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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说道：“十四弟确实是这么个性子，小杺……你与十四弟相识时日不多，对他的性子倒是颇为了解”

面对十三爷探究的眼眸，完颜杺眼眉一挑，说道：“我这点儿观人于微这样的本事儿，还得多亏你也四爷平日里的提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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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爷闻言，面上神色松了一松，说道：“近日我听闻十四弟因着这次围剿天地会之事，极得皇阿玛赏识，浙江官员贪污舞弊一案久查未决，倒是有意委派他这个棘手的差事儿，想来他近来也顾不得赐婚一事”

“那……四爷呢？”完颜杺蹙眉说道。

“四哥，我倒觉得他这次是因祸得福，受了伤自然是在家中休养，皇阿玛虽然未加赏赐，却先后派了曹太医带了不少的补品药材前去府中诊治，对了！还有那个金凡，近来算的上皇阿玛身边儿的红人儿，如今也派了去，拳拳爱子之心人尽皆知”十三爷缓缓说道。

“你不知朝中之事，浙江一众官员贪污舞弊一事，官官相护，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十四弟这次，想不挠头都不行了！”十三爷喝了口茶水，说道。

“这事儿，万岁爷原来属意谁去办？”完颜杺问道、

十三爷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四哥！”

完颜杺心中一动，这就是帝王之心，表面上的赏赐与重用，也许并不一定是真实的，责罚有时也不一定是真的厌恶……

这次一品堂之事，得失之间倒是耐人寻味……

“天晚了，你也该歇着了……我回了，明个一早下了朝，去四哥那儿一趟，你还有话儿要我带过去吗？”十三爷站起身子，说道。

完颜杺垂眸想了片刻，笑了笑说道：“没有了……该说的今个儿也都说了，十三爷只需叮嘱四爷，安心养伤即可”

“这个我自然晓得，更深露重的，你也赶紧歇着，本来身子就不好，得多加仔细”十三爷说道。

“好了，再说下去，堂堂十三爷可就要变成唠唠叨叨的老嬷嬷了……”完颜杺轻笑说道。

“嘿……你的小丫头，胆子愈发大了，阿哥你也敢编排，明个儿见到四哥，非要告上一状，看你怕不怕！”十三爷笑着说道。

伸手抓起斗篷，洒脱的披在身上，匆匆便出了房门。

望着十三爷夜幕之下远去的背影，完颜杺心中一叹：十三爷，完颜杺何德何能，在这儿个地方能有你这个朋友，此生足矣！

完颜杺只觉浑身酸痛异常，见若兰走了进来，才问道：“刚在马车中怎么未曾见到小鱼儿？”回来的路上心思烦乱，倒也未曾细想，如今想来若兰不是到府上接小鱼儿的吗？为何回来的时候不见她的人影儿？

若兰面色变了变，低声说道：“小姐，穆荷儿二夫人不太好，金姑娘走不开，在府门口又碰到了十三爷，故此才耽搁了一些时候”

完颜杺重重的点了点头，算算日子确实是愈来愈近了，这几日看小鱼儿愁眉不展的样子，即便她不曾说什么，她又何尝不明白，这穆荷儿二嫂，怕是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帮我打点儿热水，我要沐浴”完颜杺淡淡说道。

若兰福了一福，说道：“是，小姐”

大大的木桶摆在暖阁之内，冒出一片片白腾腾的热气，若兰帮完颜杺脱掉内衣，突然：“啊”的一声，惊慌失措的指着完颜杺的肩膀。

完颜杺低头一看，圆润晶莹的肩头，此时黑紫一片……微微转了转肩膀，也是酸痛不已，微一沉吟，怕是刚刚在后巷中，十四爷死命用手掌按着她的肩头，将他抵在石墙上的结果。

转头向若兰微微笑了笑，说道：“不妨事儿，就是有些个淤青，待小鱼儿回来，你问她要些药膏，帮我抹上就好”

说罢，步入木桶之内，温热的水浸遍整个儿的身体，完颜杺才渐渐放松下来，见若兰一直默然不语，回身儿细看之下，竟已是泪水连连。

若兰也不言语，咬着下唇，眼眶中默默流出一滴滴的泪水，滴落在水面，激起了一片涟漪……

“若兰……你看看你，近日里真是愈发爱哭了？”完颜说道。

若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托起完颜杺的手腕儿，低声说道：“奴婢只是为小姐觉得委屈……是奴婢没用，就不该留小姐一个人在四爷府上的”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深深的印着黑紫色的五指痕迹……想到十四爷眼中的怒色，这恐怕他还是惜着力气，若是盛怒之下，这手腕儿还不折了？

完颜杺缓缓抬起腕子，浸到水中，淡淡开口说道：“若兰……这并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碰到十四爷。”

顿了顿，接着说道：“若兰，我这里的事儿不怕四爷知晓，可……你在我身边儿日久，也该明白我的性子，有些个话儿，该说要一丝不落，不该说的……就不要说了吧！”

这话儿中的意思透着隐喻，若兰抖了抖嘴角儿，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

“若兰，你一向是个聪明通透的丫鬟，我这番话儿的意思，你该明白的！不管如何，十四爷毕竟四爷的嫡亲弟弟”完颜杺半阖着眸子，缓缓的说道。

若兰一边儿为完颜杺擦洗着后背，一边儿垂首说道：“小姐的意思，奴婢明白……不该说的，奴婢是不会说的，小姐尽管放心就是！”

完颜杺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了……四爷是你的主子，这样做也是为了主子好，你放心，若是那一日四爷问起来，你一概推到我身上就是，决不让你为难”

“若兰谢小姐！”若兰说道。

完颜杺闭着眼眸，水下是身体渐渐放松……她不介意四爷知道她这儿所有的事儿，只是今个儿与十四爷的事儿，见面说话倒是没什么，若是知道他们二人起了冲突，知道他强吻了她……那依着四爷的性子，必然会记在心里。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完颜杺不愿他们兄弟两人为了此事起了冲突，她宁愿他们之间的嫌隙是为了国家大事，是在政事上的分歧，而不愿是为了她！

刚想到此处，突然听闻院外一阵骚动，完颜杺心底沉了沉，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这个时辰了，怎的如此闹哄哄的，莫非……

“啪”的一声，感觉着是前厅的门被谁用力推开了，耳听得细碎的脚步声响，停在了暖阁的门口。

“小姐，不、不好了，穆荷儿二夫人早产，怕怕、是不行了！”暖阁外传来了小棠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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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惊得完颜杺愣了愣，“哗”的站起身来，溅起一片水花，说道：“若兰，快，给我更衣！”

若兰慌乱的点了点头，赶忙着从一旁的衣柜中拣出一套干净的衣衫，完颜杺拿起布巾胡乱的抹着身子上的水珠子，问道：“小棠，进来回话”

小棠赶忙挑帘儿进了暖阁，接过完颜杺手中的布巾，一边儿帮完颜杺擦干身子，一边儿说：“听伺候的丫鬟说，穆荷儿二夫人这一两天精神没来由的好，也比之前能吃些东西了，甚至还下床走动了几下”

“原本以为这病是有了起色，高兴的不得了……岂止到今个儿傍晚吃过晚膳，竟是呕了好几口血，肚子也疼的厉害，这才急匆匆的找了金姑娘过去”

这哪里是病情见好，这明明就是回光返照！完颜杺一边儿穿着衣服，一边儿说道：“现下里是个什么状况？”

小棠说道：“奴婢来的时候，听、听说。好像是血崩了！”

“血崩了……孩子呢，孩子生出来没有？”完颜杺沉声问道。血崩那就是大出血啊！在这个没办法输血，没有止血针，止血钳的年代，这无疑已经宣判了穆荷儿的死刑！

小棠摇了摇头，说道：“稳婆说穆荷儿二夫人怕是生不下来了！金姑娘不死心，还在针灸催生呢！府中如今只有大夫人在，这才大发了奴婢过来想小姐禀告！想着一起拿个主意！”

“怎么这个时候都不在府里？派人去找了吗？”完颜杺此时已然穿戴整齐，身后跟着若兰小棠，匆匆走出了小院儿，照准穆荷儿所住的小院儿走去。

“虽已经派人去找老爷，大少爷和二少爷了，听大夫人的意思，只恐怕是来不及了！”小棠匆匆回话道。

一路默然无语，穆荷儿的性命岌岌可危，难不成这腹中的孩儿也没救了不成？完颜杺心中烦操，加快了步伐。

当完颜杺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穆荷儿所住的小院之时，原本寂静的小院儿现如今倒是灯火通明，没有想象般产妇的高声嘶吼，除了忙忙碌碌的丫鬟婆子们的脚步声，整个小院儿静的出奇。

进得房间，只见额娘铁青着一张脸，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二夫人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完颜兰神色黯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杺，你可算是来了”大夫人见完颜杺进屋，神色缓了缓，开口说道。

“额娘稍安勿躁，现如今情况如何？”完颜杺几步走到大夫人跟前儿，说道。

大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人怕是不行了……”

“我去看看！”完颜杺说道。转身欲走。

那知道大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莫要去了，额娘……”

完颜杺紧紧拧着眉心，打断大夫人未说完的半句话，急匆匆的说道：“额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去看看到底情况如何，好歹也得拿个主意不是？”

大夫人犹豫的点了点头，她这女儿眼中透出的坚毅是她未曾见过的，也罢……如今老爷不在府中，生死关头也确实该有个人商量才行。

缓缓放开完颜杺的手，大夫人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完颜杺点了点头，跨出前厅，直奔穆荷儿所住的暖阁而去，抬脚刚刚跨了进来，一阵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若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完颜杺紧紧蹙着眉，一步步的靠近床榻，只见金小鱼跪在床榻前，手持细细的钢针，不断的在穆荷的头顶，腹部扎着针灸。

稳婆也是满脸大汗，整个儿身子跪在床榻上，双手扶着穆荷儿的支起的双腿，焦急的神色表露无遗。

再看穆荷……这是她吗？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原本高洁傲气，若有梅花儿般的一个可人，如今瘦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面如金纸，唇色发青，眼眸紧紧闭住，就这么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若不是还有细微的呼吸声，怕以为她已经没了性命。

稳婆红着一双眼眸，断断续续的说道：“大、大小姐，这穆荷儿二夫人是中用了！这孩子……您也给拿个主意，是保还是不保？”

完颜杺艰涩的转了转眸子，望着穆荷儿身子渗出的一片片的鲜血，看了看满脸冷汗的金小鱼，问道：“妹妹，如今这情况……”

金小鱼站起身来，默然无语，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完颜杺虽说早有准备，可心中也是一痛，穆荷儿啊穆荷儿，你这又是何苦呢？稳了稳心思，转头看向稳婆说道：“这孩子，你可有办法保住？”

稳婆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留下一抹显眼的血渍，说道：“如今只有剖腹取子一条路儿，您倒是赶紧拿个主意，若是晚了，这孩子可也保不住了！”

剖腹？完颜杺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古代……就是残忍的切开女人的肚子，将孩儿硬生生的取出来！

金小鱼走到完颜杺的面前，低声说道：“稳婆说的是，现如今要保住这孩子，怕只有这一个法子！我这金针吊命，保不了多少时候了！姐姐，你还是到外面和大夫人商量一下吧！”

完颜杺愣愣的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穆荷儿，狠了狠心，抬脚出了暖阁……这样做无疑是将穆荷儿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