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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夏大哥抽空到兰家庄走一趟。”夏不傲心道：龚家寨的情形现在不知如何？卓大哥又去了广州，我如去兰家庄，再到龚家寨，那就要一个多月后了。兰云卿见夏不傲面有难色，说道：“夏大哥，你如有事，我不敢勉强。你帮我救出我二叔，我已感激不尽，欢迎你以后随时来兰家庄探我。”隋月亮说道：“夏大侠，你有什么事情要办？我要派隋聪去开封将兰大侠之事和我夫妻的行程禀报给我爹知道，我可以叫他先给你办了。”夏不傲心道：我如不去参加兰飞鸽的葬礼和兰云卿就任庄主的典礼，实在说不过去。他点头说道：“好，我陪兰姑娘走一趟兰家庄。隋少当家，我有一件事情要隋聪大哥帮忙。”隋月亮喜道：“夏大侠，你尽管说。”夏不傲说道：“我想请隋聪大哥去龚家寨告诉龚寒风和龚冷雨两兄弟，就说我到兰家庄一趟，叫他们如有官军前来围剿，就进深山躲避，千万别和官军互相杀伐。兰姑娘就任庄主之后，我就回来。”隋月亮说道：“好，夏大侠请放心，我命令隋聪先去送信给龚家兄弟，再到开封去。”










第4部分




十六　柔情

时值秋末冬初，天色易暗，寒风易来。众人一共三十多人上马北行，隋聪等人随原船南渡黄河。天黑后众人到了一个小镇，找了一间大客栈歇宿。饭后其他人休息，夏不傲和廖老大两人在大堂中喝酒聊天。廖老大说道：“夏兄弟，我看今晚会有雪下。”夏不傲点点头，说道：“不错。廖帮主，你们贩卖私盐的生意不错吧？”廖老大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酒，说道：“生意难做，赚钱艰难。我们上个月在山东被官府抓走了五十多个帮众，官兵又运走了我们一处仓库的盐。最后我出了一大笔钱才将兄弟们赎出来，但有些兄弟给官兵打成了残废，连路也走不了。”夏不傲说道：“那你们今次帮兰姑娘的忙，抓了雷夫人的弟弟一家，有没有顺手牵羊发点财？”廖老大说道：“有啊，那能不顺手牵羊发点财？”两人哈哈大笑。
说话之间，大雪开始纷纷扬扬落下来。一条大汉纵马从大雪中跑过来，下马进店找了个空座坐下，看了一眼夏廖两人，对小二点了酒菜。廖老大一看此人，竟然是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的副将范深，忙说道：“范将军，你怎么一个人孤身赶路？有紧急公务吗？”范深说道：“贩卖私盐的廖老大，我装着不认识你，你还和我打招呼，你不怕我抓你去蹲监狱？”廖老大说道：“范将军，你要抓我，以前就抓了，不用等到现在。你对我海沙派的恩情，我感激不尽。”他转头对夏不傲说道：“夏兄弟，这位将军名叫范深，是朔方节度副使李光弼的副将，他对我海沙派有恩。”夏不傲想起以前在落雁庄见过范深帮鲁明应付回纥人阿都狮三王子带人寻仇之事，抱拳说道：“范将军有侠义之心。”范深不认识夏不傲，当夏不傲是廖老大的一个手下，说道：“廖老大，我没空和你聊天，你和你这位兄弟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廖老大说道：“范将军是官府中人，还会有人来找你的晦气？要不要我帮手？”范深说道：“这是官场中事，你帮不上忙的。”廖老大心道：我和夏兄弟都是与朝廷作对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道：“好，那我和夏兄弟回避。”两人便起身离开了。
回房后，夏不傲说道：“廖大哥，这个范深对你有恩？”廖老大说道：“不错。有一次河南的官兵前来抓捕我和我的手下，碰上范深带兵路过，他就假装出手抓捕我们，将我们远远赶了出去，放走了我们。他对我说道：‘我放你们走是因为你们帮助了很多贫困的家庭，但贩卖私盐始终是不合朝廷法度的，你们以后小心点。’”夏不傲说道：“这样的朝廷将军很是难得。我们先看一看是谁找他的晦气，能够帮得上忙的话，我们就帮他一次。”两人便去找隋月亮和兰云卿商议。
范深坐了一会儿，一大班人追到，下马闯进店来，为首一人大笑，说道：“范将军不再躲避我们，在这里一人独自赏雪，颇有雅兴。”范深说道：“何将军，你追我追得很辛苦，我敬你一杯。”众人以包围之势在范深的四周落座。何将军说道：“范将军敬酒，我却之不恭。小二，快拿酒来。”小二上前斟酒。两人喝了一杯。何将军说道：“范将军，杨留守派我先来请你留一留步，今晚他赶搭过黄河的夜船，明天亲自过来拜会你。”范深说道：“我只是一个边关小卒，何劳杨留守亲自前来见我？”何将军说道：“范将军如不领情，杨留守说我可以用强制手段留客。”其他人手握刀柄，目视范深。范深说道：“何将军，杨留守到底有何话要同我说？杨右相可以直接送一份公函给李副使，叫李副使命令我就行了，不必叫杨留守和我说。”何将军说道：“我只是杨右相府中一个随从，那知道杨留守有什么话要同范将军说？范将军无须焦急，明天杨留守一来，他一和你说，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何将军是右相杨国忠的亲兵统领何星，奉命前来追截范深，不准范深离开。
范深说道：“我怕你拦不住我。”何星说道：“你如照办，李光弼副使那里不会有麻烦，你如反抗，我惟有上报给右相大人。”范深说道：“何将军，你是杨右相的亲兵统领，我想问你一件事，不知你能否回答我。”何星说道：“我如能回答，自当照办。”范深说道：“身兼河东、平卢、范阳三镇节度使于一身的安禄山大帅反对向回纥增加兑换马匹的军用物资，杨右相却同意这么做。杨右相又同意吐蕃使者赤热五王子的要求，增加物品和吐蕃交换马匹，这是为何？”何星说道：“这是政事，我如何能回答你这个问题？”范深说道：“我听朝中一些大臣说道，回纥使者阿都狮三王子送了十个回纥美女给杨右相，还有一大批金银珠宝。吐蕃使者赤热五王子也这样做了。是不是真的？”何星说道：“范将军，这是谣传，你绝对不能相信，也不要告诉郭大使和李副使。杨右相忠心为国，皇上对他宠信有加，年年封赠大量钱财，何须收受回纥使者和吐蕃使者的财物？你如到处造谣，我回报给杨右相，他会在皇上参你家李副使一本。”范深说道：“好吧，我等杨留守前来。我先吃饭，可以吗？”何星说道：“范将军给我面子，多谢你。”
饭后，小二说道：“各位客人，本店已无客房，请谅。”范深说道：“你去拿几张席子、几个枕头和几张被子来，不用关门了，我们在此赏雪。”何星抛过去一锭银子，说道：“我们是官军，这是饭菜钱，你照这位将军说的办。”小二收了银子去拿了几张席子、几个枕头和几张被子来，铺在地上。范深躺下一张席子，盖了一张被子，枕着一个枕头，说道：“何将军，我睡一觉，可以吧？”何星说道：“范将军从军多年，征战沙场，爱兵爱民，肯睡在地上，佩服。你请便，我也睡一觉。你们轮流守夜。”十多个随从应道：“是，将军。”
天色微明，外面马蹄声响，一大班人骑马护着一辆马车过来。一个大官身穿官服从马车中出来，睡眼朦胧，马上官兵纷纷下马，护送大官走进店内。店里众人站起身行礼，说道：“参见杨留守。”何星也起床行礼。杨留守点点头，看着熟睡的范深说道：“范将军，你起床吧。你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将，不会有人来也不知道。”范深哈哈一笑，睁开眼，站起身来，说道：“边关副将范深参见杨留守，请杨留守恕我失礼。”杨留守的随从收拾好地上的被铺，在店外守卫，何星和自己的随从也走开了。杨留守请范深坐下，说道：“范将军，我阻碍你的行程了。”范深说道：“何星说杨留守有话要和我说，要深夜赶过黄河来追我，那就请杨留守打开天窗说亮话。”杨留守说道：“既然你肯等我，也不必急在一时，我们先说一些闲话。范将军今年贵庚？”范深说道：“我三十八岁。”杨留守说道：“有多少妻房和子女？”范深说道：“一妻一子一女。”杨留守说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居住？是在长安，还是随军呢？”范深说道：“随军。”杨留守说道：“范将军的父母多大年纪？你有多少兄弟姐妹？你妻子的父母多大年纪？你妻子又有多少兄弟姐妹？”范深面色微变，说道：“杨光翔留守，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光翔冷冷地说道：“我知道范将军武功过人，你要杀我易如反掌，我是关心你，才和你说及其中利害。你应该知道李林甫一案的结果。”杨国忠当年一当上右相兼吏部尚书，马上上奏章给唐玄宗，大肆清洗了前右相兼吏部尚书李林甫的同党，李林甫本人虽然已经病死，其家仍然被抄，牵连甚众。
范深倒抽一口冷气，说道：“杨留守这是威胁我？”杨光翔说道：“我又何须威胁范将军？这几年来，你都有眼见了，朝廷政事，多由杨右相一言定夺。”范深沉思不说话。杨光翔得意地说道：“我是杨右相提名新任的太原留守，他一上奏章，皇上即刻准奏，次日赴任。杨大人还派亲兵统领何星护送我上任，你就可以看出来了。”范深说道：“我知道你是杨右相一派的人。”杨光翔说道：“近年来，藩镇的势力越来越大，朝中也慢慢形成了几个权力中心。你知道，以杨右相为首是一派，以韦见素太傅为首是太子李亨一派，以安禄山大帅为首是一派，以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为首是一派。”范深说道：“照你这么说，我家李光弼副使自然是属于以朔方节度使郭子仪为首的一派。”杨光翔说道：“对极了。杨右相对你家李副使钦佩之极，时常想和他一起喝杯酒。我今日和你说这么多话，也是杨右相的意思。在长安时没有机会和你聊天，我向杨右相辞行时，他对我说道：范将军会到山西一趟，你在路上和他见上一面。昨天何星禀报给我，说你刚过黄河，我就连夜过黄河来见将军了。”范深说道：“你是说，从我一出长安，你们就快马追赶我，直到这里才追上我？”杨光翔说道：“如果不是范将军专门走小路避开我们，我们早就遇上了。”
范深说道：“皇上和众大臣商议之时，安大帅和韦太傅等多位大臣都极力反对杨右相的提议。杨右相私下接见我，要我通知李副使按照杨右相定的新标准和回纥人兑换马匹，我拒绝了。朝廷未发圣旨，李副使如果这样做了，那是擅自更改朝廷原先定的标准，是违旨。”杨光翔说道：“杨右相说过了，只要你家李副使上一道奏章，说明回纥人要求按新标准兑换马匹，杨右相自会和皇上分说，保你家李副使无事。”范深说道：“杨右相如一定要李副使按照新标准和回纥人兑换马匹，请他发一道公函到李副使的大营。”杨光翔冷冷地说道：“范将军还是这样说，我就没法向杨右相回报了。我刚才问及你的亲属，也是关心李副使和你。李副使如果一意孤行，不采纳杨右相的主意，将来的事情就很难说了。我猜你会等我来，就是因为你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范深转头去看外面的道路，雪已停了，路上布满了积雪，天也亮了。店内的小二和客人们都没出来，是被何星派人拦住了。过了一会儿，范深说道：“杨留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杨光翔说道：“能答必答。”范深说道：“杨右相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