民党的团长营长啥的。这个以后有机会了单另再说。你就说那个吴发荣,当土匪的时候,才刚二十岁,二十岁的个人能当个啥土匪你说。原本也是个良民嘛。跟着他哥打铁当铁匠呢,国民党派去收款子的人就在他家住着,好吃好喝的供着,但那几个仗着自个儿是公家人,要施个狠呢,真是嚣张得很,霸道得很,霸道嚣张到了啥程度呢?就拿尿尿来说,人家专门有尿尿的地方嘛,你端端走过去尿你的尿就是了嘛,他不,他皮子胀了,死命尽了,专门惹着人家收拾他呢。他们咋尿的尿呢?他们把人家的窗子掀起一扇子,站在炕上,对着窗子就往外尿,还比赛,赛着看谁尿得高,你想人家的家里也有个老小呢嘛,也有个妇人女子呢嘛,看不下去,就反了,反也不是好反的,当铁匠的哥哥就不敢反,他兄弟吴发荣是个二十愣,就反了。那几个打了半晚夕牌,还在睡梦里头呢,吴发荣把门窗给弄严实了,一把火就把几个人给烧坏了。这就是不好好尿尿惹下的祸。人不能太过嚣张,太嚣张就要吃嚣张的亏呢。蚂蚁虫儿惹急了也能咬下你一疙瘩肉呢。吴发荣后来是名声大得很,领着满山满洼的人当土匪,把海城都给破了几回,可是呢他当上土匪就是为了这么一泡尿的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脑子一热,心一狠,就弄了这么大的个事情,才发现自个儿真是个当土匪的料,听说国民党给了他一个营长,他还白眼睛翻着看不上呢。吴发荣死的时节才二十四岁,叫给枪毙了嘛。
吴发荣的事以后说,今儿先说个大土匪王富清。
这个古今是曹子方说给我的,曹子方你知道吧,给你教过几天书呢,我当民办教师的那些年,他也还是个民办教师,他是后来才考上公办教师的。当民办教师的时节,县上把我们弄到进修学校去培训,我跟曹子方分在一个房里,没事了扯闲磨呢,他就给我讲了他大曹顺义的事情。
说起他们曹家,解放前光阴还是可以的,这个海城人都是知道的,就那么巴掌大的个海城嘛,谁家的锅大碗小基本上都清楚着呢。我给你们讲过曹居中的事吧,曹居中跟曹子方不在一个庄子里,说起来也是一个曹家,再往前头数几辈,都在一个锅头上吃过饭的。
不说曹居中了,就说曹顺义。
一般富汉家的光阴,都是几辈子人辛苦着攒下的,曹顺义不是。曹顺义先是在一家商号里给当站台相公,当了几年,能干得很,机灵得很,就自个儿开了一片店铺。这么着到曹顺义四十岁左右的时候,他家的光阴已经是叫人眼红的了。其实曹顺义的上辈子还是过得很一般的,你想他不过就是个站台相公嘛,实际上也就是人家的个伙计。比伙计好上那么点儿罢了。碰到乱世,你攒下的光阴都是不保险的,你说不上给谁攒着呢,曹顺义也不管那么多,他就是好好做他的生意,其他都听天由命吧。
土匪闹腾起来了,曹顺义提心吊胆的,但是能有啥办法呢?就盼着土匪不要把他给盯上。比起人家光阴真正好的人,他算是不太起眼的。
是祸躲不过。
一天,大土匪王富清虎汹汹地来了。来就住在曹顺义家里,曹家还开着一个店房,房子多,房子都给住满了。王富清就住在曹顺义家的上房里。上房原本是给曹顺义的娘老子住的,这一来给王富清住着了。把他家的绸褥子缎被子又是铺又是盖的,真是由人家着胡逞犯呢。
曹家人早就跑了个干净。跑到哪里去了呢?跑到方家湾的方家堡子去了。有个堡子遮挡着,人心里会踏实一些的。很快王富清就带着队伍来破方家堡子了。方家是大地主,养下几个枪手的。但是知道王富清的本事,不敢跟人家来硬的。王富清开了个单子。要方家如数满足,方家一看这个口张得太大了,没办法同意的。王富清就火了,要破方家堡子,说是只要破开堡子,那么连堡子里的月里娃娃也要杀掉,要一个一个在门槛上磨盘上摔死。王富清派一个麻利土匪到堡子门上来放火,想着把门一弄开就顶如把堡子破了。这时候方家人紧张得很,一个枪手忍不住了,关键是他的枪法也准得很,人能了就不容易把持住自个儿,他一看那个土匪娃娃几蹿就蹿到堡子底下,要烧堡子门了,真是嚣张得很,把一堡子的人没在眼睛里放着。他大概也是放火放惯了,没失过手,没丢过丑,但是这一次他算计错了,方家的那个枪手就等机会呢,等那土匪抬头往堡子上看一眼的工夫,“砰”的一枪,子弹就打进他的眉心里了。一下就把他给打死了。这一下就顶如把马蜂窝给捅了,王富清哪里丢过这个人,吃过这个亏?王富清吼叫了一声,亲自带头要破堡子了。方家人吓坏了,叫枪手们再不要开枪。你终究打不过人家嘛你开的啥枪?你只有觉着你能打过人家你才能开枪嘛。所以说方家的那个枪手枪法好是好,但人还是太冒失了,你枪法好,人家王富清的队伍里就没个枪法好的?人家王富清的枪法就没你好?王富清的队伍里,能人多着呢。方家人支不住了,这么着下去,堡子肯定是一破开,等到人家把堡子破开的那一步就迟了,因此赶紧要商量呢,要商量个万全之计呢,毕竟土匪也是人嘛,硬不起来了说些软话也还是起作用的,就是要会说,要说到土匪满意,咱们还不至于太吃亏,就是这个原则。当时方家的人有些乱,说不到一块儿上。 有人说干脆把这些家底都给王富清去,先保命要紧;王富清一开头开的那个单子,过头是有些过头,可还不至于要了咱们的命吧,当时要是如数给他,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形势,现在是不行了,再按单子上的来肯定是不行了,现在就狠个心,要给就把这点儿光阴都给出去,一下子就把他喂好,喂满足,叫他把咱们老老小小的命留下就行了。提这个建议的是方家老三,当场就叫方老太爷一个大嘴巴子,就再也不敢说保命的话了。这时候方家的那个枪手没忍住,又放出一枪。这一枪打得巧妙,寒冬腊月嘛,王富德戴着个狐皮耳套子,方家的枪手这一枪出去,就把王富清的一个耳套子给打飞了,但是呢没伤着王富清的耳朵,巧就巧在这里,要是打着了王富清的耳朵,就不好收拾了。这一枪把王富清也吓了一跳,在自个儿的耳朵上拿手摸了好几下下,把剩下的耳套子扯下来扔在半空里,朝着它打了一枪,当然就把剩下的耳套子也打成碎片片了。这一枪实际上打得好,对方家来说是有利的,王富清摸着耳根子的手总是放不下来。
方家就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跟王富清谈判。
派出去谈判的人是谁呢?两个人,一个是方家的老大,他的主意多得很,人也稳当,就是嘴头子有点儿拙,点子多不会说也不行;一个就是曹子方他大曹顺义,曹顺义读过几天私塾呢,要不他也当不上站台相公嘛。他这个人的特点是,沉稳,遇事情不慌乱,嘴头子也麻利,就把他两个派去和王富清谈判。两个人趴在堡垛上跟王富清谈。土匪虽说是胡逞犯呢,但土匪当大了也还是有规矩的,比如谈判的时间就不能开枪。说是这么说,两个人也还是防备着的。两个人商量好了,由曹顺义和王富清的小舅子谈,王富清在一边摸着耳朵抽大烟。王富清的小舅子在队伍里是二掌柜的。曹顺义先是道歉,为那个小土匪的死;尤其是为王富德挨的那一枪,说我们吃了天胆也不敢打王司令(王富清喜欢人这样称呼他)的,我们的枪法再好,也只是敢打个王司令的耳套子啥的。对方首先提出把那个枪手交给他们处理。这是个为难事情。就算是方家想把那个枪手交出去,枪手自个儿也不答应的,还会引来别的麻烦事。人是不能交出去,这是原则,就看曹顺义咋说了,都靠曹顺义的说了。这个曹顺义真是太能说了,说得方老太爷直竖大拇指,曹顺义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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