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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还有非陈述性记忆，包括很多种不太相近的亚类，它们很多是无意识状态下运行的，包括程序性记忆等等。”
　　“非陈述性记忆对生命维持非常重要——它的重要特点是在‘潜意识’层面进行，所以人类无法自知。”
　　“根据试验结果推测，‘母亲’很可能不具备非陈述性记忆。”
　　说到这儿，伊芙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掺杂着敬佩，以及对超出理解之事物的迷醉。
　　“君上；　换言之，在西王母生前；　其百分百的肉体行为；　都能由意识控制——难以想象这需要多么强大的思维运算能力，多么强的心智……”
　　她摇头叹道。
　　“这代表什么？”
　　控制台侧面，托尼略有不解，插话道。
　　黄怀玉见状，连续发问：“你能让心脏停下吗？你能控制肠胃蠕动吗？你能在饥饿时暂停部分大脑皮层的活动吗？”
　　“啊……”
　　托尼这才明白“非陈述性”意思。
　　“君上说的没错，而且还不止于此。”
　　伊芙点头道。
　　“西王母的控制是如此全面，以至于祂可以控制肺表面氧气交换的效率，甚至细胞层面上的运作模式。”
　　“在大气中用肺，在水中用腮，在无氧环境中自己制氧……”
　　“祂还同时具有光合作用细胞器、自养热能细胞器，以及高度复杂的消化系统——这套系统不仅仅能完成有机物的分解储存，还能以反应炉的形式直接进行彻底的氧化还原反应。”
　　伊芙不由赞叹道。
　　“如果有完美的生物，那祂大概就是西王母这样。”
　　托尼闻言露出惊容：“我懂了，这就是说有一辆车不仅能烧油，还能烧煤、烧酒精、烧燃料棒、烧垃圾，甚至靠干饭。”
　　“比喻虽然有些粗糙，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伊芙答道。
　　“回到记忆的话题——记忆的储存本质上是神经元突触之间的联络改变。”
　　“这些联络的强度或增强或减弱，以此形成类似电路开关逻辑位——其中短期记忆是突触的暂时改变，长期记忆则是永久改变。”
　　“母亲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八万年以上，其短期记忆已全部丧失。”
　　“剩下的，都是‘刻骨铭心’的长期记忆。”
　　“所以，我希望能够通过神经线直连的手段，读取这些记忆。”
　　伊芙定定注视着培养舱中悬浮的脑组织样本。
　　“你特别请我来，想必是有些把握了。”
　　黄怀玉说道。
　　“是的，君上。”
　　她答道。
　　“我们分析转换了其神经突触的部分永久机制，但还需要足够强大的个体作为解读者，将这些密码还原为记忆。”
　　说到这儿，她的意图不言而喻。
　　“我足够强大吗？”
　　黄怀玉问。
　　“当然。”
　　伊芙答。
　　试验很快完成准备。
　　时光放慢，黄怀玉随时准备倒流时光，恢复身体。
　　集成化神经束自背部切口刺入，与他的脊柱接驳。
　　神经递质依照顺序释放。
　　特殊的感觉很快浮现入脑海。
　　第一重是冰凉。
　　再是刺痛。
　　而后各种情绪、抽象概念排列组合。
　　最后化作模糊的场景。
　　低温、皮肤上的风压、风啸，以及未曾体会到过的怅然寥廓。
　　“彼时，我正站在高山之巅，脚下踩着大地……”
　　黄怀玉低沉呢喃道。
　　这个彼时遥远到不知多遥远。
　　“空气很稀薄……”
　　他正抬头仰望，见到大气层顶端星星如雨落下，划出彩色光弧。
　　“我在收集所有的生灵的‘相貌’，并将其纳入我的身体。”
　　念头一动，细胞构筑成声带，振动空气发出声音。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强大存在，其中最伟大者，能拥有如你一般的力量。”
　　黄怀玉转过视角，看到隔壁山巅，站着一尊神人。
　　帝王般的神人。
　　峨冠博带，面容高傲儿威严。
　　【祂名叫太昊，东方大地上的主宰之一。】
　　碎散的记忆补充道。
　　【这里是昆仑虚之峰巅，此次会面，我是应约而来。】
　　“但即便强大如你，也受限于这片大地。”
　　西王母的声音继续说道。
　　视野转回长空，繁星点点，如同无数眼睛自黑暗中窥视。
　　“星河之中，世界多有无数，那才是自由真正存在之处。”
　　“我的理想在彼不在此。”
　　流星划过苍穹，在天际与地平线相接。
　　“西王母之志，朕已了解。”
　　雄浑声音传来。
　　这声音并非出自太昊的喉咙，而是由空气分子的宏观振动直接引发。
　　“但星空之高、彼岸世界之远，超越吾等能力界限。”
　　“日轮之外，有极寒、极空之无穷，即便是烛龙、少昊，亦无法跨越。”


第六百三十二章　归一
　　“是的，太昊陛下。”
　　西王母颔首道。
　　“世界之间相距极远极远，哪怕是执掌空间权柄之神，也谈之色变。”
　　“但如果天下所有力量融合在一起，我们必然能够到达。”
　　太昊闻言摇头。
　　“炎黄蚩尤三神之争刚刚落幕，朕与太一、帝俊、少昊、句芒还未分出高低。”
　　“东华尚不能一统，何况天下之融合？”
　　但西王母并未动摇。
　　“太昊陛下误解了我所谓的融合。”
　　“我生来便具备融合万物之能。”
　　“只要收集到天下万灵每一位的生命本源；　化入这具身躯，所聚集的威能，必然能打通世界间的通路……”
　　巨人对着天穹说道。
　　黄怀玉看着繁星，感到记忆开始模糊。
　　断断续续的片段最后，是太昊的慷慨誓言。
　　“好，朕答应你；　会助你完成归一大计。”
　　“但作为回报；　你要助我扫尽群仇……”
　　话音散去，黄怀玉的知觉回到实验室。
　　他伸手至背后；　将神经束拔下。
　　时光巨幅回溯，将伤口复原。
　　时间不长的记忆读取，竟将他的精力近乎消耗完。
　　西王母的记忆有着太多细节——祂的感官能力远超毁灭级使徒的上限。
　　就如同像素过高的视频画面，每一帧都包含着天量数据。
　　“君上，如何？”
　　伊芙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我读取到了一些片段。”
　　黄怀玉回道。
　　“我来口述，你替我记下归档……”
　　······
　　次日，上午。
　　深海区，仪式祭坛。
　　此处由修指直接负责，取名祭坛，也是顺应泽佛人的习惯。
　　祭坛上，法阵层层嵌套，一路沿伸至四壁，周密非常。
　　“破军，你状态如何？”
　　黄怀玉站在法阵中央，朗声唤道。
　　“不敢说万无一失；　但已是生平仅有。”
　　破军回道；　任由旁人替他脱下上衣。
　　他的胸肌发达，却没有乳腺——这具身体上任何与战斗不相关的身体器官，都已被改造手术减除。
　　为了澄澈身心面对异化仪式，破军自回东华起，就未曾战斗与训练。
　　但他的肌肉水平依然维持在巅峰，从肌肉维度到体脂率毫无衰减。
　　这有赖于与常人迥异的激素水平——依照极限战士的睾酮分泌量，只需要走路弯腰等基本刺激，就能获得常人梦寐以求的锻炼效果。
　　不需要在基础训练上浪费大量时间，也是破军锤炼出登峰造极战斗技巧的必要条件。
　　“那就来吧，直面你的命运。”
　　黄怀玉招手，将他唤到身前。
　　“是。”
　　破军深吸口气，迈出大步。
　　第一步轻松无比，第二步略有收敛，第三步明显沉重。
　　当追求半生的跨越就在眼前时，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战士，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法阵上的刻痕似乎动摇起来。
　　自神目之王眼中射来的金银辉光，穿透了他所有情绪与欲望，照彻灵魂。
　　这一刻，破军因渴望而战栗。
　　恐惧，本就是对失去的拒绝。
　　他走到法阵中心，在黄怀玉面前单膝跪下。
　　“请考验我吧……”
　　破军垂下头颅，轻声说道，双拳握紧又松开。
　　“伟大的烛九阴。”
　　“放轻松。”
　　黄怀玉轻笑道。
　　“天下踏上异化道路的人，几乎没有人具备你拥有的条件。”
　　“你所在的祭坛，蕴含无数珍贵材料，在执行多次仪式后，才修改到如今状态。”
　　黄怀玉左手按住破军的头顶，右手自亚空间中取出一枚包装完整的注射针剂，展示在后者面前。
　　“G型稳定剂，大帝于半年前开发出的最新一代产品，目前还只能在他亲自参与的情况下，进行实验室制备。”
　　“这一针，大帝只收了我三千万东华元。”
　　这个价格可以买到一条能级二超凡者的性命。
　　破军闻言正要说话，却被止住。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激，而是让你放松。”
　　黄怀玉摇头道。
　　“如何引导你，控制你，那是之后的事情——如果你承载不了命运，那一切皆空。”
　　“最后问你一次，准备好了吗？”
　　这一问重如千钧。
　　破军深长地呼吸，数次之后，胸膛起伏才舒缓下来。
　　“君上，我准备好了。”
　　“好。”
　　黄怀玉回以一字。
　　他拔掉针套，运针如剑，反手便刺。
　　这一针落点在第四到第五肋间，距离胸骨左缘外二厘米。
　　进针垂直，手筋一丝不乱。
　　针尖穿透极限战士强悍的皮肤、皮下组织、肌层筋膜，直到贯穿心包，刺进心室。
　　凉意与刺痛在心口晕开。
　　破军压住呼吸配合注射，还是禁不住浑身一抖。
　　这种心内注射见效极快，但具有损伤性，一般只在抢救濒死者时才会使用。
　　“正心澄念，勿失勿忘！”
　　黄怀玉的声音闪电般响起。
　　然后，他以空间切割剖开左手食指指腹。
　　就在透明血液溢出的时候，手指如枪纵贯，刺入破军锁骨上窝。
　　指锋之快，让后者感受不到疼痛。
　　烛九阴之血在破军体内弥散，一开始寒凉似冰，很快灼烈如火。
　　只两秒后，黄怀玉拔出手指，恢复创口。
　　“唔……”
　　破军的吼叫，在祭坛中来回折荡。
　　那些破体而入的血好似有生命，沿着他全身血管高速游转，攻城略地。
　　痛苦高扬，让他双手掩面，完全跪倒。
　　自无尽黑暗之后，破军看到一张模糊难见的面容，以及那对异色双眸。
　　“请认可我……”
　　他低声呢喃，顿首于地。
　　祭坛中，所有动静都喑哑下去。
　　直到数分钟后，黄怀玉看到跪地者肩上的伤口忽然愈合。
　　“总算没让我失望。”
　　他淡淡道。
　　与融合源质相比，异化的不确定性更强。
　　但破军不同。
　　他的身上汇集了四重资源——泽佛人无数代际的仪式经验、贝希摩斯的最新产品、极限战士的强横肉体、以及最为新鲜和宜的诱导物。
　　“感觉如何？”
　　黄怀玉问道。
　　“前所未有，难以言喻……”
　　破军面目低垂，声音畅快而激动。
　　随着他长舒口气，全身暴涨的青筋血管都平缓下去。
　　“你的神通强度达到了能级一高阶，更高层次的异化，需要在你完全适应后再进行。”
　　黄怀玉说道。
　　“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