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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怀归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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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凭风借力() 
来的人,叶仲卿。

    叶仲卿不曾见过景王,但曾偷听顾宇谈及朝堂事宜。

    景王不曾见过叶仲卿,但早看过下人带回的画像。

    是以,两人虽是头一次见面,对彼此却也都有几分了解。

    “在下今日来,是同殿下谈一桩生意。”叶仲卿知道景王断不会主动问自己的来意,此刻笑的无害,缓缓说到。

    “本王,不谈生意。”景王瞥了一眼云淡风轻的人,语气微冷,“何况乱党欲孽,又有什么资格?”

    “殿下,乱党欲孽的名头,在下实在惶恐。”叶仲卿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惶恐,没有一点说谎应有的自觉,“只是再过两个月,开年春试开始后,仲卿私下再想见景王,可就不容易了。”

    玄央的传统,是以科举考试选官,“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事并不少。因此,每三年一次的春试,是天下文武士子、墨客骚人共瞩的盛会,更是朝堂上各派势力挑选、拉拢“新血”的好时机。

    叶仲卿没有放过景王眼中瞬息闪过的亮光,拱手一揖继续说:“因此今日,仲卿特意前来请殿下多多指点。”

    “本王为什么要帮你?”景王嗤笑一声,问道。虽然他的确有意拉拢一些今年即将登科的人才到自己的麾下,但他从来都是注重手下的能力超过注重手下人数的,这一点同太子的贪多完全不同。

    叶仲卿能从禁军手中救出囚犯绝非等闲,可在景王看来这不过是匹夫之勇,他并不认为叶仲卿是他会期许的人才。他希望叶仲卿并不是想靠锦柒来和他攀关系,否则洛阳城外只会多一具无用的无名尸体。

    叶仲卿稳操胜券的笑意在听到景王的嗤笑后,并未散去。她踱步到景王的桌前,伸出手轻轻的点上铺开的地图,朗声一字一顿的说:“为、这、天、下。”

    景王目中的轻蔑散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冷冷开口:“叶仲卿,小心祸从口出。”

    当朝太子已定,王子、藩王要是再被人发现对王位有所觊觎,就是名正言顺的杀身之祸。

    “五日前,乌牢再次犯我边城,两日前,朝廷遣使求和——而我玄央兵力足抵三个乌牢。十年来,我朝从未对外国展开过真正的战争,多年来的缓兵之计,致使我国边境已内缩百里不止。当今天子龙体欠安,是以不喜征战,王相为首的一众朝臣,自然也以息战求和为最好的解决方法。”叶仲卿看了一眼脸色越显冰寒的景王,并不住嘴,“当今的太子,虽有才能,但性格急躁、胸襟狭小,非天生帝王,倒是殿下……”

    “大胆!我朝朝事,岂是你个乱党余孽能够妄论的!”景王说着,抽出腰间八方重剑,挺剑架上了叶仲卿颈间。

    叶仲卿微微一笑,左挪一步躲过来势,斜斜一指弹出,那剑已到了她手中。“殿下别急,在下有私心。一个人若是有私心,想必不是太可怕吧?”

    人有私心,就像铠甲有了缝隙,再怎么坚硬,也终究会在恰当的时机破裂。

    叶仲卿手指在剑尾一推,那寒光闪闪的剑在腕上一转,伴着悦耳的一声轻鸣,已经稳稳的调了个头,剑柄递到了景王手前。

    “再说,要是殿下无意,”叶仲卿抬眉,目光中是通达的了然,“以殿下的谨慎,仲卿如何会看见这山河图?更不要说殿下案尾那一封边关密函了。”

    景王注视着叶仲卿,目中犀利而探究,叶仲卿微笑着注视着景王。

    良久,景王接过佩剑,还剑入鞘。

    “锦柒,没救错你。”

    叶仲卿并不欣喜,中规中矩的躬身行了一礼,道:“殿下谬赞。”

    “叶仲卿。”景王沉声问:“你,要什么?”

    “我要……”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叶仲卿晃了一下神,声音也不由拖长。

    敏锐的景王看到了。

    但任凭是谁,在这样问鼎逐鹿的时刻,有一瞬间的心荡神迷都是常事。这一晃神,反而让景王的心里又多了一丝安心,所以他只是掩饰性的端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

    “我要三件事。”

    “第一件,要江南叶氏光复如初,是为了不负祖上。”

    虽然叶仲卿本身是随的母姓,和早已衰落的江南叶家毫无瓜葛,但既然借的是江南叶家的名头,总也要为叶家做些什么。

    “第二件,要顾家污名洗去,是为了故人所托。”

    纵然顾宇早已淡泊世事,可叶仲卿总还是为人子女,只是暴露自己顾家的身份恐怕会节外生枝,不如假托故人之口。

    第三件,要锦柒公主一生安好,这一件……”边疆各国势力日益壮大,玄央若是真的再这样处于被动的境地,锦柒身为一国公主,很有可能要代表玄央,完成与苦寒边地和睦相处的最高使命——和亲。

    叶仲卿看到了景王探寻的表情,脸上一热,语气中就多了一些赫然。

    “我却也不知是为什么。”

    。

    。

    时间倒回到两天前,送阿川离开洛阳的日子,是个晴好的天气。

    叶仲卿自萧楚画给她的密道,带阿川潜进了时莺馆。阿川虽然此刻并不在禁军的通缉名单上,萧楚出于保守考虑,还是决定让叶仲卿和阿川在时莺馆中告别。

    叶仲卿还记得,她的阿川乖巧的说:“哥哥,阿川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换阿川保护哥哥。”

    阿川的神色很认真,小小的身体站的很直。叶仲卿却宁愿阿川可以无忧无虑,哪怕是抱着她不愿意离开,也比这样更让她心里好受,她希望阿川自私一点。

    所以叶仲卿当时俯身抱住阿川,笑着摇头说:“阿川,成为一个快乐的人,这才是我对你的期望。”

    。

    。

    阿川走前他们就搬出了锦柒的公主府,所以叶仲卿送走了阿川和师父,回来时就面对的是自己空落落的家。叶仲卿在院中桌子边颓然的坐下,桌上是她昨天买给阿川的风筝——阿川还没有来得及放过。

    那是一只纸糊成的、燕子造型的风筝,叶仲卿摩挲着它的竹骨,突然站起来,然后拽着风筝跑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在家里放起了风筝,她只知道风筝在她身后随着线越放越长,也越升越高,渐渐只看得见一个黑影。

    叶仲卿机械的收放绳子,似乎眼里看见有个东西,心就不会那么空。

    一阵大风吹过,叶仲卿觉得手中的绳子扯的有点紧,正要再放一些线出去,手中一轻,拉着风筝的绳子已经断了。叶仲卿轻功再好,也追不上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筝摇摇晃晃的坠向远方。

    叶仲卿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线轴。

    可转眼间,什么都没有了。

    “我受够了!”

    叶仲卿突然恼怒起来,她将手中的线轴扔出去老远,胸中的一股火烧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我受够了!”

    她又说了一遍。

    从生下来开始,她就总在接受命运给她的安排。越是想逃离,就越是被束缚,似乎所谓的命运从来不肯放过她。

    她的生命中总是充满告别,她的生命中总是不由自主。

    叶仲卿已经受够了这种顺从,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一字一句的发誓:“我要我自己来选命,命再也不能选我。”

第28章 冠三军(上)() 
“好!果然好军威。”叶仲卿并没有被眼前的架势镇住,抚掌扬眉道。

    “不敢。”众人应声。

    “嘿!先前我还在心里夸诸位是真汉子,怎么现下这般就又苟且起来。”叶仲卿走下点兵台,左右环顾,目光所到处,众人均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高高挂起的样子,她浑不在意的笑笑,自顾自说,“在场哪一位不是身经百战的猛将?对我这个科举出身的校尉,心存不满原也是情有可原……”

    “末将们并无此意,校尉又何出此言?”项陵打断叶仲卿,抱拳告了个罪。虽然摸不清叶仲卿在打什么算盘,只是要传出去他们对皇上钦点的新科状元不满,这顶帽子可就太大了。要是被有心人走漏出去,难免又要多生事端。

    “嗯,我知道,诸位不用多言我也知道——京中买官卖官的勾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叶仲卿这话一说出来,方才还事不关己的大小将领们都将头抬起来,一个个盯着她看。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曾参加过科举,深受世家子弟买官卖官之害,只是人微言轻,敢怒不敢言罢了。此刻听叶仲卿这样毫不遮掩的说出,对她这份直爽生出了些微好感。

    “诸位不用这样看我,我叶仲卿向来是个有一说一的人。况且进了军营,我心中先认各位是自家兄弟。既然是自家兄弟,说话又何必吞吞吐吐。”叶仲卿走到项陵身边,比划了一下,虽然她要高于一般女子,也不逊一般男子,可站在高大威猛的项陵身边,竟然只比他肩膀高一点,“喏,各位也看到,偏偏我这个校尉又生来文弱,看起来就像是个绣花枕头。虽然我家中并无一人在京为官,也不是豪门世子。但别说诸位,只怕若是我自己见到这样一位校尉,首先也会心生轻视。”

    众将领又有些愣怔,看向叶仲卿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了。毕竟久处这天子脚下,沾染上那些骄纵之气,人人都将自己往高处说。放眼这洛阳城,哪有人会在别人面前如贬低自己?

    他们这些汉子,多是出身寒门,刀尖上的血敢舔,却对洛阳城中那些人的花花肠子生出了恐惧。此刻叶仲卿将自己身份摆的和他们一样,又句句都说中他们心中所想,由不得好感又盛几分。

    项陵向来粗中有细,他见叶仲卿虽生文弱些,但对人心的揣测确级准,从容冷静的气度也不似作伪。心中有几分结交之意,只可惜要是在别处项陵能和她交个朋友,可军营中向来掺不得假,况且之前已和众位兄弟也商量了对策,这会儿退却不免让人耻笑。

    所以他虽断定叶仲卿可能拳脚弱些也应有几分本事,还是依照编排继续说下去,“好!校尉如此直爽,比那些酸兮兮的文人合我们口味多了,我项陵倒真有几分欣赏。只是军中无儿戏,虽然进了这营门就是自家兄弟,也需说明白——没错,老子的确不服。”

    “那项大哥意下如何?”叶仲卿心中早有打算,顺势借坡下驴,先叫上一句大哥,状似无害谦和的问道。

    “叶兄弟本是骁骑校尉,就还当你的校尉。只是这军中的事,就由哥哥先帮你照料着,如何?”项陵见叶仲卿有意服软,说话间就满是了上位者的强硬。

    “多谢项大哥美意。”这明摆着是要架空她,可叶仲卿并没有如愿动怒或者显示出惊慌的样子,摸了摸干净的下巴,答非所问道:“不知道,咱家军营禁不禁赌?”

    “自然是禁的。”项陵有些摸不着头脑,皱眉应了。心中却暗暗盘算,难道这小子是想在军营里赌博?要是这样,可真就是个绣花枕头,军中留他不得。

    “小弟烦请项大哥开恩,容我和诸位赌上一把。”叶仲卿拱手抱拳,也不管项陵应不应,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

    眼尖的人早已认出,那是调兵用的虎符。

    叶仲卿手握虎符晃了晃,脸上的谦和的笑意更盛,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一字一顿的说:“就赌赌我这五品骁骑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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