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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赵子阳以为会有一个极其离奇的故事发展时，这接下来的剧情，不仅出乎赵子阳的预料，甚至还走起了下坡路。

　　　　这两个人坐着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家“妓院”。

　　　　赵子阳熟知赛博朋克，当然知道这种场所所代表的青色，是赛博朋克必不可少的元素之一。

　　　　这种青色的存在，肯定是有着吸引人眼球的意味的，但这种青色存在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表现赛博世界中，科技高度发达下，底层人类由于物质生活极度匮乏，只能将自己沉迷于各种游戏与情爱之中的悲哀。

　　　　如果是一部很长的赛博电视剧，有这种元素很正常，这是构筑世界观的一环。

　　　　但这只是个全长六分钟的短视频，弄这个干嘛？

　　　　赵子阳疑惑不解，而且紧接着的剧情发展，更加令他无法理解。

　　　　女人走入妓院，揭晓了她的身份——跳不正经舞蹈的舞女！

　　　　而眼镜男紧随其后，被当成客人，同样进入到了这个奇妙的场所之中。

　　　　炫目的灯光，各种穿着大胆炫酷且带有SM元素紧身衣的妙龄女郎徘徊其中，诱惑非常。

　　　　眼镜男坐在座位上，被几个女郎缠住，换好了衣服的女人，也开始自己的舞蹈。

　　　　虽然吧，这一段情节在暧昧的音乐和灯光烘托下，看起来很是诱人，但赵子阳却完全没看进去。

　　　　因为他觉得这一段情节，根本毫无意义！

　　　　我们想看的，是眼镜男和女人接下来如何发展，你这种发展……也太无聊了吧？

　　　　就算这段充满暗示的情节确实让人有种“微微一硬以表尊敬”的感觉，可是你拍这东西，跟剧情有关系吗？

　　　　不会真就这么容易，眼镜男和女人就碰到了吧？

　　　　赵子阳心里惴惴不安，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人还真就发现了眼镜男，直接逃出去了。

　　　　跑！

　　　　在老板房间里拿了一把枪，继续跑！

　　　　追！

　　　　弯着腰压着枪忍着火，继续追！

　　　　耳边的音乐变得急促而危险，两人一逃一追，争分夺秒。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后，女人躲进了一个没有上锁的房间之中。

　　　　她静静地躲着，眼镜男却还是开门走了进来。

　　　　眼镜男和女人对峙而立，气氛瞬间紧张到凝固。

　　　　“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把枪放下，把枪放下……”

　　　　眼镜男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猛然扑了上去，想从女人手中夺下手枪。

　　　　“砰砰砰砰！”

　　　　混乱之中，女人连开数枪，眼镜男应声而倒。

　　　　画面于是瞬间暗了下来。

　　　　好像是……结束了？

　　　　“就……就这？”看到眼镜男惨死枪下，林谦有些不能接受。

　　　　“就这……”赵子阳也彻底无语了。

　　　　明明《证人》的开篇，用一声枪响开了个好头，把人一下子代入到了剧情之中。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竟然就讲了女人如何逃，眼镜男如何追，最终，女人把眼镜男反杀的过程？

　　　　没有克隆人，没有机器人叛乱，什么都没有，简简单单。

　　　　这实在是……太敷衍了！

　　　　虽然这个故事合情合理，逻辑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也算是个剧本？

　　　　这顶多算是你爸爸给你讲的无数睡前故事中的一个！

　　　　什么叫故事？故事必须得有起承转合，必须得有波澜，那才叫作故事。

　　　　如果一个故事只是讲了一个人从起点走到终点，那它绝不可以被称为故事！

　　　　它太平了，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太平的公主只能让飞机在上面起飞，太平的故事只能让听众昏昏欲睡！

　　　　现在《证人》的剧情，大概就是这样。毫无波澜，没有起伏，可以入睡。

　　　　这种片子，怎么可以被拍成星体奖宣传片？

　　　　赵子阳此时糟心不已。

　　　　他刚刚还跟林谦说，这部片子将会是华夏科幻的滥觞。

　　　　好家伙，几分钟后，立刻打脸！

　　　　这哪是滥觞啊，这压根就是……虚假宣传！

　　　　“没意思，也不露，剧情也就开头挺唬人，这东西也好意思叫宣传片？”林谦摇摇头，便拿起自己刚才放下的炒饭，狠狠地扒拉了一口。

　　　　被打脸的赵子阳，也叹了口气，准备将视频关掉。

　　　　“呼……呼……呼……”

　　　　“嘎吱——”

　　　　就在赵子阳的手抬起来时，屏幕再次亮起。女人仰头面对镜头，满脸是血，不住喘气。

　　　　一声轻轻的响动，惊到了刚刚枪杀眼镜男的女人。

　　　　女人下意识回过头去，看向窗外。

　　　　对面，另一栋楼里，一个光着膀子，正在抽烟的眼镜男，目光呆滞地看着女人。

　　　　女人猛然一惊，低下头，便看到一个没了呼吸的眼镜男。

　　　　抬头，再次看去；低头，再次确认……

　　　　她发现了不对！

　　　　这个倒在自己脚下的眼镜男，为什么会在对面！！！

　　　　“哇……哇……哇……”

　　　　镜头斗转，乌鸦仍然在漫天飞着。

　　　　屏幕漆黑，短片正式结束……

　　　　赵子阳抬起的手，动都没动。

　　　　林谦满嘴的饭，愣是没咽下去。

　　　　两人的身上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毛骨悚然！

　　　　标题还真没骗人！

　　　　毛骨悚然啊！

　　　　“所以……男人刚刚杀死的是这个女人，被这个女人发现；现在这个女人杀了男人，又被男人发现？”林谦呜呜说着。

　　　　赵子阳听懂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这部宣传片，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什么克隆人，什么生化人！

　　　　这分明是一部包裹在赛博朋克面纱下的惊悚片！

　　　　一个男人杀女人，女人杀男人，男人再杀女人的细思极恐、无限循环的惊悚片！

　　　　好嘛，难怪前期一枪开了个好头，中期突然就无聊了起来。

　　　　合着这几分钟的无聊，就是为了让这最后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擦……我收回我刚刚的话，这片子比我看过的很多片子都好，它确实是滥觞。”林谦终于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问赵子阳，“现在华夏科幻这么强悍了吗？”

　　　　赵子阳愣愣的，苦笑起来：“如果华夏的科幻都这么强悍，就好了……”

　080　前程似锦

　　　　在B站看完《证人》，张昀也不禁感慨，这部在地球属于限制级的国外动漫作品，被刘明洋拍出了新的感觉。

　　　　因为时间有限，刘明洋并没有采取张昀的意见，用夸张的动画手法来拍摄《证人》。动画制作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画原稿，搞人物设计，这些东西就得用上很长时间。真要用动画的形式表现这部短片，虽然确实会比真人震撼，但费时费力费钱，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刘明洋用了真人，用的还是外国演员。不仅如此，他还将故事背景放在了国外。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更容易过审。

　　　　他知道赛博朋克这种题材里的某些元素，在国内是绝对不允许过审的（所谓的某些元素，其实就是指妓院这种青色元素），所以，他只能这么做。

　　　　这种规避审核的方法并不新奇，很多导演都在用。比如《唐人街探案》，比如《误杀》。

　　　　《唐人街探案》为什么要把故事背景放在各个国家的唐人街？因为如果放在国内，秦风和唐仁就没有资格，也不可以破案。

　　　　以前也说过，国内的侦探剧，最终匡扶正义揭露真相的，必须得是警察。秦风和唐仁作为私家侦探，真要在国内，可能连这案子长什么样都别想知道，又何谈破案？所以只能将背景放在唐人街。

　　　　《误杀》同样如此，因为警察这一角色是无论如何不允许有负面形象的。而且就算放在国外，肖央饰演的主角，最终也要被绳之以法。

　　　　这个道理和电影《无双》一样。《无双》整部剧高能了将近两个小时，所有人都为郭富城的谎言而啧啧称奇。倘若郭富城最终成功逃脱，《无双》这部片子，才真正可以称之为“无双”，才真正能够封神。

　　　　可是，郭富城明明都逃出去了，最终却死在张静初手里。

　　　　为啥？

　　　　你一个罪犯咋可以逍遥法外呢？

　　　　必须弄死！

　　　　别看刘明洋以前是拍广告的，这方面底线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国外有“妓院”，这很合理。

　　　　国外未来出现赛博朋克这种畸形社会，这很合理。

　　　　——这还真的很合理，在华夏，就算再如何只手遮天的资本集团，也不过是如来手下瞎蹦跶的孙悟空，上面想怎么弄你就怎么弄你。

　　　　你还想发展成掌控世界，控制政府的巨型财团？

　　　　某个不喜欢钱的资本家就是你的榜样！

　　　　将《证人》的故事背景放在国外，两位主要演员是外国人，那么整部片子就合理，而且合法了。

　　　　《证人》在B站的热度非常高，满屏幕弹幕里的“牛逼”不必多说，《证人》高居热门榜榜首，上线几个小时播放量就超过三百万，这足以说明这部短片给人们的“惊喜”。

　　　　“牛逼！华夏科幻终于有像样的作品了！”

　　　　“卧槽，这是哪个神仙写出来的剧本？最后那一下，震惊我一年！”

　　　　“表循环眼镜男杀死妹子，里循环妹子杀死眼镜男，周而复始，无限轮回。”

　　　　“看到一半我都快睡着了，刚想闭上眼睛，眼镜男在对面楼里看着，我TM一下子就精神了！”

　　　　“还真是有够毛骨悚然的。”

　　　　“那下一个轮回眼镜男也要跳脱衣舞咯？”

　　　　……

　　　　B站的评论向来喜欢整活儿，可惜这里不是地球，如果是地球，评论区大概还会出现一句经典台词“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

　　　　不过，从这些评论之中，足以见证这部只有六分钟的短片带给人们的震撼。狂野的赛博元素，谜底揭晓的细思极恐，都让这部短片迅速成为年轻人们热议的话题。

　　　　除了B站，《证人》也在豆瓣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满分10分，《证人》开播不久，就拿到了97分的超高分数！

　　　　不管是长评还是短评，对这部片子都赞誉有加。甚至已经开始有人一帧一帧的分析，过度解读起这部短片来。

　　　　微博上，《证人》更是拿到了三个热搜，成为最火爆的讨论话题。

　　　　无数科幻迷们惊呼，华夏科幻的滥觞，开始了！

　　　　《证人》的火爆，让全民陷入讨论热潮，而本已经沉寂许久的星体奖，也凭借这一阵东风，重新走进了圈外人的视野，让那些不懂科幻，不关注科幻的人，头一次知道，原来国内还有这样一个科幻舞台。

　　　　不久以后的星体奖颁奖典礼，预热不仅是成功，而且是成功！

　　　　除了星体奖重新为人所知，刘明洋这个半道出家的导演，也立马水涨船高。

　　　　刘明洋的处女作《星途》，也曾有过一些热度。正是因为那点儿热度，让刘明洋得以有机会获得拍摄星体奖宣传片的机会。如今《证人》爆火，作为导演的刘明洋，自然也马上被人关注。

　　　　这才几个小时，刘明洋就已经接到了几个邀约电话，邀请他作为导演。

　　　　这回，可是大公司的邀请！

　　　　可以说，凭借《证人》，刘明洋终于正式成为了一名导演，一名前途无量的新人导演。

　　　　“怎么样？我就问你怎么样！”电话里，刘明洋洋洋得意，对张昀说着，“这部《证人》拍的，很厉害吧？”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