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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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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似埋没在爹娘身旁。”熊妈妈道:“妈妈说的极是。但老子不知就里,待我与他计议,明日再回复你。”王婆千欢万喜正待起身,那熊三姑听见替他议亲,也不知丈夫是怎地好受用的,他有些欢喜,即忙寻几个陈年茶果,点了一杯浓茶,笑吟吟地拽住王婆吃。王婆道:“好个姑娘,正该这样,明日嫁出去,抢葱拨菜,终久行得出,有人敬重。”熊妈妈道:“些小之事,小女都理会得。只那家话,宁可说个停妥,不要误事才好。”王婆道:“这决不累你淘气。”说完出门。
熊阴阳已回,便问妻子道:“闻得王婆来说亲事,量他也知道女儿病痛,谁家这等晦气,肯来受纳?”熊妈妈道:“一发竟是前世生就这段歪揣姻缘,正是‘不必文章中天下,只愿文章中试官。’那成员外要娶妾,他的院君正要这一等货。我想女儿在家,终非了局,不若趁这运道,胡乱嫁去,落得赚块银子,强似你烧了半世的夜纸哩。”
熊阴阳原是个贪利之徒,便喜道:“这倒绝妙!但他家既要这一等货,我家是个独行,怕不长他价钱?明日王婆到来,讨他一二百金财礼,少也不要嫁他。”
二人计议已定。
次日王婆早到,说起所事,熊阴阳道:“妈妈,我小女虽是丑陋,不比与人作媳。今成员外既要作妾,财礼银两,必须浓重。妈妈做事惯的,不须区区细说,全仗,全仗。”王婆道:“阿爹说的虽是有理,但为妾的也有几等:有的隔山调远,一嫁去父母不能会面,这也有多些财礼;或是大宅人家,将女儿嫁与本乡土财主,或者又是出身微贱的,这便莫说做小,就是做媳妇,也明要索他几两聘金。如今成员外是你左近邻里,况且古旧人家,开个解库,谁不羡慕?将你令爱配他,正是门当户对。依老身说,好歹一百两雪花银子,择日便要成亲。”熊阴阳道:“不够,不够!别家女儿,养到十五六岁便嫁,我女儿今年三十来岁,岂不一个赛了两个?况且物卖当时,正是用得着,凭我嚼。如今不要说多,依妈妈加一倍罢。你的媒钱,情愿送个全礼。”王婆道:“他若肯出,王婆并不相阻,必不打后手;他若不肯,到这步也索由他,王婆也没得小伙添些。既如此,待我再去议看。”
王婆飞风一径来见都氏道:“院君所托,老身其实不好推得。可奈那家猪亲狗眷,一发狠得紧,一口气定要二百两财礼。我也不好作主,特来达上院君。”
都氏道:“多少减些便好,如何要得许多?”成珪插嘴道:“前日许多来说,院君只是不允,为何偏要赎着这贴贵药?”都氏道:“别家却求卜不起,只这家姻缘上卦,子孙持世,故此决要成的。”成珪道:“既是院君中意,也论不得财礼,依了他罢。”王婆欢喜道:“还是员外做大事的。明朝挑个日子,做亲行聘的不止一家,员外可就整备停妥,下了聘罢。”成珪道:“院君意下如何?”
都氏道:“便是来日。就把吉期也择了去,省得又是一次。”成珪即将通书一看,其时正是八月初旬,成珪便以近就近,拣个十五之日,对妻子道:“中秋乃明月团圆之日,倒又飞细好个日主,院君以为何如?”都氏道:“既好是了,何必问我。”
次日,即着成茂、成华赍了财礼,送至熊家。熊老见果有二百之银,真是天脱下的欢喜,即备酒食款待来使,并及王婆,又送各人赐赏钱物。三人去后,熊老夫妻将许多银两搬到房中,笑道:“老娘,我和你生下完全的儿女,到都被他讨了债去,谁想临后添出这个滞货,倒还了债。虽他家百色俱有,我家也要些少备办。明日就去买绸绢,唤裁缝,定木器,打首饰才是。”妈妈道:“这些总是旧套,杭州城里省会之处,早晨要了银子,晚上讨得齐备。只是一件,我家女儿其实是个雌太监,他纵娶去,终久用不着的。天理人心,得他若干银子,你我心下岂安?就是女儿,也要在他家过日子,成何体统?不若依我见识,譬如少得三五十金财礼,花些银子,着讨一个能事些的丫鬟,做个从嫁,使他或者替得半分力,也不枉了一番唇舌。”熊阴阳道:“使不得,使不得。他家院君只因专门吃醋,所以用得我家这等滞货,你又寻个帮手与他,岂不枉了院君这番心计?”妈妈道:“你虽不是个读书的人,在九流中也是衣冠世胄,岂不晓得继绝世、举废国是君子所行之事么?那院君执了偏见,把丈夫恁般愚弄,难道不违条律的?只今炎炎之势,凭他尽意做去,恐日后举眼无亲,那时追悔,噬脐之不及矣。在他,这等行得;在你我,如何昧得这点寸心!”熊阴阳道:“非我不肯,倘是讨个送去,反惹得许多闲气。”妈妈道:“这必不妨,只说我女儿不甚唧'口留',特地与他伏侍的。成院君若把我女儿的丫鬟作贱,我不怕他,自有说话。你只依我做去,管取不妨。”熊阴阳只得应允,记在肚中。
不过几日,适有一个姓李门眷,叫做李春,来寻老熊。熊阴阳问道:“足下有何见教?”李春道:“小可不为别事,常见先生善于赞襄,特欲一求。我这有个使女要货,若先生有令亲友处用得,小子急于要脱。”熊阴阳问道:“尊婢几多年纪?要得身价若干?”李春道:“今年一十五岁,凡百做事,都也来得,其价须是三十两方妙。”熊阴阳道:‘既如此,待小弟到宅一看,庶便亲友处去说。”
李春即引老熊回家,请到堂中坐下。叫道:“翠苔那里?有客在此,点茶来。”翠苔应道:“可唤苍头来捧。”李春道:“苍头不在,你就捧出不妨。”翠苔只得捧出。但见红生两颊,羞涩不胜。《临江仙》为证:
小巧腰肢刚半捏,依然含蕊梅花。
蓬松两鬓暗堆鸦,虽非金屋艳,不愧谢庭娃。 婉媚却无轻薄态,见人羞涩偏加。持觞侑酒不须夸,尽堪供洒扫,不会事铅华。
李春赚出翠苔,早被老熊瞧见。老熊十分入目,便问道:“尊婢实是要货么?”李春道:“岂敢谬言。”熊阴阳道:“不瞒老丈说,小女将欲于归,正要寻个从嫁。偶蒙见教,实合鄙意。但价太高,还求让些才妙。”李春道:“既是先生自用,便让去了三两罢。”
熊阴阳回来,说与妻子知道。妈妈大喜,忙整酒席,请李春成交。又央间壁的詹直口做了中见。李春将银子收足,便立文契,至晚就送翠苔过门。妈妈见了,甚为得意。
不一日,合用妆奁,俱已齐备。不觉早是中秋节届。那晚成家备了花舆彩幔,来迎亲事。王婆就充喜娘,熊妈妈做了送亲,一同过门。那成家一般也动了诸亲百眷、四邻八舍,送人情,斗分子,虽然娶妾,倒也四司六局,一毫不苟。傧人赞礼,拜了天地、祖宗,亲戚邻里,少不得肆筵设席。都氏却陪来亲饮酒,一发殷勤相劝,彼此酬答。熊妈妈道:“多蒙院君错爱,小女三生有幸,但只从幼娇养,不谙世务,凡事望院君海涵,只看老身薄面。”都氏道:“蒙妈妈不弃,俯就丝萝,实切寒门之幸。况令爱硕德可嘉,闺风颇紧。在拙夫,惟后庭之足盼;在老身,喜前愿之已酬。妈妈不必垂念,老身当以亲妹相待。”熊妈妈道:“院君说个‘妹’字,使老身置身无地。但以女视之,老身不胜感激。诚恐小女愚懦,不能操持洒扫,特购一婢,唤名翠苔,乞院君慨然收养,为小女一臂之力。”都氏道:“舍下颇有婢仆,何必妈妈费心?既蒙俯赐,权当遵命。但不知多少年纪了,倒未闻王妈妈道来。”王婆道:“这是熊老爹自的主意,原不干王婆之事。”熊妈妈道:“此事原未及与王妈妈说知。只恐小女没用,特地寻个伏侍,怕年幼的不会替手脚,反能拖累,故此讨个历练些的,已是十五岁了,院君若恐淘气,小女自能管顾,必不费院君清心。”
都氏早有不悦之意,欲待回复,见熊妈妈又不是个善菩萨,只得勉强允下,心中霹空添上一番烦恼;又见熊妈妈说小女自能管顾,心内略略宽放一分,只得陪了终席。
熊妈妈辞归,众亲戚俱散,止剩得家亲数人与几个邻家少年子弟,都吃做醉哼哼的,要送二位新人回房。有的携了酒,有的掇个攒匾,齐齐拥到房中,说的说,笑的笑,敬酒的敬酒,逊菜的逊菜。又有那溜口少年们,和着罗罗连,打起莲花落,把成员外非赞非嘲,半真半假,又不像歌,又不像曲,打趣道:
员外尊庚六十年,('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口罗'哩连)
今朝娶妾忒迟延。('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口罗'哩连)
盖此身尽数苏牙雪,('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
罗天大多应软似绵。
('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哩连'口罗')
这回纳宠赛神仙,('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
是南极星辰归洞天。('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口罗'哩连)
斑衣轮着老莱子,('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
打拐儿公公撑一肩。('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哩连'口罗')
也不要忒心欢,('口罗''口罗''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
只恐老迈风的夫人滴溜酸。('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
昨宵才倒葡萄架,('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
只怕明日生姜又晒干。('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哩连'口罗')
成员外今朝若动手,('口罗''口罗'连'口罗''口罗'连'口罗'哩连)
养个贤郎中状元。('口罗''口罗'连连流'口罗'哩连'口罗')
成珪被这些嘲了一回。有的道:“我们今夜直炒他到天明,不许这老头子动手。”有的道:“天下人间,方便第一。成员外与你甚么冤仇,定要苦苦腾泛他?今日不动弹,少不得有来日,落得与他费嘴,不如成就他罢。”那些少年道:“说得有理,我们明日绝早来闹房罢。”
一齐散后,成珪就把门儿关上,不觉欲火大动,原来自从应许以来,两个月不近女色,不必说精力完固,一心地准备厮杀。便把被窝儿熏做香喷喷的,乜了张脸,走到熊氏身旁道:“二娘子,今日可不辛苦了!安置罢。”熊氏不敢做声。成珪道:“被儿俱已熏焕,我与你解衣何如?”熊氏把手一推,低头朝壁坐了,竟不来理,成珪又筛了一杯茶,双手递与熊氏道:“二娘子,用一杯茶儿,这是真正雨前采的。”熊氏不好推却,接来饮了半盏,成珪把自己衣帽脱下,只把灯儿一口吹灭,便将熊氏一把搂住,连连亲了几个肥嘴,道:“我的心肝,亏你这般下得,何不早成就些!”
成珪把桅杆般的尘柄向生门边探一探,一些也不见入头,暗忖道:“终久要数含花女儿,年纪虽大,毕竟生来紧括。这一料药头,断断省不过了。”便把唾津儿抹了一把在龟头上,又去溜溜,看道:“这回定尽根的舒畅也!”便着力一拄,却直打丹田上溜去。连忙带转马头略下些,又是一拄,却直滑到尾骶骨边,几乎错进了后宰门去。只得着意款款从中道进发,一竟像火筒粗的麻索穿钱,一些也上不得串,又想到:“未破瓜的女子,我也受用些过,并不似这般周密,难道天地间破格生这一具鼓紧的家伙与我受用?”只得又抹上许多涎唾,四围攻击一通,连那熊氏又不觉痛,又不觉痒,不知甚么体段,只索承受着他。成珪又努力一拄,一个滑蹋,几乎把头皮都被席子擦破,连忙收设转来。不料老人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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