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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荼蘼-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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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睡的越来越多，夜里越来越清晰，黑白颠倒，把易末折腾的很痛苦。她开始在花园里乱逛，无端端的绕着客厅跑步，除了吃饭坚决不往椅子上坐，到了晚上却还是睡不着，连续五天四夜，易末的黑眼圈像画了烟熏妆一样浓烈。
夜里，易末瞪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大挂钟，已经一点了，眼睛干涩神智却无比清晰，易末爬起来，吃了许久都没有动过的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是生活毕竟还是没有变动，风一样吹，云一样动，雨一样下。除了气温略有回升之外，与往常并没有半点不同，易末又开始焦燥，即便知道方先生从不食言而肥。这种焦燥的原因易末一点都说不清楚，好像不来源于方先生，也不来源于她自己，可悲的是，好像恰恰来自于生活的本身。
早课结束，易末看到了方朔，就在她的客厅里，诧异是真的，她从不认为当朔会跑来这里找她，真是，在哪里他都找的到。
当朔也与往日一样，一样的一身贵公子做派，可这次，易末的心态已经好了许多，因为她终于以同等的身份站在他面前，虽然身份不同。
“末末”
易末端正的问他：“你怎么来了？离家出走？”
方朔摇头看着她说：“我算不上离家出走，他难道可以把我囚禁起来吗？”
易末不太像跟这样状态下的他说话，“现在这情况你应该明白，你不应该来找我，赶紧回去吧。”
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话，把方朔激了起来，他跳起来吼道：“明白什么！我才不明白！你是怕我总过来毁了你的地位吗！”
“不，我一点都不担心。”
“末末，我想不通，你为什么宁愿做他永远见不得人的情妇，也不愿意光明正大的与我在一起？”
易末摇了摇头问他：“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别开玩笑了，当朔，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还是我和别的女人同时？”易末问完了又接着说：“再说，你从哪里看出我见不得人？我过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你总是这样，末末”当朔很苦恼，“徐诺……”
“别，别跟我说徐诺，没有她也会有其他女人，我们都知道的。况且这件事说起来和徐诺没什么关系。”
“不会有，”
易末不想跟他说这些，过去的事提起来什么用都没有。“你还有什么事吗？”
方朔颤抖着手问她：“你在赶我走？”
“我令你不开心，同样，我也不开心，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去。”易末前所未有的心平气和。
方朔脸色涨红，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我该去的地方？什么地方？那个破破烂烂的学校？一共只有一千多个学生？饭难吃的要死！和一群流民挤在一起！为了防止我逃跑，那个学校直接就在山顶上！他把我扔在那个地方！你知道吗？末末！他简直不是一个父亲！”
易末冷笑，瞧，这才是真正的当朔！
“你不要忘了，当朔，如果不是方先生，我就是你所说的流民中的一个，我曾经连这样的学校都上不起，瞧瞧你的样子，你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子，你的领带，你的手表，你头顶上大公子的光环，你的金钱你的身份，还有你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尊心，你已经二十几岁，你身上的一切，哪样不是他给你的？就因为这一件小事，你就否认他是你的父亲？”
方朔脸色有些发白，踉跄了一下重新坐回沙发里，把头埋下，“可是末末，他抢走了你。”
易末拍了拍额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方朔，你还不明白？不是他抢走了我，而是我跟了他。”
“骗人！他除了有钱有什么好？他是个老头子！他有无数个女人！你怎么可能会选择他？！一定，一定是他逼你的，你别骗我了末末。”
易末叹了口气，“方朔，对你来说，我只是你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陌生人，然后成了你关系谈不上好的女朋友，而你的父亲，他养了你二十多年，为你做了许多的事，你为什么没有看到？”
“你说的没错，他有钱，所以我选择他，他能妥贴的把我安置好，而你不能，方朔，想想你除了有不会倒下的家和花不完的金钱你还有什么？你可养的活你自己？”
方朔呐呐的说不出话来，“末末，我飞了一夜来寻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受伤了吗？有没有觉得其实我实在不是个好女人？说实话，方朔，我不是个好人，我当初为了钱和你做朋友，如今为了钱做了你父亲的情人，你实在应该忘了我，回家好好过你的日子，找一个真心能照顾你的人，就很好，我予你，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的念想。”
方朔看着她，一双眼睛里仿佛落了星辰，“可是我爱你。”
“你爱的不是我，方朔，你爱的只是你爱我的感觉，只是因为你不甘心，回去想想清楚。”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从上次见过你我就认真想好了，末末，你不理解，我不怪你，别赶我走好不好？别赶我走，就这样，让我陪着你，能看见你，什么都不做就好。”方朔前所未有的坚定。
易末实在不明白，这孩子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方朔，你让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已经是你父亲的情人！”
“是，是，末末，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必这样一遍一遍的说给我听，求你了末末。”
方朔拉着易末的手从沙发上滑下来，“末末，别这样对我，我要的一点都不多，只要让我呆在你身边就足够了，我不打扰你，真的末末。”
方朔拉着易末的手往脸上蹭，温热的带着泪水的脸烫的易末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你先起来，方朔，想想清楚，你喜欢我哪一点？我不值得，方朔，你配得上更好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门铃响起来，有女仆打开门，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是易末的家庭教师，女人正好奇的看着他们。
“方朔，你先起来，我有客人来了。”
方朔又坐回到沙发上。
“Manon，你过来。”
女管家从隔间的屋里走出来。
“小姐”
“Manon，去打方先生的电话。”
“不准去！”方朔又跳起来。
“去，Manon，我是主人”
“是，小姐。”
“不准去！我说不准去！”
易末按着方朔的肩膀轻声说：“方朔，你非要我这么难堪吗？”
方朔安静下来，红着眼委屈又不甘的看着易末，“我有什么错？末末，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错？”
易末并不看他，只说：“你没什么错，”然后她站起来对女人说：“Emma小姐，抱歉，今天的课不上了，我会让Manon把钱结给你。”
“没关系，你的法语已经可以基本交流了，多练习就好，再见。”女人礼貌又客气的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方朔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说：“末末，你非要这么狠心吗？”
“别逼我，方朔，你要时刻记得我已经是你父亲的情人。”
这几个字像魔牢牢的把两个人各自绑在一起
“小姐，方先生说他一时不能过来，让你自己解决。”M皱着粗粗的眉毛看着易末。
好，很好，自己解决？要我打断他的腿？易末冷笑，放开方朔，“你听到了？你不用担心，你父亲不会把你抓回去，暂时，你就住在这里。”
方朔眼睛发亮，“真的？我可以住在这里？”
“暂时”
方朔依然很开心。
“而且今晚，我会出去。”
方朔双臂牢牢的箍着她，“别躲着我，我什么也不会做，我睡客房或者沙发都可以，别躲着我。”
易末叹了口气安扶他，“方朔，你要明白我的处境，你一定要让我再说一遍吗？”
方朔苦着脸，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大狗，“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他的情人。”
“这个他不是别人，他是你的父亲。方朔，你应该恨我，作为他的儿子和你母亲的儿子。”
方朔下巴蹭着易末的耳朵，“末末，我恨不起来，真的，怎么能？我几乎，几乎要把你当做我的生命，要我怎么恨你？”方朔面色哀凄。
易末想不到，方朔会说这样严重的话，或许他感情还不够成熟，给他时间，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一定会想明白的。
“你知道，我不能留你在这里过夜，天黑以前你必须要离开，这是你我的身份，方朔。”
“你总是要这么冷漠，连一点点的同情都不肯施舍给我……”
“同情？方朔，你哪里需要我来同情？你婚姻不好家庭不幸？你缺食少衣？亦或是你寄人篱下受尽凄凌？方朔，我连我自己都不曾同情过，你是成年人，一个成年人只要不是重度残疾别指望谁同情你。”
“末末……你……你爱上他了吗？……”
方朔看着易末，想得到答案又怕从易末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话出口之后即渴望又害怕，他的手再不停的抖，他想说，不，我不问了，可他又说不出口。
易末像是没有看到他的严重的不安，她自嘲，“没有，我不会爱上他，他也不会爱上我，我们只是彼此需要罢了。 ”
“你需要什么？钱吗？”
“没错，钱，谁钱多我就可以跟谁，你看，我就是这么物质。”
事实上易末心里明白，她的钱已经足够，只是她就想这么安安稳稳的呆着，什么也不动。
方朔抱着她紧紧的，“我也有钱，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方朔，世间事不是什么都有为什么的，你想让我从你父亲身边离开再来做你的女人，方朔，那样我成了什么？你和你父亲共有的情人？”
方朔紧紧的贴着她说：“不是的，末末，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们可以结婚生孩子，一辈子都在一起。”
“哈！”易末像是听了一个大笑话一样大笑一声，“你的女人？方朔，现在，我是方家胥的女人。”
“小姐，方先生打了电话来，他说会派人过来处理。”
方朔把她转过来眼睛红红的问她：“你又要把我扔下？”
“不是扔下，方朔，是送你回你该去的地方，至少这个地方你不应该来。”她转身看着女管家说：“M帮我照顾客人，我出去一下。”
“是，小姐”
方朔紧张的看着她紧张的问：“你要去哪里？”
“方朔，你是成年人，别让我为难。”易末实实在在的感觉头疼。
“末末……”
“如果你一直听话，保持这个度，你可以每两个月来看我一次。”易末开起了空头支票。
“真的？”
“嗯”
方朔眼睛亮得出奇，“现在是五月，我七月份还可以来看你？”
“可以”
“那，末末，你可以陪我说话？”
“可以”
方朔高兴之余也安静下来，犹豫忐忑的看着她，“……末末……我……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还顺心吗。”
就这么一句话直接击中了易末，顺心吗？似乎没有什么不顺心，可似乎总有那么点不舒服。还好，生活总有那么点儿不如意的地方，上帝看不见我这等平头百姓的苦楚。
“还好”
“如果你过得不顺心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
方朔坚持，“我带你走！”
易末笑了，“别开玩笑了方朔，这种话只能出现在想像里，带我走去哪儿？背景离乡隐姓埋名？住只有几十坪的小房子？每天与各种人挤公交车上班？为了柴米油盐算个不停？方朔，你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日子，你根本受不了这样琐碎贫寒的生活。”
“我……”
易末忽然没了耐心，“徐诺告诉我，她不是物质的女人，她只是爱你，你相信吗？”
方朔摇头，“不信！”
“你看，不信，因为钱使人yu望增加，你觉得你的父母相爱吗？”
“……不”
易末点头，“所以，能走到一起成为夫妻的人不一定要有爱情。”
“你是说，我这样爱你，却不可能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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