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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走了阵，在一处院子前，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
　　院子正对着过去，是座稍显老旧的房子，外墙的墙灰已有些鼓胀脱落，显得有些斑驳，
　　延伸至院子边的屋檐上，积着些雨水侵蚀的痕迹，
　　紧挨着院子的总共三间房，正中间的是堂屋，
　　堂屋木门上，刷着的漆色也已经有些褪色，此刻正紧闭着。
　　门框两侧，还有些黏贴过春联的痕迹，只是仅剩下了些还粘着门框上的碎纸，春联早已不见。
　　屋檐下，堂屋门两侧，还垒着些杂乱的东西，
　　“……小伙子，到了，进屋坐坐吧。”
　　转过头，朝着廉歌说了声，便领着路，朝着院子里走去，
　　廉歌看了眼这房子，也挪开了脚步，踏进了院子，
　　“吱吱，吱吱吱……”
　　蹲在肩上的小白鼠转动着脑袋，张望着身前这座房子，叫了两声，
　　闻声，廉歌微微笑了笑，没停下脚步，也没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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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叔，”
　　中年男人领着路，走到了堂屋门前，一只手提着那袋苹果，一只手在裤兜里摸索着钥匙，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旁侧响起，
　　“芸芸啊，”
　　中年男人顿住动作，转头应了声。
　　旁侧，廉歌也转过视线，朝着那处看去，
　　那是中年男人家隔壁的院子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站在院子边，垫着脚，朝着这边望着，
　　小女孩脸上沾着些灰尘，身上穿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似乎也许久未曾更换，沾着些脏污，给已经褪色的衣服重新染上了些其他颜色。
　　脚上，一左一右，分别穿着一大一小，两只凉拖鞋，一只似乎是其母亲的，一只似乎是其父亲的，
　　只是即便是小的那双，对于小女孩来说也有些大了。
　　“……芸芸一个人在家吗？”
　　中年男人看着那小女孩，出声问道，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刚才我在那里面呢，我在那里面看到了一只大蚂蚁，它好像迷路了，一直在里面转啊转的。”
　　小女孩伸出手，指着屋檐下斜靠着外墙的打谷拌桶，脸上开心地笑着，
　　“它可真笨，我都告诉它应该往哪走了，它还是迷路。”
　　廉歌看了眼这小女孩，又看了眼那拌桶，斜靠着的拌桶下，有个很小的空间，逼仄，漆黑，唯有旁侧能透进些光。
　　“……芸芸，你爸妈呢？”
　　“出去了呀，很早很早就出去了。”
　　小女孩笑着，应着，“四叔叔还没去山上的时候，天才刚亮呢，爸爸就载着妈妈出去了。
　　爸爸说，带妈妈去看医生了，妈妈说，要给我生个弟弟……以后我就有弟弟陪我玩了，到时候我就带着他，捉迷藏，然后我就藏在那里面，他肯定找不到我。”
　　闻言，廉歌再看了眼那笑着的小女孩，
　　而中年男人，则是望着那小女孩，有些沉默，
　　院子里，骤然有些安静，
　　唯有那小女孩，脸上带着笑容，笑着，不时转过头看眼那拌桶底下，似乎还在关心那只蚂蚁，
　　“芸芸过来四叔叔这边，在四叔叔家里等芸芸的爸爸妈妈回来吧。”
　　中年男人脸上挤出笑容，说着话，又提了提手里的那袋有些焉的苹果，
　　“芸芸看，这是什么？”
　　“苹果！”
　　看着中年男人手里的那袋苹果，小女孩踮起了脚，仰着头，脆生生地应道，
　　紧接着，又转过头，看了眼那屋檐下，斜靠着的拌桶，脸上有些犹豫，
　　“……可是，那大蚂蚁还在里面呢，它迷路了……”
　　“没事儿的，芸芸，它会自己走出来的。”
　　中年男人笑着，说道，
　　“那……好吧。”
　　小女孩从那拌桶上，慢慢收回了目光，然后小跑着，从隔壁院子里，跑了过来，
　　只是，刚跑出几步，那脚上，不合脚的鞋，便掉了下来，
　　停住脚，小女孩又走了回去，将那只鞋穿了起来，
　　有些小心地，一步步走了过来。
　　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小女孩手攥着衣角，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袋有些焉的苹果，却没出声，
　　“芸芸等等啊，等四叔给你洗洗，你再吃，好不好？”
　　中年男人笑着，对着小女孩说了声，
　　“嗯！谢谢四叔叔。”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笑容，又顿了顿后，转过身，拿着钥匙，打开了堂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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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伙子，进屋坐吧。”
　　推开了堂屋门，中年男人转回身，对着廉歌说了句，便踏进了堂屋内，
　　“这几天，也没怎么打理过屋子，让小伙子你见笑了。”
　　廉歌看了眼中年男人和那迈进堂屋的小女孩，也挪开了脚步，走进了这堂屋。
　　堂屋里，显得有些简陋，
　　靠里的地方，摆着张餐桌，餐桌旁，散落着几张座椅，
　　餐桌上，还摆着几个未收拾的碗碟，和些塑料口袋，
　　“小伙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抽了根凳子，放到廉歌身后，中年男人对着廉歌说了声后，又转回头，弯下腰看向小女孩，
　　“也给芸芸啊，把苹果洗洗。”
　　“劳烦了。”
　　廉歌看了眼中年男人，道了声谢，
　　“不劳烦，不劳烦……家里也没个什么好招待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谢谢四叔叔。”
　　小女孩转过头看了看廉歌和中年男人，也朝着中年男人说道。
　　“不谢，不谢，我们芸芸也坐。”
　　中年男人闻言，笑呵呵地转过身，看着小女孩应了声。
　　“那小伙子，就麻烦你稍等下。”
　　朝着廉歌再说了句，中年男人又顿了顿，便提着那袋苹果，走进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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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屋里，
　　小女孩手撑着凳子，眼睛里有些好奇地看着廉歌，却没出声说话，
　　廉歌随意找了根凳子，坐了下来，对着那小女孩微微笑了笑，又转过视线，看了眼这堂屋，
　　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堂屋通向后院的门。


第312章　苹果
　　通往后院的门，敞开着，
　　透过后院门，只能看到后院一部分，
　　后院顶上，盖着瓦，唯有院墙顶上透进些光，
　　顶上房檐上，缀着个白炽灯，灯泡沾染些烟尘，沿着电线，缠绕着些蛛网，也未打开，
　　整个后院，都显得有些漆黑。
　　那中年男人踏入后院后，便朝着旁侧走了去，消失在透过后院门能看到的范围内。
　　紧接着，水声便随着清风，透过后院门，在廉歌耳边响起，
　　似乎那中年男人正在冲洗着水杯，或那有些焉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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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是外面来得吗？”
　　小女孩手撑着凳子，也不坐下，看着廉歌，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闻言，廉歌转回视线，看向这小女孩，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
　　“是县城里吗？”小女孩直起了身，
　　“上回，我跟着我爸爸妈妈去县城，县城里人好多啊，好热闹啊，所有人都穿着过年才能穿得新衣服……只是我就去了一次，后来爸爸妈妈就没带我去过了……不过我记得可清楚了呢，前几天晚上，我还梦到了呢。”
　　小女孩开心着笑着，说着，眼里带着憧憬，
　　“哥哥，你是从县城里来得吧？”看着廉歌，小女孩期待着，再次问道，
　　闻言，廉歌看着小女孩，顿了顿，
　　“比那还远些。”
　　“比县城还远吗，那是哪啊。哥哥，你住得地方，有县城那么热闹吗？”
　　小女孩抬着头，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住得地方比较安静，不过我那，也有县城。”
　　微微笑着，廉歌对小女孩说道，
　　“那是在哪呢……有天的那边那么远吗？”
　　小女孩踮着脚，朝着敞开着的堂屋门外望去，
　　只是她视线的尽头，也只是那不远处的一座山峰，
　　“……去年的时候，有位叔叔从这里路过，他跟我说，只要我好好读书，好好上学，以后长大了，就能去更远的地方，很远的地方，比山的那边还要远。”小女孩转回了身，说着，
　　又抬起头，看向了廉歌，
　　“可是，上学是什么？”
　　小女孩干净的眼睛里透着疑惑，疑惑地望着廉歌，
　　看着小女孩干净的眼睛，廉歌没回答。
　　“……那天，我听到爸爸妈妈讲，说等到我再大些，就送我出去打工，”
　　似乎也没想要得到答案，小女孩继续说着，只是眼底愈加困惑，
　　“打工又是什么，能去到很远的地方，去到县城那么热闹的地方吗？”
　　“爸爸也说，让我去打工，就能让我的弟弟上学，上学真得那么重要吗？”
　　“如果真得那么重要，那还是让我弟弟上学吧。”
　　小女孩说着，话音在堂屋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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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芸，不许那么想，如果能上学的话，一定要上学。”
　　端着碟洗干净的苹果，和一杯泡着茶水的水杯，中年男人重新走进了堂屋，同时对着小女孩说道，
　　“……可是爸爸说，我以后是要嫁到别人家的，是别人家的人，不用上学，我弟弟才是我们家的人。”
　　“胡说！你和你弟弟，都是一样的，知道吗？”
　　“真得一样吗？”小女孩抬着头，眼里疑惑着，问道，
　　闻言，中年男人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得出来，
　　只是沉默着，将那碟有些焉的苹果，放到餐桌上，
　　“……芸芸，吃苹果吧。”
　　“嗯！”
　　似乎转眼便忘记了刚才的话，小女孩有些欢喜地踩着那两只不合脚的拖鞋，跑到了餐桌旁，途中，鞋又掉了一次。
　　“小伙子，给，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喝杯水吧。”
　　中年男人看着那小女孩欢喜的样子，脸上流露出些笑容，然后又端着那杯茶水，转身递给了廉歌，
　　“谢谢了。”
　　道了声谢，廉歌接过茶杯，也没喝，只是端在手里。
　　转过视线，廉歌再看向那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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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快着跑到餐桌旁后，小女孩踮起脚，有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碟有些焉的苹果，
　　“芸芸，先等下，来我把你的手给先擦下。”
　　中年男人同样看着那小女孩，看了看小女孩有些脏兮兮的手后，走上了前，
　　说着，中年男人从那餐桌上拿起一张湿帕子，刚要蹲下身，给小女孩擦手，又顿住了动作，
　　看了看手里那张湿帕子，中年男人将其又重新放到了旁边，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先是擦了擦自己的手后，
　　才抽出纸巾，蹲着身，给小女孩擦着手上的灰尘。
　　旁侧，廉歌端着那杯茶水，看了眼那被中年男人重新放下的湿帕子，顿了顿目光，
　　廉歌肩上，小白鼠也盯着那湿帕子，眼珠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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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芸芸吃吧。”
　　中年男人笑着，将纸巾扔到了一旁，重新站起了身，说道。
　　“谢谢四叔叔。”
　　小女孩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那有些焉的苹果，听到可以吃了后，
　　便抬起了手，垫着脚，从那餐桌盘子上，捧起了一个苹果。
　　捧在手里，小女孩看着，咽了咽口水，却没有自己吃，
　　而是转回身，抬起头，将手里的苹果，递向了廉歌和中年男人，
　　“……四叔叔，还有哥哥先吃吧。”
　　“不用了，四叔吃过了，芸芸吃吧。”中年男人微微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