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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策划被一股强劲拉着；　这才没直冲上去和人干架。
　　脑中一股热血逐渐褪去，他也有点冷静下来，主动撤了点力道，刘程序这才放心地松开手。
　　杨策划嘴中咕囔着骂了一句，朝那两桩门神狠狠地一瞪眼；　转身拂袖而去；　刘程序紧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电梯里半天没说话。
　　等到了工作室那层，刘程序再看他，发现他眼圈都红了。
　　四十多岁的杨策划竟然因为憋屈掉了两滴眼泪，实属难见。
　　刘程序大为震惊，但又不知道安慰什么好。
　　说实话；　他现在也还气着；　谁又能来开导开导他？
　　又是一阵死寂；　半晌听杨策划开了口；　语气恨恨，“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　要不是林依出了车祸，轮得上他们在这里鸠占鹊巢？”
　　刘程序长叹一口气。
　　“还是命。”他说。
　　“我不信！”杨策划瞪着牛眼睛说；　“我们一堆人辛辛苦苦几年出来的成果；　凭什么要拱手让人，他们Legend做了什么，他们只不过出了一堆破钱！”
　　刘程序又叹了一口气；　“出钱不也是出力。”
　　没想到这句话说的杨策划火气又上来了。
　　他语气激动地说，“我们整个团队差他Legend那点钱？当初小林依研究出来的异界架构，业内哪个看了不争着抢着要？他Legend比之银河，只不过胜在了一张花言巧语的嘴上！”
　　“哎行行行，Legend确实只会花言巧语，老杨你消消气。”刘程序说，“才从医院出来，别不到一个月又进去一次，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这是气的吗，我这是急的！”
　　“是，急的，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色再说话。”
　　杨策划瘪下去，不说话了。
　　刘程序半天看看他的面色，小声说，“当初没选银河还不是林依多方衡量后做的决定，而且当年哪能预知到现在啊。”
　　杨策划心痛万分，直拍大腿，“还是太年轻，太年轻啊。”
　　当年林依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过22岁，确实年轻。
　　但他们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那时候看见人的第一眼心想，天之骄子果然就该如此。
　　漂亮的相貌不足以掩盖她眼中的睿智和自信，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上门来挖人，道，“你好，我是林依，你们应当都听说过我，想不想加入我的团队？”
　　那一刹那，她身上的气质比她的天才光辉还要耀眼。
　　那时他们都为止动容。
　　当然，更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于她带来的异界框架技术含金量太高，让人无法拒绝。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过去。
　　“天妒英才啊。”杨策划感叹，“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车祸。”
　　“对啊，怎么会这么巧，就差一步。”
　　就差一步就和银河那边谈完了。
　　刹那间，杨策划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猛地抓住刘程序的胳膊，“对啊，怎么会这么巧！”
　　刘程序听他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觉得莫名，“是挺巧的，老杨你这么激动干嘛，运气这种事谁说得上来呢，又没法控制。”
　　“不是，你等等，我脑子现在有点乱。”
　　杨策划朝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一个人抱着头思索，嘴中喃喃着什么，“林依，车祸……”
　　半晌，他突然抬起头来，有些语无伦次，“车祸，不是，老杨，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林依的车祸根本不是巧合？”
　　刘程序大惊，“老杨你想什么呢，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犯法的。”
　　“我知道杀人犯法，可是……”
　　刘程序打断他，说道，“你回想下，当初人家货车司机撞了人根本没跑，连报警电话和120都是他打的，你看他在抢救室外那紧张的样子，像是故意的吗。”
　　杨策划沉默了一会儿，泄了气，“你说的对，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故意撞人，是我电视剧看多了才会往这方面想。”
　　“没错，老杨啊，我看你这段时间实在太焦虑了。反正银河和Legend谈判也用不上我们，你干脆今天请假回家歇歇得了。”
　　刘策划说，“放心吧，你今天不是在游戏里看到人了么，既然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策划心不在焉地缓缓点头，“那你有事再找我。”
　　刚说完，突然觉出哪里不对，小眼睛一瞪，“请假？我找谁请假去，上异界里找林依去么。”
　　刘程序笑了，“是啊。”
　　“呵。”杨策划终于也扯着嘴笑了声，“你觉得我可能干这种多余的事？”
　　他道：“林制作不在，我给自己批假条，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谁能管我。”
　　刘程序抬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这句话将来别给林制作知道。”
　　“知道又能怎样，我看她和亲闺女一样。”杨策划说。
　　“哦，这句话也别给林制作知道。”
　　“呵。”杨策划笑骂了声。
　　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杨策划把异界的设备也装进了包里。
　　下楼按电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按了一个数字。
　　重新来到会客室前，大门还是紧紧闭着，两个门神雷打不动地钉在两边。
　　其中一个门神抬起眼，见他又来，眼神有些意外。
　　但随后便被轻蔑取代，嘴角勾了勾。
　　大概以为他还不肯放弃。
　　杨策划这回心已经放宽了许多，也没了和人干架的心思，没搭理那两人，只是透过会客室的磨砂玻璃瞄了几眼门内。
　　没看出什么确切，但根据玻璃上的深色阴影，影影绰绰地看出里面人不少。
　　不过临走前看两个走狗越发不爽，图了个嘴上痛快，把人骂了一顿。
　　再怎么他杨策划也算小半个高层，两个仗势欺人的走狗有什么不能骂的。
　　看着对方呲牙瞪眼，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杨策划爽了，留了个潇洒的背景，走人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想，银河那边还真是执着啊，这都来谈判多少次了，居然还不放弃。
　　换他都该坚持不下去了。
　　说实话，银河强把异界买走，巨额违约金赔下来，能赚的利益还真不剩多少。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不过谢天谢地，还好那边没放弃，他们还有机会。
　　管他是为了什么。杨策划想，异界本身也不差，说不定就是因为全息技术这张大饼足够诱人。
　　想当初他不也是因为技术，头一热就和林依走了么。
　　回到家，杨策划坐下来，再一次拿出了设备。
　　好久不见，还真怪想念那姑娘的，本来只说远远看一眼，没想到就上了瘾。
　　有了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
　　不，不对，杨策划转眼抛去这个念头。
　　他只是为了异界着想，想看看林依这个制作人是怎么糟蹋自己游戏的。
　　——是异界太好玩太上瘾了，他才没有违背约定想去看人，没错，就是这样。
　　杨策划给自己戴上设备。
　　进了游戏，发现自己还待在原来下线的地方。
　　只是周围人来人往，也不知哪个没道德的撞倒了他，他正呈一种标准的扑街姿势，脸朝下栽在路中间。
　　杨策划：“……”
　　光是这样就算了，在他还梗着脖子抬头，没有动身爬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林依。
　　杨策划：“……”丢脸丢到家了。
　　他现在再下线，还来得及吗？


第41章　大佬的队伍真不是人待的
　　他总共也没玩过几次异界；　犯了新人的通病，忘了下线之后角色是不会消失的。
　　他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待着再下线的。
　　看到林依的瞬间，杨策划发现自己对人的想念一下子去了一半。
　　要怪就怪林依出现的时间为什么这么恰好。
　　他堂堂策划不要面子的么。
　　不过还好；　游戏里他只是个小刀客；　还伪装的初中生；　林依认不出他。
　　杨策划暂且保留了尊严。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先拍拍脸上的灰，又拍拍身上的泥，等他拍完抬起头来，看到林依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　正站在自己面前。
　　身后依然跟着一队人；　杨策划猜测，他们刚从某个游戏中出来。
　　林依再次见到这小刀客，有那么一丝意外。
　　作业写完了？还是说下午家长又上班去了不在家？
　　又或者……上号的根本不是那小姑娘，而是她口中借号的哥哥？
　　林依没立刻打招呼，睁着大眼睛打量着人；　直到对方开口；　是那小姑娘的声音；　她这才确认自己没认错。
　　“嗨。”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没劲；　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作业写完了吗？”林依问。
　　游戏中的刀客点点头；　“写完了。”
　　写的还挺快？
　　林依道：“那你还要来队里么。”
　　小刀客的头往她身后探了探，“不是满人了吗？”
　　一二三四……七□□；　算上林依不是刚好十人么；　这都人数上限了，他怎么加入队伍。
　　“哦，”林依回头看了眼；　“马上就不满了，刚刚有个人说他不玩了。”
　　正说着，一个玩家主动退了队伍，一边朝旁边走，一边捂着嘴呕了一声。
　　杨策划在皮下惊疑万分，怎么回事，玩游戏还给人玩吐了？他在庆典活动中策划的诸多小游戏没那么夸张吧。
　　不禁问道，“他怎么了。”
　　一旁的路飞代替林依答了，他的脸色也挺不好，“他有点恐高。”
　　杨策划一看，这小伙也小脸煞白，看起来像被狠狠摧残了一番。
　　他开始在脑中快速搜索各种小游戏，想知道是哪个游戏让玩家恐高了，他回头考虑下是否需要修改调整。
　　然而搜刮完整个脑子，都没想到是哪个游戏。
　　好像都没那么夸张啊？
　　他问路飞：“你们玩的哪个游戏。”
　　杨策划这一提，似乎让路飞回想起了刚刚的画面，他面如土色地答：“一个短坡滑雪的。”
　　杨策划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个游戏。
　　这游戏很简单，就是十位玩家一齐踩着雪板往下滑，谁先到达山底谁能拿到最高的十点积分，按名次依次递减。
　　但那个山并不高，坡好像也挺缓的。
　　怎么会引起玩家这么严重的恐高反应呢。
　　再一看林依身后的其他人，似乎或多或少都有点面目扭曲，看起来出现反应并不是特例。
　　杨策划一颗喜欢探究到底的心一下子被勾起了，刚想示意路飞说详细一点，就听路飞自己继续道，“太吓人了，游戏制作组建模也不建完全点，雪坡侧面就是悬崖。”
　　杨策划：？
　　侧面是悬崖不碍事啊，都设计好了，每个玩家向下滑行的轨迹都是自己正前方的直线，既不会滑出雪坡范围，也不会撞到其他玩家。
　　再说，建模太烧钱，就一个小游戏的地图要那么完全干嘛。
　　不会有恐高的玩家傻到自己凑到悬崖边去看吧。
　　“还有这游戏规则设计的也不合理。”路飞继续吐槽。
　　杨策划：？？
　　游戏规则又怎么了，这么简单，按名次算积分，怎么就不合理了。
　　“为什么要求是玩家到达山底，直接设计一条终点线不好么，谁先踩线就算赢。”路飞道。
　　杨策划：？？？
　　这有区别吗。
　　“嗐，不说了，我先吐一吐。”路飞抛下他，朝一旁去了。
　　杨策划满头问号的站在原地。
　　强烈的求知欲让他抓了另一个人来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