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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佰瓒笑了。方才见那残障老板进来时展现在脸上的乌云，立刻消散，胡硕超再说什么他也没听，只注意到罗盛愠怒的表情。
　　刘佰瓒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起身对罗盛说：“廉州真是不懂事啊，连罗爷的面子都不给。”
　　他看看那位面目都不能自理的江老板，言外之意是，廉州连罗盛的面子都不给，怎么可能跟这个窝囊废同桌吃饭。
　　“你……”
　　罗盛有些气结，刘佰瓒换了表情恭敬地说：“罗爷别急，手下不教坐馆之过，我回去一定代您，好好教训廉州。”
　　要是在以前，刘佰瓒绝不敢惹义胜堂的老大。他这会刚当上洪信帮坐馆没多久，气盛胆大，临走前不忘把桌上的茶喝完，惊觉这酒店的茶竟会变味，刚才还甘苦难忍，这会倒清甜怡人了。
　　刘佰瓒带着人手神清气爽地出了包间，第一件事就是给胡硕超打电话。
　　“在哪呢？”
　　“正送州少回家，让他接吗？”
　　“不用，没大事。”刘佰瓒犹疑了一下问，“他没动姜怿恒？”
　　“一开始见到的时候上手了，可有几个警察在场，没怎么闹就散了。”
　　“……好，那你送他回家吧。”
　　“用不用多派点人保护州少？之前他被押解的路上，还有狙击手……”
　　廉州在隧道遇袭的事，刘佰瓒大概调查了一下，知道是义胜堂的人干的就没往下查。刘佰瓒很清楚，他要壮大洪信帮，和义胜堂交锋在所难免。
　　“那狙击手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刘佰瓒笑道，“他留下了廉州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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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九点，廉州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一边骂爹一边爬起来，打开门就看见刘佰瓒提着一个黑色牛津布大袋子站在门外。
　　“你干嘛，大早晨起来，奸尸之后没地方藏了？”
　　“少废话。”
　　刘佰瓒进了屋把大袋子扔在地上：“打开看看。”
　　“什么啊这么神秘。”
　　廉州挠着头蹲下身，拉开袋子的拉锁，里面露出好几把手｜枪，他眼睛瞬间亮了。
　　黑色牛津布口袋里有长｜枪｜干的MSG90狙击步｜枪，有短｜枪｜管、大容弹量的HK　MP7A1冲锋｜枪，还有特别制造成可拆式提把瞄准镜的G26突击步｜枪，和几把精巧的□□小手｜枪。
　　廉州先拿起那支狙击步｜枪，手指慢慢擦过枪杆，冲刘佰瓒眨眨眼睛说：“嘿，知我莫若你啊。”
　　刘佰瓒道：“昨天那顿饭你没去，我们同义胜堂的梁子算结下了。义胜堂在18门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我早看罗盛不顺眼……喂，你听我说话呢吗？”
　　廉州放下狙击步｜枪去拿冲锋｜枪，之后又在袋子里翻翻找找。
　　“听着呢、听着呢。”他举起枪身掂了掂，又熟练地对准瞄准镜，冲着屋里的一点瞄准。
　　“啪！”他模仿子弹射击的声音叫了一嗓子，而后像《骇客帝国》的男主角那样做了一个躲避子弹后背弯下、双手乱挥的慢动作，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刘佰瓒见他这般“童心未泯”，瞥见他手上的伤疤，想了想问：“狙击你的人是谁，心里有数吧？”
　　廉州动作一顿，表情忽然复杂。刘佰瓒以为他不知道，旁敲侧击道：“罗盛手下都是心狠手辣、惨无人道的家伙，要杀你还不彻底，枪打偏又正中车窗……”
　　“哟，细节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廉州架起枪，笑眯眯地看着刘佰瓒，“姜怿恒去法院接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的主意呢。”
　　刘佰瓒听出他有意嘲讽，他和廉州的关系建立在幼时情谊上，说白了还是为各自利益。
　　廉州的能力是刘佰瓒需要的，他的性格又是开拓势力时忌惮的。他掀翻造船厂，刘佰瓒私下十分恼怒，可毕竟是他要倚重的人，一方面要保护这家伙，一方面也想给他教训。
　　廉州被押解的路上，刘佰瓒派了人盯梢。他下的命令很活，跟手下说，只要没危及廉州的性命，不要冒然出动。隧道里的一枪又稳又准又恨，手下人回来报告说，那子弹没伤廉州半分。刘佰瓒只当是让他长记性，对这件事没有深究。
　　廉州靠自己的办法在看守所躲了一个月，刘佰瓒怕他刚出来就放肆。罗盛派姜怿恒去法院接人，成心羞辱廉州，刘佰瓒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他和廉州都是聪明人，双方没什么可隐瞒的，刘佰瓒大方回道：
　　“本来打算看场好戏，谁知没演成。”
　　“……这些仿真模型，谢谢你了。”
　　廉州把冲锋｜枪放回去，拉上拉链，用力拍拍牛津布口袋。手掌和枪身接触，发出嗙嗙的声音。
　　他抬起头对刘佰瓒道：“主演说了，第一部　没演好，续集一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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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州是个不说话、不出门、不活动就能憋死的人，在家休息了两天，看到刘佰瓒送来的模型枪，实在心痒的不行，第三天就去了室内靶场。
　　他经常光顾的这个室内靶场，是位于南区的一家射击俱乐部。廉州去那里从来不摸枪、不打靶，只是围观其他人射击，在旁边给那些业余的家伙们指点一二，或者和俱乐部咖啡厅的老板聊闲天。
　　廉州对枪械十分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可就是不动真枪。老板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秀一下自己的实力，廉州笑而不语。老板见他手上有伤，便不再追问。
　　隔了一个多月再来靶场，老板见到他十分高兴，在咖啡厅把人堵下说个没完。聊着聊着，咖啡厅进来一个壮汉，跟他们说起靶场内遇到的一位高手。他说刚才场内有一个人，射了十发十环，还开玩笑道，老板你这里的人这么厉害，我们以后都不好意思来了。
　　老板为了生意赶紧说，这么厉害的家伙肯定是专业人员，职业不一样不能比较。说完还用眼神示意廉州帮腔。
　　廉州听见“专业”两个字，讪笑道：“怎么会有专业人士来这里练枪，是射击运动员啊还是警察，人家没有自己的训练场吗？”
　　这么说着，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边讲电话边嚼着什么东西。
　　“就是他、就是他啊，他就是那个连续十环的家伙。”
　　门口那人说着“放心我这次绝不迟到”，刚挂电话，一眼就看见廉州。
　　廉州身边的壮汉以为大神在看自己呢，眼里透着粉丝的激动。不过那人走过来瞧都没瞧他一眼，笑着对廉州说：
　　“这么巧……好久没见，你忙吗，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啊。”
　　廉州望着那人，只觉刚才说的话啪啪打脸。
　　射击俱乐部真的有专业人士来练枪，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警察。


第6章　特警队2
　　项镜淇嚼着口香糖，坐他对面的廉州像小狗似的，狼吞虎咽扒拉着盘子里食物。
　　“你这是饿了几天没吃饭啊，我要是不说这顿我请，你是不是还能悠着点？”
　　廉州咽下最后一口饭，喝了好大一勺浓汤，用纸巾擦着就要塞不下去的嘴巴说：“唉，你也知道，我一直是间歇性凌云壮志，持续性混吃等死嘛。好不容易遇到你，不宰一顿怎么对得起自己。”
　　“你宰我？”
　　“不不不，这不好久没见你，开玩笑的。”
　　廉州有几年没见过项镜淇了。他吃饱喝足，往座椅里一靠，开心地笑了。
　　“你什么时候从三溪朗那片回来的？……你说多巧，这几天总遇到老‘朋友’。”他掰开指头一个个地算，“你，沈可屹，徐嘉迅，还特么那个谁，都见到了。”
　　项镜淇本不想提这事，廉州自己说开了，他往前探身问道：“因为你得罪了义胜堂的坐馆？”
　　“呵，消息够灵通的啊。”
　　“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加入洪信帮，还和义胜堂杠上了……你来靶场干什么，挑会射击的人，跟义胜堂对着干？”
　　廉州听见那句“你来靶场干什么”，不悦地说：“要是不发生那些破事，我到想跟你比比，现在谁比较厉害。”
　　他小眉毛一挑，整张脸写满了欠揍。项镜淇嚼着口香糖，突然吹出一个大泡泡，然后“啪”的一声在空中破裂。
　　伴随着泡泡吹破，项镜淇道：“你以前超不过我，以后更不会。”
　　廉州的表情忽的委顿下来：“真扫兴……不过话说，你怎么回来了，是休假还是你又调回来了？”
　　他的话没说完，项镜淇电话响了。他有事要先走，去前台刷卡付了钱，临走时递给廉州一片口香糖。
　　糖纸是绿色和黄色相见，上面画了个苹果。廉州在便利店从没见过这种口香糖，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见项镜淇时帮他带路，那人也送给他这种口香糖。
　　“我一直很好奇，你这口香糖到底在哪里买的？”廉州忆起过往时光，脸色十分柔和。
　　这段时间他遇到的老“朋友”，沈可屹，徐嘉迅，该死的姜怿恒，他或者憎恶，或者疏远。但他喜欢项镜淇。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很容易拉近距离，有好多话心照不宣。
　　“这口香糖是比较少见……”外表看上去漫不经心的项镜淇，很走心地对廉州说。“不过你放心，我们的立场站在一起时，我随身总带着口香糖，永远会分你一片。”
　　廉州打开包装纸，把口香糖送进嘴里，发现这味道比他第一次吃时，淡了好多。
　　他知道“立场”这玩意指的是什么。廉州曾经项镜淇多么骄傲的学生啊，现在呢？
　　好可惜，故人还在，故事难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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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上午，沈可屹的直属boss——越城刑侦队的大领导秦定怀“秦局”，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沈可屹下属的队员全部出席。秦定怀是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人，他下颚线坚实，整个面孔扬着积极的光。
　　这次会议首先由刑侦队队长沈可屹，报告进来地下势力走私军火的情况，包括军火走私数目、交易金额、帮派利益分赃等等。沈可屹格外提到了义胜堂和洪信帮，还介绍了廉州的案子。
　　之后秦定怀根据最近收到的线报，说明非洲一位军火商正和越城几个社团联系，很可能在密谋军火走私，接下来的日子，各部门需严密监视地下势力帮派社团的动向。
　　沈可屹最后发言表态道，既然涉及枪械走私、武器控制，要不要联合其他部门增强支援，秦定怀说他的确找了一位外援，低头看看表笑道：“不过这位外援似乎不太守时。”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咚咚”声，秦定怀说了句“进来”，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那人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貌，嘴角牵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嘴里嚼着东西，一刻不停。
　　会议室里的沈可屹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敲得生疼。坐他旁边的徐嘉迅看出几分端倪，悄悄碰了碰沈可屹的胳膊。
　　秦定怀温和地责备那人道：“你终于来了，迟到这么久，太不守时了。”
　　“不好意思啊，我是按时出门的，不过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时间。”
　　那人一边道歉一边摘下棒球帽，会议室里有人窃窃低语。沈可屹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胡乱画圈。
　　迟到的男人长了一张少年气很重的脸，看上去好像大学生，一点没有警察的威严。可他游刃有余地望着满屋子的刑侦队警察，毫不怯场。
　　他说大家好，我是越城特警队行动队队长的项镜淇，镜子的镜，三点水一个其他的其，大家叫我项警官或项队，都行。
　　他一边说话一边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