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永别了,古利萨雷-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二天,库鲁巴伊先来找他了、塔纳巴伊对他冷冰冰的,连手也不伸。
“凭什么把我划成富农?难道咱们俩不是一块儿当雇工的?难道咱们俩 不是一起给财主赶出家门的?”
“扯这些现在没用。你自己就是个财主了。”
“我算什么财主?都是靠劳动挣来的。你们把东西都拿走,我也不心疼。 只是干什么把我往富农里撵?塔纳巴伊,你得敬畏真主!”
“不管怎么说,你是敌对阶级。所以我们就得把你除掉,才好建设集体 农庄。你挡着我们的路,我们就得把你从路上甩开……”
这便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谈话。已经二十年了,他们两人至今从未说过 一句话。当库鲁巴伊被遣送到西伯利亚时,村子里议论纷纷,呵,有多少流 言蜚语!
说什么闲话的都有。有人甚至说,当库鲁巴伊在两名骑警押送下离开 村子时,他耷拉着脑袋,目不旁树,跟谁也没有搭理。可是一出村子,当穿 过一片麦地时,他却猛扑在一片青苗上——那是集体农庄的第一块冬麦地。 说他连根拔起一把把青苗,又踩又『揉』,活象一头掉进陷讲的困兽。据说,骑 警好不容易才制服了他,然后押着他走了。都说库鲁巴伊离去时一路上痛哭 流涕,不断地咒骂着塔纳巴伊。
塔纳巴伊对此并不怎么相信。“敌人造的谣,想这么来把我搞臭。哪有 的事,难道我就屈服不成了?”他这样自我安慰说。
开镰前,有一次塔纳巴伊夫地里各处看看。呵,真是赏心悦目!这一 年的庄稼长得好极了,麦穗沉甸甸的,真招人喜爱。正巧他碰上那块麦地, ——就是库鲁巴伊离村时绝望地挣扎、发疯地糟蹋青苗的那片麦地。四周的 麦子象堵矮墙,而这片地,却象公牛在这里干过架似的,全都给踩了,毁了。 他也干裂了,到处长满了滨藜。塔纳巴伊看到这一切,便勒住了马。
“嘿!你这个恶棍!”他小声愤愤骂道,“居然祸害集体农庄的庄稼,这 么说,你就是富农。不是富农是什么!……”
塔纳巴伊骑在马上,停留多时。他默默无语,脸『色』阴沉沉的,一双眼 睛流『露』出痛苦的神情。后来,他猛地勒转马头,头也不回,径自离去了。在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总是绕道而行,避开这块倒霉的地方,直到收割 完庄稼,那片地经过牲口的践踏,和周围的地变得一样时为止。
那个时候,很少有人为塔纳巴伊辩护。多数人只是指责他:“真主保佑, 可千万不要有个这样的兄弟。哪怕孤单一人,也强些。”也有人当面不客气 地刺他。是啊,说句实在话,那时人们跟]地疏远了。虽说不是公开反对, 但表决贫委会候选人时,很多人不投他的票。就这样慢慢地他退出了积极分 子的圈子。坦塔纳巴伊总是为自己辩解,认为那时富农杀人放火,破坏集体 农田,而最重要的是,农庄已经巩固起来了,经营一年比一年出『色』。一种崭 新的生活开始了。不,在开初的那个阶段,有些做法是难免的。
塔纳巴伊想起了过去的一切,想起了全部细枝末节。仿佛他的整个生 命都留在集体农庄欣欣向荣的那个美妙异常的年代了。他还记起那时流行的 一首歌子《系着红头巾的女突击手》,记起农庄的第一辆吨半卡车,记起那 时他举着红旗站在驾驶室旁一夜奔驰的情景。
此刻塔纳巴伊在羊圈里来回奔忙,干着自己的苦差使,脑子里纠缠着 痛苦的思虑。
怎么会搞到今天这种一团糟的地步的呢?也许,过去错了,不该走那 条路?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路还是对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呢?是不 是『迷』失了方向,犯错误了?那从什么时候起,又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的呢? 瞧现在的竞赛!指标一上报就算完了,至于怎么干,情况怎么样,那就谁也 不管了。从前还有个红榜——表扬栏,黑榜——批评栏。每天吵吵嚷嚷,争 论不休:谁上红榜,准进黑榜,——那时人们可重视呐。可这阵子都说那种 做法过时了,没用了。换了什么呢?尽是说大话,放空炮。实际上,啥也不 落实。怎么能这么干呢?这一切又都是谁的过错呢?
塔纳巴伊不断地思索着这些毫无头绪的问题,慢慢地都感到厌烦了。 一种漠不关心,近乎麻木不仁的感觉控制了他。活多得应接不暇。头也疼起 来了。真想能睡上一觉。他看到,那个年轻『妇』女靠着墙,两只红肿的眼睛困 得都睁不开了。她竭力挣扎着,不让睡着,可身子却慢慢地往下沉,最后坐 到地上,头耷拉在膝盖上,睡着了。塔纳巴伊没有把她叫醒。自己也靠着墙, 身子也慢慢往下沉。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感到肩上重重的压力,使他歪歪斜 斜地往下倒去……
摹地,什么地方轰隆一阵响,随着一声撕裂人心的尖叫,塔纳巴伊惊 醒了。吃惊的母羊急急住一边倒退,踩着他的脚。塔纳巴伊猛跳起来,不明 白发生了什么事。天已经破晓了。
“塔纳巴伊,塔纳巴伊,快来帮帮忙!”他的老婆在叫他。
两个『妇』女赶忙向她那里跑去,塔纳巴伊跟在她们后面。一看——扎伊 达尔给压在一根塌下的梁木下面了。梁木的一端从雨水冲塌的墙头上掉了下 来,房梁经不住屋顶的重压,麦地一声倒塌了。这一下,瞌睡早跑得无影无 踪了。
“扎伊达尔!”塔纳巴伊大叫一声,急忙用肩膀支起梁木,使劲朝上一顶。
扎伊达尔爬出来了,疼得直哼哼。两个女人哭天骂地地到处给她按摩。 塔纳巴伊推开她们,慌里慌张地把发抖的手伸进妻子的绒衣下面抚磨着,问 道:
“你怎么啦?啊?”
“哎哟,腰,我的腰!”
“砸伤了没有?快!”他即刻脱下外衣,结扎伊达尔裹上,几个人一起把 她抬出羊圈。
进了帐篷,仔细查看了身体。外表看,好象没什么,可内伤很厉害, 连动一下都不行。
扎伊达尔哭诉着:
“现在可怎么办呢?碰上这种时刻,而我——,你们又该怎么办呢?”
“呵,我的天!”塔纳巴伊暗自思量,“算是万幸,她还活着。而她却…… 滚他妈的这鬼差使!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了,我可怜的人……”
他用手抚摩着她的头。
“你说些什么呀,扎伊达尔!放心吧!只要你能起床就行了,其他的都 是小事,我们对付得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镇静下来,于是争先恐后地劝她,安慰她。扎伊达 尔听着,好象觉得疼痛也减轻了。她噙着泪花,笑了。
“算了吧,这事既然发生了,你们也就别理三怨四了。我不会躺很久的。 出不了两三天,我就下床。不信,你们瞧吧,……”
两个女人为她铺好了被褥,生了盆火。塔纳巴伊又返回羊圈,老感到 心有余悸似的。
天已经大亮了。四野里一片新下的雪。在羊圈里,塔纳巴伊找到了一 只被梁木压死的母羊——这只羊刚才他们没有发现。羊羔子的小嘴还一个劲 儿地在死羊的『奶』头上『乱』嘬。
塔纳巴伊既感到后怕,又感到庆幸:他的妻子总算活着。他抱起孤单 单的羊羔,给它找了另一只母羊。随后,他找了根柱子支起大梁,拉了根木 头顶住墙。一边干着,一边想着得赶紧去看看妻子怎么样。
他走到外面,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群羊在雪地上艰难地慢慢移动。有 个外来的羊倌正把羊群朝他这里赶来。哪儿来的羊群?为什么往这里赶?两 群羊会混在一起的,难道能这么干吗?塔纳巴伊赶紧去警告这个来路不明的 羊倌,告诉他,他已经把羊群赶到别人的地界来了。
走近一看,赶羊的原来是别克塔伊。
“哎,别克塔伊,你怎么啦?”
对方并不搭腔。他默默地把羊群赶过来,用羊鞭子抽打着羊背、“他怎 么能抽大肚子母羊呢!”塔纳巴伊愤愤地想。
“你从哪儿来?上哪儿去?你好啊!”
“从来的地方来。上哪儿去,你自个儿明白。”别克塔伊朝他走来,腰间 紧紧束着一根绳子,两只手套掖在胸前的坎肩里面。
他把羊鞭『操』在背后,在离塔纳巴伊几步迈的地方站住了。但是没有打 招呼。他恶狠狠地呻了一口,又恶狠狠地跺着地上的雪。他猛地抬起头来, 一张脸黑黑的,长满了胡子,那胡子仿佛是人为地贴在这张年轻漂亮的脸上 似的。他皱着眉头,两只滴溜溜转的眼睛仇视地、挑衅地瞪着塔纳巴伊。他 又响了一口,微微颤抖的手抓着鞭子,朝羊群一挥。
“把羊收下。点数不点数,由你。一共三百八十五头。”
“怎么啦?”
“我走了。”
“什么叫‘我走了’,上哪儿去?”
“上哪儿不行。”
“这跟我有什么相干?”
“相干:你是我的师傅。”
“什么?你等等,等等,你上哪儿去?你打算上哪儿去?”直到此刻, 塔纳巴伊才明白,他带的这个羊枪打的是什么主意。突然,一股热血直往上 涌,他感到窒息,燥热。
“怎么能这样!”他不知所措地小声嘟哝着。
“就这样!我受够了!腻味了!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你想想,你说些什么话?你的羊群眼下就要接羔了,怎么能这样干 呢?”
“能。既然别人能这样对待我们,那我们也能这么干。再见了!”别克塔 伊把羊鞭在头顶上甩了一圈,趁势一扔,便走了。
塔纳巴伊呆若木鸡,楞住了。已经无话可说。而对方却头也不回,大 步流星地走了。
“你好好想想,别克塔伊!”塔纳巴伊跑着追他,“不能这样干。你自己 想想,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听着!”
“别老缠着!”别克塔伊猛地转过身来,“你自己想想吧!而我,我想活! 想跟别人一样过日子!我哪点也不比别人差。我也能在城里找个工作,挣份 工资。干什么我非得在这儿跟羊群一块儿等死?没有饲料,没有羊圈,头顶 上连块毡布也没有!你得了吧,你自个儿去撞得粉身碎骨,在粪水里淹死吧! 你倒瞧瞧你自己,还有个人样吗?不用多久,你就得在这地蹬腿了。而你还 嫌不够,喊什么号召,还想把别人跟你捆在一起。别妄想了!我可受够啦!” 说完,他迈着大步走了,用力踩着那洁白的未经触动的雪地,在他身后立刻 现出了一行发黑的、渗出水来的脚印……
“别克塔伊,你听我说!”塔纳巴伊追上他,“我把情况都给你讲明白。”
“跟别人讲去吧,找傻子讲去吧!”
“站住,别克塔伊!我们再谈谈。”
那人扬长而去,什么也不想听。
“你小心吃官司!”
“吃官司比这儿强!”别克塔伊反唇相讥,再也没有转过身来。
“你是逃兵!”
那人大步而去。
“这号人在前线就得枪毙!”
那人大步而去。
“我说,你站住!”塔纳巴伊追上去抓住他的袖子。
那人甩开手,继续朝前走去。
“我不让你走,你没有这个权利!”塔纳巴伊扭住他的肩膀。但是忽然间 塔�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