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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到底想问什么？

　　　七醒跳起来要上楼去，决心哪怕自己被那双阴鸷的眼睛吓死，也得把星姐保护好。寿老丐拽住他，劝诫道：“行了行了，那人不会伤害你星姐的。”

　　　　“啊？你怎么知道？”七醒不敢相信，那样一个阴鸷可怕的男人不会伤害单蠢善良的星姐。

　　　　“没看你星姐脸都红了吗？”寿老丐咳了咳，跟一个小屁孩解释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情，好像有点不合时宜。不过，瞧那个男人的模样，对别人阴鸷凶狠的眼神一落到允星身上，就柔和起来。嘶~~有意思！想到这里，寿老丐一点都不觉得恐惧了，这个男人有弱点。有弱点的人，再可怕也还是人；没弱点的人，再和善也比鬼怪可怕。

　　　　房间里，钟允星往床上一趴，四肢舒展开来，别提多舒爽了。

　　　　“嗯……真想一觉睡下去，再也不醒来呀！”

　　　　“胡说什么！”巴木魂把她拽起来，解开她的衣襟。

　　　　“喂，你干嘛？！色狼！”钟允星护住自己的胸，直往后撤。

　　　　“怎么，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巴木魂唇角露出一个邪肆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她，“在床上跪着跟我告白的时候，怎么瞧着你挺磊落的？”

　　　　轰！钟允星脸就像爆炸了的苹果，红到烂了啦！

　　　　“你你你！还不都是你害的！”钟允星想起那时在旷世山庄，浑身光溜溜的跟他告白，那简直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愚蠢最可怕的事情。ps：没有之一！吼，难道这辈子都要被他酱紫取笑？oh！no！

　　　　她气急了，伸手指着他，就要骂人。巴木魂瞅准她抬手的空档，一使轻功。一个转身的功夫，就转到她身后去了，手上还拿着她那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外衣。

　　　　“啊咧，我的衣服？”钟允星发现自己的衣服没了，左瞅瞅、又瞅瞅，心想这才半秒钟的功夫，能弄到哪儿去哩？她一转脑袋，吼。果然是臭巴木搞的飞机！

　　　　“臭死了就往床上躺，赶紧洗澡换衣服。”巴木魂收起邪肆的笑容，平静地命令道，“我可不想睡觉的时候被人熏死。”已经习惯了睡觉时，有她安静地谁在身侧，这几夜没有她的陪伴，连梦都不再香甜了。

　　　　“可恶！”钟允星刚想骂他。可刚靠近他，就被他手上拿的衣服熏得直捏鼻子。“肿么搞的，刚刚咋没闻到臭味啊？吼，肯定是你泼粪上去了！”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身上有粪。”　巴木魂说着，对门外道，“白荷，进来！”

　　　　这时，白荷把门推开，让柳书笙和洛木遗将早已备好的浴桶和热水送了进来。原来，巴木魂老早就安排好了她的一切。钟允星失神地凝望着巴木魂。一瞬间的感动。

　　　　“怎么，想跟我鸳鸯浴？”巴木魂调侃道，“这种眼神，很诱惑呢！”

　　　　“哈？”钟允星惊醒，“你瞎说啥！快出去啦！”巴木魂让白荷准备了一个屏风，屏风这边是浴桶，那边是桌椅。允星洗澡的时候。他就坐着看书，既不偷看，也不闲着。

　　　　“不行！我坚决不同意！”吼，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冲出来，然后把她这只小绵羊吃干抹净啊？！

　　　　“星儿，我明天就要走了。”

　　　　“哈？去哪儿？”钟允星觉得很奇怪，刚刚明明在争执啊，怎么他突然来了一句，她就跟着他的思路跑了？吼，太没骨气了吧？！

　　　　“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日便回睿弋。已经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兰封就要撞宫墙了。”巴木魂调皮地挤挤眼，帅哥卖萌的样子，简直能闪瞎眼。这些日子，都是兰封在皇宫里面撑着朝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可他毕竟不是皇帝，总会有一些决策或者意见，大臣不服。虽然有他的亲笔批文，可是日子久了，终究会有问题。

　　　　“啊？哦……”

　　　　“这是我留在佟京陪你的最后一天了，咱们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啊！”

　　　　钟允星白了他一眼，拐弯抹角的，说到底，就是不肯出去嘛！

　　　　“算了，那本姑奶奶就姑且陪你这最后一天，你……”钟允星还是有些害羞，“你绝对不准转过来看啊！”

　　　　两人达成一致，各自就位。暖暖的水没过上肩，允星舒爽地呼出一口气，叹息了一声：“洗澡澡真tmd爽！”这世上能把脏话和天真话放在一起说，还能让人觉得可爱的，恐怕就只有这位钟姑娘了。

　　　　巴木魂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兵书，一边听着各方的动静。

　　　　“巴木，你说，为啥钟海风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给放了呢？你使了啥招呀？”

　　　　“他不想闹大，否则，我充其量只是失去一个没多少价值的皇妃，他则会失去两员大将。这样的买卖，你说他会选什么？”

　　　　“（⊙o⊙）哦，原来如此啊！”钟允星点点头，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东宇诺那句话的意思啊？”

　　　　“哪句话？”

　　　　“额……就是，他要照顾我，这一句。”　她紧张兮兮的，既希望他知道，又希望他不知道，“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巴木魂思绪一顿，想起了东宇诺的态度发生的转变，应当是允星做了什么，让他彻底相信了她的身份。

　　　　“我……我是钟允颜的妹妹，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嗯……知道，到那是不久以前。”

　　　　“哈？你知道？！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星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巴木魂背对着她，“从刚才到现在，你到底想问什么？你不是那种会耍心眼拐弯抹角的人，说吧，到底想说什么？”

　　　　“吼，说就说！”钟允星站起来，大声道，“你这么照顾我，是不是因为钟允颜的关系？！我告诉你哦，本姑奶奶不要接受别人的同情和怜悯，更不需要当别人的替身！”

　　　　“替身？就你？”巴木魂嗤笑道，又把兵书翻过去一页。

　　　　“喂，你敢小瞧我？”钟允星最受不住有人小看她，立刻从水里站出来。

　　　　“坐回去，别冻着！”巴木魂的声音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172、卑微与欢喜

　　　钟允星心里一气，噔地一下站起来，木桶里的水哗啦啦地溅了出来。

　　　　“坐回去，别冻着！”天已经变凉了，这时候最容易感冒，巴木魂霸道地命令道。

　　　　钟允星刚一起身，就感受到四周的凉意，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坐进热水里面比较舒服哈。可他这种命令的口气让她很不爽。这不，她暴脾气一上来，还偏偏就不想听了。

　　　　“我！不！要！”钟允星掐着腰道，“你得先给我道歉！”光滑细致的腰肢散发着沐浴后的湿暖气息。隔着屏风，她能看到那家伙正背对着屏风坐着。唉，帅锅啊，连轮廓都这么吸引人。

　　　　“我为何要道歉。”巴木魂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手指翻过一页，“我何时说小瞧你了？”书上的兵法布阵很有意思，值得推敲。这是白荷从柳书笙那儿给他找来的书，每页都有朱红色的批注，看来这个柳书笙不是那种只会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嘛！

　　　　啊咧，好像确实没说过唉……哎不对，他说了一句“替身？就你？”，满是不屑的口气，好像她很弱，连当钟允颜的替身都不配似的。吼，这个混蛋，吃了人家豆腐还对人家不屑一顾，可恶至极！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不管，你必须跟本姑奶奶道歉！”她铁了心要维护自己身为一名女性的尊严。

　　　　啥是女性的尊严？就是咱再丑，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西施；咱再坏，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妈祖；咱再暴力，男盆友都得把咱夸成黛玉妹妹。

　　　　“你确定要道歉？”巴木魂挑挑眉，将兵书搁下来，唇角一勾。

　　　　“那必须滴！”

　　　　“这是你逼我的……”

　　　　“是又怎……啊咧。人捏？”钟允星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前一秒那家伙的轮廓还在，下一秒就不见了。她扶着木桶，右脚刚要抬起来跨出去。突然，双肩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下一压。钟允星一下子被按进了热水里。

　　　　“喂，你混蛋，放开我！”钟允星用力抬起胳膊。想转身和他对峙，可肩上的力气太大，她只能无力地在水里挣扎。

　　　　“你确定要给我看正面？”巴木魂的脸从后面贴近她的耳畔，朝她的耳朵眼儿里吹气。吼，明明已经进到温水里了，肿么鸡皮疙瘩还在冒哩？钟允星咬咬牙，赶紧又缩进水里：“哼。好女不跟男斗！”

　　　　“呵！”巴木魂见她一副受了委屈的倔样儿。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你执意要我道歉，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你呢，眉清目秀，是小家碧玉的女孩，可小苹果是御央国中数一数二的绝世美人，貌美绝伦；你呢，身材中等。步履粗迈，算是泛泛之姿，可小苹果是身长玉立，纤瘦婀娜的美人，舞姿亦是勾魂摄魄；你们都是性情倔强、古灵精怪的女子，可是，你总是说粗话，爱骂人，人家小苹果可从来不会骂人呢！”

　　　　不听还好，越听越来气。钟允星胸脯一起一伏，肺都快撑炸掉了，气愤地咬着嘴唇，不知不觉咬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原来，在巴木魂眼里，堂姐才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值得他爱的女子，而她，连当她的替代品都不配！

　　　　“我明白了。”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明白什么了？”巴木魂笑道。

　　　　“我明白了……”允星除了这四个字，没法再多说，因为再多说一个字，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眼眶里，那胀满得马上就要决堤的眼泪。

　　　　“傻瓜……”巴木魂将自己的墨蓝外衣脱下，罩在允星纤弱的肩膀上，轻轻地将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裹好。

　　　　吧嗒……一滴可疑的水珠儿落在他的手背上，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有一滴，就有两滴；有两滴，就有三滴；有三滴，就有倾盆大雨。

　　　　钟允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虽然，她有时候会骂他，说他坏，说他是暴君，说他在利用自己。可是，她心里很清楚，他是一个皇帝，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费心去利用一个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的小娱记？甚至，在这个时空，人们连娱记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利用价值？

　　　　就算当初，他有利用她对付克里素央，可是之后他们就没有任何瓜葛了。来了御央国以后，他完全可以把她当做陌生人，一个普通的民女，可以用他身为皇帝的权利，对她呼来喝去。可是他没有，他总是对她很关心、很亲切，而且相比对其他人，他对她总是有种特别的温柔和爱护。如果没有他，她要建成报社，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他吸引、被他感动、被他俘虏。这时候他才告诉她，他之所以对她那么好，只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妹妹而已。而她这个妹妹，连当那个人的替身都不配。呵，她到底该为自己有个这么好的老姐感到幸运，还是该为此感到悲哀？！

　　　　“你有没有一次，是因为我是我，而对我好？”倔强地咬破嘴唇，却说出祈求一样的卑微的话语。

　　　　张爱玲说：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大二那年，学现代文学，其中就有作家张爱玲的小说。那时，老教授解说这种爱情里的卑微与欢喜时，她还嗤之以鼻。跟室友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