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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比赛到了第15分钟，对方中场一个直塞穿透了我们的防线，体育系那个矮胖前锋追着球向禁区冲了过来。我及时出击，倒地从他的脚下把球抱在怀里。忽然只觉得脑袋懵了一下，整个脑袋都麻木了，身子翻滚了几下之后滚入了球网中。我闭着眼睛，只觉得天昏地转。我模糊中听到左航的怒骂声：“你他妈的会不会踢球，球都抱住了你还不收脚？”我们的左边卫张森喊着：“球球，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想摇摇脑袋，挣扎的站起来继续比赛，但是当我扶着门柱的时候，只觉得身子想向下滑去。张森大叫着：“左航，别管他了，你赶快过来看看球球吧。”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哭腔。

我的眼前被缓缓流下的液体挡着视线了，我竭力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哥几个，我没事，你们继续踢吧。”这时在场下一直坐着看我踢球的刘巍扶着我说：“球球，我陪你去医院。”我点了点头，慢慢地向场外走去。身后响起了掌声，我知道，我是汉子，我是一个听着“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的汉子。

当我们俩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杨小婵下楼提水，她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怪物，吃惊地捂住了嘴巴。我想对她笑笑，想告诉她昨天晚上那袋西瓜皮是我放在下面的，但是我笑不出来。我小声地用沙哑的嗓音说：“有没有镜子，我想看看？”杨小婵点点头，正要跑上去拿，忽然刘巍在旁边说：“别拿了，有纸巾没有？”杨小婵拿出消毒纸巾，走过去，颤抖地擦着我眉骨的伤口，纸巾迅速被红色的血迹玷污了。她要陪我一起去医院，我摇摇头。她拉着刘巍说：“有什么事情赶快打电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灯光下详细的端详着我，然后忽然对站在一旁的刘巍说：“你是他同学？”刘巍点点头。医生接着问：“那他的鼻子是天生就歪呢？还是今天才歪的？”刘巍和我都惊讶地叫了一声。刘巍仔细看看我，然后居然说：“我平时还真没注意他的鼻子是不是歪的。”唉，好朋友做到这种地步也可以了，连兄弟的鼻子是不是天生歪的都不晓得。

拍片之后，结果出来了，没有太严重的事情，对脑袋没有大的影响，就是左边的鼻骨断了。因为鼻骨断了，所以导致鼻子歪了。医生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对我说治疗方法就是再捏断右边的鼻骨，然后就能正回来了。在他的嘴里，我觉得是在吃牛脆骨，而不是在谈论我那可爱的大鼻子。

上了麻药之后，一个小护士过来就要捏断我的鼻骨，但是捏了十几下，我已经疼得是满头大汗，刘巍已经不忍心看下去，到门外蹲着了。护士搞不定了，把医生叫过来，医生铁爪一伸，捏着我的鼻子向左一拧，我能感觉到鼻骨的断裂。然后医生在我的鼻子里塞上不少蘸过药水纱布，我的呼吸就急促起来。医生冷冷地说：“一个星期后过来换药。”

走出医院门口，我忽然看到前前正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我瞪了一眼刘巍，刘巍马上说：“我可没说你鼻子歪了。你们聊，我先走了。”但是他马上又在我耳朵边说：“接吻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碰到鼻子，医生说最近要是不小心，鼻骨就容易长歪的。”我伸脚想去踢他，他笑嘻嘻的跑了。他经过前前的身边时，还一本正经地90度大鞠躬，笑着说：“嫂子好，我把球球交给你了。”一声“嫂子”把前前弄得满脸通红。

前前扶着我漫步在一个倒满了垃圾，流淌着黑水的小河边，因为我的鼻子已经被堵住了，所以闻不到这些刺鼻的气味。反而看到这边很少有情侣前来谈情说爱而误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休闲圣地。这时，前前面颊绯红地对我小声说：“球球，我想对你说句话。”我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忽然觉得鼻血也想汹涌流出，幸好有纱布在一夫当关。在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下，出现的台词十有八九就是“情哥哥，你带着我远走高飞，我们俩私奔吧。”我还正在考虑最近的零花钱够不够私奔的时候，前前就接着对我说：“这边快臭死了，我憋的脸都红了。”

========……………以下内容于2007…06…2707：57：16追加……………========

42

当一个人鼻子受伤的时候，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去学校食堂吃饭了。我再也闻不到垃圾桶散发出来的刺鼻味道，并且我成功地让很多人对我崇敬有加。当然不是因为我在足球场上的杰出表现，而是因为我每次总是拿着《三国演义》走进卫生间，然后还没看到刘关张桃园结义的时候，就有人在外面拼命地把隔板拍得震天响，一边拍一边哀求道：“球球，快出来吧，我二楼到五楼全跑遍了，都客满。”对于同学的哀求，我怎么能硬起心肠呢？我总是怜悯地说：“等一小会儿，现在诸葛亮都三顾茅厕了，等我看到赵子龙单枪匹马救刘禅就出去。”一般情况下，门口的人都会调转枪口攻击其他坑位，只有徐阳同志毅然地守在我的门外坚决不后退一步，在我对他的坚持表示敬佩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从来没有看过《三国演义》。

我坐在宿舍里，桌子上放得是前前昨天刚送过来的一袋零食。我正在苦恼于不知道先吃什么比较好，刘巍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左手不停地抠着脚丫子，然后又撕开一袋话梅，用抠过脚丫子的手抓起一个扔进嘴巴里，吧哒两下后仿佛裘千尺吐枣核一样把话梅核准确地吐进了李海滨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面条里。幸好此刻海滨正在翻箱倒柜找自己那双高中老情人送的筷子，并没有发现刘巍的恶行。

李海滨找到了那双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的筷子，长出了一口气说：“终于找到了。”然后低头开始吃面条，我吃惊地盯着李海滨。刘巍捅了捅我的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我说：“球球，你帮我一个忙吧。”当时我的注意力全被吃得大快朵颐的海滨吸引住了，并没有听清楚刘巍说了什么，无意间答应了一声。刘巍兴奋地拍着我的肩膀说：“球球，还是你够哥们，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这才回过来神，迷惘地问：“答应什么？”

这时，李海滨大叫一声：“赚翻了，今天的面条居然话梅味的。”然后他用筷子得意洋洋地夹起一粒话梅核向我们炫耀，刘巍把一袋话梅慢慢地藏到了抽屉里，我憋着笑，看海滨津津有味地吃面条。

刘巍忽然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我一边甩一边大声说：“你想干什么？救命啊，绑架啊！”他啪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严肃地说：“别玩了，我跟你说正事。”我抱着脑袋怒骂道：“你干吗？我的脑袋还没好呢。”他马上扑上来，帮我揉着脑袋，用自己发明的台湾腔嗲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忘记了，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开始发芽、开花、结果。我用手拨开他那在我头上揉来揉去的抠过脚丫子的手，没好气地说：“有事情快说。借钱别提。”他忽然深沉起来，用特悲壮的语气说：“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只会借钱的混蛋吗？这次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我不由的好奇起来，用饥渴的目光看着他，催促他快说。

他指了指楼下的草地，期盼地说：“球球，我们坐那里说吧。”然后两个男人就走下了宿舍楼，仿佛一对情侣一样走到了草地上，坐了下来。身边全是不知廉耻地大中午还坐在草地上谈恋爱的红男绿女，我仿佛面对在旧上海小巷里遇到接头的地下party同志一样说：“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刘巍的目光开始迷离，两只手不停地拔着草地上的小草，一边拔一边臊情地说：“球球，上高一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总是喜欢穿一条雪白的连衣裙，黑亮的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辫，一笑总是露出两个小酒窝，那时，她总是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牢牢地抓住我的衣角，我快乐得骑着车送她回家。”他忽然停了下来，仿佛陷入了美丽的回忆中。我偷偷地盯着他看，其实在很多男人的初恋情人仿佛都是一个模样，白裙、马尾辫、小酒窝，坐自行车，看了杂志上那么多矫情的男人无限回忆自己的初恋，我甚至相信自己的初恋也是白裙、马尾辫、小酒窝了。

刘巍忽然一个人突兀地笑了起来，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他犯了花痴顽症，正准备去掐掐他人中之类的穴位，他摇了摇脑袋，对我说：“球球，其实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帮忙。”我迷惘地看着他，他的表情从纯情的回忆变成了惊惶失措，哭丧着脸说：“我高中那个女朋友要来找我，我该怎么办啊？”

我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想不到你小子居然高中时候还是个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啊。好几年了人家还对你念念不忘啊！”刘巍欲言又止，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周围，我不耐烦地说：“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快说。”他被我吓了一跳，马上说：“你要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其实我挺喜欢杨小婵，但是她总是那么骄傲，我真的摸不透她。我一直都没有和高中的女朋友谈分手，我怕杨小婵不喜欢我，我怕她有一天会不理我，所以我想让身边至少还有一个人关心我。”

我惊呆了，在校园里，如果两个女生是好朋友，那么两个人可以手牵着手去上课去聊天去逛街，而如果两个男生是好朋友，那么只有一起踢球打游戏，有几个人真正知道自己兄弟心里到底想什么？也许男人之间真的没有太多的话好说，球场上的一次拥抱、游戏中的一次默契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刘巍把这样一件事情告诉了我，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呢？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地问我：“球球，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很无耻？自己喜欢一个女孩没有结果，却还让另外一个女孩为了我而牵肠挂肚。”我原本想好好的骂他一顿，骂他懦弱，骂他没勇气，骂他欺骗小女生感情，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们是兄弟。对于兄弟，我所能做的就是伸出援手拉他一把。（违法乱纪的事情除外。）

“刘巍，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是不是让我去帮你修理那女生，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爱你了？还是让我用色相去引诱她，让她忘记你而迷恋上我？”他回过神来，又变成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笑着说：“不用那么麻烦，她明天上午到，我希望你去帮我接她，另外就是陪她随便逛逛。我早就答应了杨小婵明天陪她去买衣服的。”

我无言怒视着他。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别这样看人家嘛，大不了你明天的花费，我全部报销。”

当我起了个大早，在汽车站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就十分佩服刘巍的语言表达能力，能把这么一个女子形容成美丽清纯少女可见他的语言功底之强。这时我也理解了为什么她会那么喜欢刘巍这种档次的男孩了。在很多校园小说的出场角色中，有时哪怕是跑龙套的都是长发飘飘小鸟依人状，不过这个疯狂喜欢刘巍的女孩让我明白了现实的残酷。她叫云，一个很飘逸的名字搭配着大大咧咧的性格，初次见面就一惊一咋地对我说：“你就是球球啊，我经常听刘巍提起你。怎么他没有来？他答应我要拿着玫瑰花来接我的。”

我马上说：“其实刘巍很久之前就说要来接你的，但是他今天早上忽然被系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