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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2007年第01期-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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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量不算大,可全都是精品。能在陕北的土窑洞里读到,实属难得,足够饕餮一阵的了。可我初中不到两年的水平,要想读懂那些艰深的古文,还很困难,只能先从好读的入手,如《聊斋志异》。我每日读一篇,看明白了,转成白话给大家讲故事,称作“每日一聊”,成为闲侃的重要内容。初时经常胡猜乱解,闹出笑话。好在有两位师哥时时指点,慢慢入了点境界。那时年轻,未谙男女之事,对文中经常出现的“缱绻”一词,解释不清。众人七嘴八舌,竭尽想象之能力,只有左林合,在一旁掩口偷笑。
诗词是我们当时最喜读的,也许和离乡背井的心情有关,那些带有悲凉意味的离别诗、怀古诗、边塞诗,最能引起我们感情的共鸣。尤其是许多名篇的产生地就在西北,塞上塞外是常见的词儿。范仲淹的《渔家傲》自不必说了,有一次读到唐代张敬忠的诗,诗曰:“五原春色旧来迟,二月垂杨未挂丝。即今河畔冰开日,正是长安花落时。”五原在陕北之北,古属朔方,地理环境有相似之处。读此诗,惹起思乡之情。觉北京之远,犹如长安。读贾岛诗:“客居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成阳,无端更渡桑乾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同伴相语,有朝一日离开此地,恐怕要“却望陕北是故乡”了。此话果然不假,多年后,知青们返陕北,寻故地,络绎不绝。
对杜牧感兴趣,最初倒不是因为他的诗,而是左林合讲起他“浪荡江湖载酒行”,看上一个小姑娘,待迎娶时,已“绿树成荫子满枝”的故事。自己虽落魄,亦非才子,也期望有点浪漫佳遇。这诗八成读得有点偏,却是实话。
喜欢李商隐也是从这时开始的,虽说对他的诗似懂非懂,但诗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怨,还是令我着迷。将《无题》诗一首一首地背过,至今不忘。
宋词中读得多的,有柳永的《雨霖铃》、辛弃疾的《水龙吟》、李清照的《声声慢》等,一次翻到刘克庄的《一剪梅》,词曰:“束蕴宵行十里强,挑得诗囊,抛了衣囊。天寒路滑马蹄僵,元是王郎,来送刘郎。酒酣耳热说文章,惊倒胡床,推倒邻墙。旁人拍手笑疏狂,疏又何妨,狂又何妨。”几人读此,甚觉痛快,亦拍手大叫“疏也何妨,狂也何妨”,狂归何处,也就是乱吼一气,明天一早还得老老实实上地里干活去。
读《史记》,最喜《淮阴侯列传》,也许是和韩信乞食漂母、受辱胯下的经历有同感,找一笔记本,全文抄下,反复吟诵。韩信“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存”的话,多少给了我一点精神鼓励。当时抄诵的还不止这一篇,像曹操的《让县自名本志令》、曹丕的《典论论文》《与吴质书》、柳宗元的《敌戒》等。曹丕在《典论论文》中说,“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这段话,对我的启示作用,超过了许多现代的名人。
读过几篇赋,如枚乘的《七发》、宋玉的《风赋》《登徒子好色赋》等。搞不懂为什么登徒子爱丑妻却被称作好色,但文中对美人的描述,“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倒是给了我许多对异性的遐想。
阅读的许多古文,都出自《中华活页文选》,这套书帮了我很大的忙,它在艺海集萃,尽选名篇,给
初习者一个很高的起点。加之名家们的详解、注释,使我获益匪浅。《敕勒歌的歌者》让我认识了斛律金,《又呈吴郎》让我探到杜甫的人性。直到今日,我仍对这套书的出版者,怀有崇高的敬意。
也有读不懂的,如诸子百家的《管子》《墨子》《惠子》等,那些是解放前出的旧版书,既无标点。也无注释,读起来实在费劲,便撂在一边,很少翻它。现在想起,这些书,不提内容,仅就版本而言,恐怕也是弥足珍贵的了。
当然还有小说,是各队之间传看的,一本《封神演义》,传到我们队,首尾皆无,卷边烂页,几乎散了架。不知是谁带了一本厚厚的《收获》,里边载着一部叫《大学春秋》的小说,被我读了许多遍,倒不是说小说有多么精彩,因为它讲的还是对知识分子进行思想改造的故事。但里面描绘的大学生活,让每天扛锄头挣工分的我,艳羡不已。课堂、校园对我们而言,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梦。还传来了一两本《静静的顿河》,由于不全,我们对故事没有一个完整的印象,只是对格利高里和阿克西妮亚滚在草棵子里的情节,最感兴趣。说起来也好笑,由于书中没有细节的描写,众人还对男女主人公“干那事”没有,争论不休。有自称懂的,说得真事似的,只是我当时对“那事”,无知而好奇。听得面红耳热。
说也奇怪,大家不约而同,带的几乎都是文史哲方面的书,数理化的则一本没有。或许有,但大家没读,反正我是没一点印象。当时下乡,强调要“扎根”,当一辈子农民,数理化何用?离现实生活太远了。后来才有了进工厂上大学的机会,可当时谁能想得到。记得有一次外队同学拿来一册初中数学课本,学过的。我惊愕地发现,它对于我简直就像天书,那些方程式,竟然一点也看不懂了。当时我很是悲哀,因为我上学时并不是一个差生.怎会忘得如此干净。回头一想,也难怪,“文革”六六年开始,我们卷入其中,成天革命造反,学着大批判的话语,迷恋着辩论的技巧,背着“老三篇”。头脑中何曾给数理化留下一丝地方。由此,彻底绝了搞理工的念想。以后,果然搞了文,以编辑为职业混饭吃,追根溯源,此事起了一定作用。
时隔三十多年,我依然怀念那盏小小的油灯。山村的夜晚,寂静而漆黑,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更显得四野空旷悠远。唯有窑洞窗户透出的光影,在天地之间,添上了一点暖色。几个年轻人.围着油灯,头对头,读书侃书。身子扑在炕上,影子投在墙上,窑洞里其他地方都是黑黑的,那光只照亮了脸和书。现在想起来,这场景很是温馨。老镢头、黄土地、读《史记》、背唐诗,这些看似不搭界的东西,被一盏小油灯,柔和地融为一体。
没有人告诉你要读书,也没想过读书会有什么用,它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成为生存的一种本能。我不能说插队的几年我们学了多少东西,尤其是我,浅尝辄止,不求甚解,全凭兴趣,翻到哪篇就读哪篇,没有系统,没有计划,说不上知识的积累,顶多是增添了一点谈资。比起后来在知青中涌现出的许多学者和作家,我们星星点点的阅读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在那个读书无用论盛行的年代,在繁重的体力劳动的间隙,我们多少保留了一点学习的习惯,也算是难能可贵的吧。
想起那片林
三十多年前一个秋天的夜晚,在土窑洞昏黄的油灯下,几个知青正在进行热烈的讨论。议题很大,也极具时代特色,即是如何改变陕北的落后面貌。当时我们插队已近一年,从春种到秋收.山上山下跑了个遍,见识了风霜雨雪,尝到些酸甜苦辣,自然会生出些感悟。大家七嘴八舌,口无遮拦,嚷嚷了半宿,得出的一致结论竟然是——退耕还林。
当然我们还没有那么强的概括能力,总结出个名词来,但意思是差不多的。我们的话是,陕北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种地,要想改变面貌,只有把山地都废了,种上树。至于山地废了之后,当地农民口粮如何解决,我们就想不出来了。那是大人物们该考虑的事,几个小知青深夜论农,有点“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味道,过去读的书还没全忘掉,已经不易了。
但这些话在当时是不敢说的。那时的农村,强调以粮为纲,正在大搞农田水力基本建设,移山造田,搞什么人造小平原,粮食亩产要过黄河,跨长江。你却嚷嚷退耕,逆潮流而动,想找倒霉不是。说完也就完了,自己也没把它当回事,依旧掏土垦荒,铲草除根,干着破坏植被的事。
直到几十年后,退耕还林成了一项国策,我才想起这档子事来。小民当年书生意气,免不了有指点江山的毛病,这里也没有表功有先见之明的意思。我只想说,此项决策虽说英明,毕竟晚了一点。小子插队一年,就有此议论,想必专家们早有方略。只是难度很大,需要方方面面统一思想,制定政策,还得人大讨论通过,不是一句话的事。不管怎么说,迟到总比没有强。
记得去插队的时候,坐的是敞篷卡车,刚一进陕北地面,有的女生就哭了起来。一眼望不到边的秃山荒岭,沟壑纵横,灰褐色的土地裸露在苍天下.看不见树木,看不见瓦舍。虽说我们思想上对农村的艰苦生活有所准备,但面对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是让我们触目惊心。
“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风刮起黄沙飞满天”,黄土高原是中国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植被的覆盖率不足百分之六。我曾站在高高的罗子山上。俯瞰这片高原。所谓皇天后土,被水流分割得支离破碎,道道深沟,层层山梁,无遮体之草木,显突兀之苍凉。“荒河裸露无寸土,可怜江山贫到骨。”不知是何人的诗句,却唱出了无奈与心酸。我们当时知道的陕北,只是从书上读到的革命历史,宝塔山延河水,曾带给我们美丽的遐想。然而它真实的状况,实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难道陕北就该如此吗?我们当年的疑问,不是出自书本,而是缘于生活的困惑。后来我倒查找过一些资料,那里的记载让我吃惊,专家们说,陕北历史上曾经是森林茂密,水草丰美,河流湖泊星罗棋布,宜农宜牧。还说“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现已被荒漠吞噬的靖边县统万城,曾是大夏国都,史书记载,这里“临广泽而带清流”,“仓稼殷富,水草丰美,牛羊街道”。这和如今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由于历朝历代过度的垦伐,陕北的自然植被几乎破坏殆尽,但犹如蹩脚的剃头匠,总会在边边角角留下些残茬,所以陕北的个别地方,还残存有森林。我去过黄龙、富县的牛武,延安的南泥湾、乔山,延长的石码科,都见到成片的树林。石码科的林子,枝藤繁茂,密得人都钻不进去。山间有流水,壁上有青苔,湿气逼人,哪有干旱的样子。可见先人所记不谬。当地许多村庄的名字,美得叫人心动,如榆树山、杏树梁、松树峰、柏树峁、枣林坪、青杨台等。陕北的百姓实诚,不会瞎说,他们把树作为村庄的标志,我们可以想见曾经绿荫遮蔽,山清水秀的样子。据专家统计,黄土高原地名中所涉及的植物,就有六百多种。当年八路军进驻南泥湾,见到的情形是“方圆百里山连山,只见梢林不见天,豺狼黄羊满山窜”。虽然荒凉,但也是林木遍野,郁郁葱葱。
插队的时候,村里的老人们说,他爷爷那辈儿。山上满是大树,他父亲那辈儿,山上还有灌木,到他们这辈儿,山上连草都快没有了。要不是他们信誓旦旦,我绝不会相信,因为我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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