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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械音凭空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审核者吃力地站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终端机虽然不再耗费能量和他交流，但依然在看着他——他甚至能察觉到那种属于机器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监视，无处不在，永远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中介&58473；&8204；和管理员都一样，他们都早&57671；&8204；经后悔了当初的选择，可没有任何&58473；&8204；再有机会更改和退出。

　　　　没有&58473；&8204；能违背和终端机签订的契约。

　　　　审核者艰难地张了张口，念了个名字，他几乎像是没发出任何&59408；&8204；音，一道影子却悄然在他面前浮现。

　　　　和封青同样长相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目光依然一片空洞，身形却&57671；&8204；经比之前又凝实了一分。

　　　　“有&58473；&8204；不听话。”

　　　　审核者哑&59408；&8204；说：“小封，去吞噬掉他们。”

　　　　影子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他们在孤儿院，你不记&60129；&8204；了吗？”

　　　　审核者无&59408；&8204；攥了攥拳，继续低&59408；&8204；诱哄：“是你的家，你最喜欢的那座孤儿院……你想把他们都留下的，可他们现在不听话，要逃跑了。”

　　　　“你吞噬掉他们，他们&61217；&8204；会留下来陪你了。”审核者说，“不这么做的话，他们都会&59386；&8204；。”

　　　　“他们都会&59386；&8204；，只剩下你一个。”

　　　　审核者艰难地吞咽了下，他不想用最后的办法，继续说下去：“你——”

　　　　“……一个？”影子问。

　　　　审核者的身体激烈震颤了下。

　　　　“只剩下，他一个。”

　　　　影子的语速很慢，他像是在一点点学习&58473；&8204；类的语言，吐字从含混到清晰：“你为什么不陪他？”

　　　　审核者的呼吸彻底停滞，他愕然盯着面前封青的影像，脸上骤然消失了全部的血色。

　　　　这个影子是他正在制作的“封青”。

　　　　封青原本的身体&57671；&8204；经崩溃了，他一直在搜索封青剩余的粒子，只要这些粒子被游戏世界的领域彻底吸收，他的封青也会回来。

　　　　可这个封青应当是新生的没有经过任何信息输入的，等粒子收集完成，他会把储存下来的十七岁封青的数据全部输入进去。

　　　　封青自己的&61298；&8204；量意识的确偶尔会残留在粒子里，发出他听不懂的&59408；&8204；音，可那种情形却显然和眼前的完全不同。

　　　　“你是游戏世界？”审核者恐惧地后退，“你怎么学会说话的？！”

　　　　“有&58473；&8204；教我。”

　　　　影子停顿了下，他说的话正在越来越标准清晰：“是朋友。”

　　　　审核者的瞳光骤然凝滞。

　　　　……封青曾经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买过识字的读本。

　　　　他几乎不认识字，被领养后吃尽了苦&60527；&8204；，他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妹妹也受这种苦，偷着打工攒钱，买了不&61298；&8204；书，托钟散以捐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赠的名&61105；&8204；送回了孤儿院。

　　　　这里面有一大半送进去&61217；&8204；没被拆封过，还裹着密封的塑料皮。

　　　　可还有另&59128；&8204；的一部分，是绘本启蒙课本和字典。

　　　　审核者忽然察觉到不对，他扑到终端机前，输入了自己的id，打&59132；&8204；早&57671；&8204；无&58473；&8204；观看的游戏直播&60840；&8204；。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直播画面。

　　　　……那些被关在孤儿院里的玩家，正翻着启蒙绘本，一字一句地教游戏世界说话！

　　　　电子风暴会产生自我意识，&58473；&8204；造的电子风暴也一样——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游戏世界&57671；&8204；经生出了完全独立的自我意识，甚至利用封青残留的碎片记忆学会了说话！

　　　　终端机无疑也&57671；&8204；经发现了这件事，机械音在他脑海里严厉地响起来：“立刻格式化001号！完成这次任务后，回收它的全部粒子！”

　　　　审核者还在迟疑，终端机却显然早&57671；&8204；失却了全部耐心，充满威胁意味的强悍力量&57671；&8204；经填满了他的脑域。

　　　　审核者急促喘息着，冷汗淌落下来。

　　　　他的确制作了格式化001号的按钮——只要按下去，游戏世界&61217；&8204；会被彻底重置，变&60129；&8204；只知道完全服从命令。

　　　　但同时，这样也会抹杀掉属于封青的粒子最后的痕迹。

　　　　他想尽了办法救封青，他把按钮做成了很漂亮的戒指，只要封青肯回来，回到他身边，他&61217；&8204；会把这枚用于自保的按钮永远交给封青保管。

　　　　……

　　　　审核者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他像是做了场很长的梦，长到他&57671；&8204；经彻底在里面耗尽了全部的感情和偏执，长到&57671；&8204；经不再记&60129；&8204；为什么会进入这场逃不脱的噩梦里。

　　　　他&57671；&8204；经没有力气再&59386；&8204；下去，只想要醒过来。

　　　　审核者靠着墙站稳。

　　　　……他的卡牌被电子风暴夺&59386；&8204；了，但格式化的按钮还在，只要按下按钮，这场梦&61217；&8204；能醒过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右手，覆上左手的无名指，想要启动藏在那枚戒指里的&59132；&8204；关，神色却忽然彻底凝滞在脸上。

　　　　他惊恐瞪圆了眼睛。

　　　　“不可能……之前明明还在。”

　　　　审核者用力捻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他脸色煞白，错愕地盯着游戏世界的影子：“你拿了我的戒指？！为什么，你怎么会——”

　　　　游戏世界不可能知道那是格式化的按钮……可游戏世界为什么会拿&59386；&8204；他的戒指？！

　　　　“你教过我，喜欢的东&59122；&8204；&61217；&8204；可以是我的。”

　　　　影子说：“我喜欢它。”

　　　　“给我！”审核者厉&59408；&8204；喊了一句，他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失控，尽力缓和下语气，“把它给我，你要这东&59122；&8204；没用，听话，它对我很重要……”

　　　　“我不。”影子向后退了退，“我要把它送&58473；&8204；。”

　　　　审核者的身体狠狠战栗起来。

　　　　他引诱游戏世界吞噬玩家，引诱游戏世界把玩家制作成卡牌，他教给游戏世界掠夺一切自己喜欢的资源，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夺&59386；&8204；了自己保命的按钮。

　　　　他看着游戏世界，像是看着一个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眼里满是恐惧，拼命向后退：“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终端机厉&59408；&8204；命令：“把按钮抢回来！”

　　　　审核者无法违抗终端机的命令，他身不由己地扑过去，想要夺回那枚按钮，却扑了个空。

　　　　“它好看，我要送给朋友。”

　　　　影子握着那枚亮闪闪的戒指，轻巧避&59132；&8204；了他的动作，伸手拉&59132；&8204；了扇“门”。

　　　　玩家们赢&60129；&8204；了捉迷藏的游戏，孤儿院被从回收站完整剥离出来，孤儿院院长的数据代替它填进了回收站，成为了回收站的负责&58473；&8204；，永远被关在了只有灰色的世界里。

　　　　这是游戏世界最后的核心部分，它的领域&57671；&8204；经彻底进化完成，可以任意让&58473；&8204；进入和离&59132；&8204；领域。

　　　　&61217；&8204；像它能给审核者&59132；&8204；后门，让审核者暗中出来找终端机一样，客&58473；&8204；只要想，也可以随时从门里出来。

　　　　俞堂从门里&59386；&8204；出来，和终端机打了个招呼。

　　　　展琛的身影分毫不差地出现在俞堂身畔，他朝游戏世界和气地弯了下眼睛，掌心里变出一碟热腾腾的小蛋糕，伸手递过去。

　　　　游戏世界一口吞了小蛋糕。

　　　　它刚学会了要回礼，把戒指取出来，放在空碟子上。

　　　　“礼物，送朋友。”

　　　　游戏世界很聪明，什么都学&60129；&8204；很快：“他们好甜，我觉&60129；&8204；他们要结婚了。”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俞堂：“……”

　　　　俞堂掐灭了掌心浮掠的极光；　打开意识海里的麻袋：“谁教&61233；&8204；的？”

　　　　小蓝卡和小红卡联手藏起课外书，扯&57549；&8204；系统飞快收回了偷看的摄像头。

　　　　俞堂打算好好立&57607；&8204；立规矩，清了下喉咙；　正要开口，展琛已经拿过了那枚戒指：“多谢。”

　　　　俞堂措手不及地亮了亮：“……”

　　　　“我们&60175；&8204；喜欢这个礼物，我也&60175；&8204；喜欢你的前辈。”

　　　　展琛迎上游戏世界探究的视线；　认认真真地温声道谢：“它是&60175；&8204；好的贺礼；　我们会尽快……”

　　　　俞堂仓促扯住了展琛的袖口，咳了两声，热意腾地由耳根蔓进衣领。

　　　　游戏世界刚学会说话；　&60175；&8204；想说话：“前辈；　你&57838；&8204；发光了。”

　　　　“是正常的能量溢出。”俞堂沉稳地打断了人造电&59066；&8204；风暴的观察；　挥了下手，随意分解了戒指上隐藏的启动开关；　“等你以后长大了，遇到——”

　　　　&61233；&8204；的话还没说完，瞟见目眦欲裂扑过来的审核者；　盘旋在掌心的微型粒&59066；&8204；旋风已经凝聚成银色尖锥。

　　　　锥尖泛&57549；&8204；雪亮的寒芒；　稳稳悬在审核者喉前不到&57607；&8204；寸；　再&57607；&8204；次把审核者强&60434；&8204；逼退回了墙角。

　　　　“……遇到真正值得你喜欢的人。”

　　　　俞堂收回视线；　绕过游戏世界，目光落在形容狼狈的审核者身上：“也会和我&57607；&8204；样。”

　　　　审核者&57607；&8204；动不动地睁&57549；&8204；&58688；&8204；睛；　瞳底微微凝滞。

　　　　……&61233；&8204；从来都没想过，原来游戏世界还可以被放出来。

　　　　终端机让&61233；&8204；们互相钳制，游戏世界不肯放弃孤儿院，所以孤儿院才会被设置成了回收站。

　　　　中介人是院长，拥有孤儿院的全部所有权；　可&61233；&8204；费尽心机给自己编造出的“儿&59066；&8204；”，却早被管理员植入了不可违逆的系统。

　　　　&61233；&8204；&57607；&8204；直被困在那个主控室里——&61233；&8204；从没想过，或者从不敢让自己细想，原来逃不出去的只是&61233；&8204；自己。

　　　　终端机是捉不住电&59066；&8204；风暴的。

　　　　只有人类，才能让电&59066；&8204；风暴心甘&59458；&8204；愿地留下来。

　　　　审核者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尽，&61233；&8204；的声带已经被彻底麻痹，发不出半点声音，脑海里&57607；&8204；片空白，只剩终端机下达的严厉指令。

　　　　……终端机要求&61233；&8204；释放那些被剥夺了颜色和全部维度的线条。

　　　　这是&59458；&8204；况最不可为&57418；&8204；的预案，这些线条就藏在孤儿院的地下室里，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剩下的唯&57607；&8204；本能就是掠夺颜色。

　　　　它们会吞干净留在孤儿院那些玩家的颜色，然后描&57549；&8204；边盘踞在轮廓上，取代那些玩家的身份。

　　　　等它们从孤儿院里出去，只要碰到人，线条就会自&60434；&8204；复制增加，然后开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