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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三

很快到了国庆，钟天收拾好东西，匆匆赶往车站买好去b城的车票。上车前还不忘买几个桔子，钟天有点晕车，吃点橘子会感觉好点。找好座位坐下，拿出包中的耳机，准备听音乐，却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请问，你的座位号是15号吗？15号应该才是靠窗的。”

“我的座位号是14号，不还意思，我马上给你让。”不就是个靠窗的座位吗？还非得我让出来，现在的男人真没品。暗自腹诽一番，钟天头也没抬，就给他让了座，然后闭目养神听音乐。

车子还未行至一半，钟天就头晕胃翻的，伸手去掏包里的桔子，谁料手不稳，橘子竟然滚到旁边男人的怀里。

“给你。”男人递过桔子。

“谢谢。”钟天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个没品的男人。这男子30上下的年纪，留板寸，戴无框眼睛，身着灰色羊毛衫，黑色西裤，身形较瘦削，腿很长，双眼很有神，五官说不上十分英俊，但却给人一种儒雅，沉稳，大气的感觉。说实话，多看几眼，还是有魅力的，算是耐看型的。不过跟叶天伟相比，还是比上不足的，该死，怎么又想到他，真是没用。

出于礼貌，钟天从包中重新拿出一个桔子：“吃一个吧。〃

接过橘子，男人剥开皮，却将桔子又递给钟天：“你晕车吗？很不舒服吗？吃点桔子会好些。”钟天吃着他剥好的桔子却无语，这男人似乎有点太体贴了，不是初次见面吗？

男人又说：“如果你刚才说你晕车，我不会让你换座位的。〃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有点风度的话，都不会让我换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本来就该坐这儿，如果你不需要特殊照顾，我没必要表示我的风度。再说了，请问你是单身吗？我很乐意为单身女士效劳的。”

钟天是彻底无语了，都说戴眼镜的男人，白天是书生，晚上是那个什么，这个“大叔”看着挺稳重，说话也太有震撼力了，整个一闷骚，只好不理他，低头认真吃自己的桔子。看着钟天微红着脸，一副不敢出声的样子，男人抿嘴一笑，真是一小女孩儿，还牙尖嘴利的。

继续听音乐，耳机里传来的是莫文蔚的《广岛之恋》。

你早就该拒绝我

不该放任我的追求

给我渴望的故事

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

二十四小时的爱情

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

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享受幸福的错觉

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

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著

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

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想想自己和他的一切，不就是这样吗？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叶正伟，是大学的当代文学课上。大三那学期开学的第一节当代文学课前，钟天把讲桌擦干净，把上学期老师布置的小论文收好放在上面。钟天是课代表，这当代文学老师是个作风严谨的中年人，不但要求上课要点名，考试不放水，连讲桌都务必干净，大家背地里都叫他“小老头”。上课铃响起，“小老头”没见，却看见一个身着纯白色休闲衬衣，浅蓝色牛仔裤的很是英俊的年轻帅哥靠在教师门前，问：“是中文系2班吗？”

“是呀，帅哥，你哪个系的？”看到如此养眼的美男，班上的花痴忙着套近乎。

“我是你们的新老师，美女们，帅哥们，上课吧。”

“啊！帅哥老师，你太酷了。看来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到，不用再担心补考了，你不知道之前那个小老头，整死我们了。”小鱼上次就被挂过，提起小老头，牙痒痒的。

“首先，我叫叶正伟，请叫我叶老师。其次，要想不挂，一切服从安排。有事说事，没事上课。你们这讲桌挺干净的，谁干的？“

”叶老师，是我，我是上学期的课代表。“

叶正伟看到一个眉清目秀，身材瘦小，神情清冷的女孩子，心想如此年纪，怎会如此淡定，只说：”继续当着吧，我暂时不考虑换。“

别说叶正伟这人，长得帅不说，课上得也还不错，加之嗓音好听，大家觉得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钟天想反正换老师了，就准备把讲桌上的小论文重新发还给同学们。谁料叶正伟却说：”中午交到我办公室吧。”

钟天只是点点头。等到中午，到办公室门前，敲敲门，没人应。她推开门，把东西放桌上正准备离开，转身就和一个人碰到一起，抬头一看是叶正伟，他很高，自己仿佛只到他肩部。“这么快，我刚吃过午饭，你吃了吗？”叶正伟问她。

“吃了。”

“嗯，那你下周一来拿回这些作业。还有交换一下手机号，有事才方便联系你这个课代表。”

钟天回到寝室，说实话，叶正伟也令她动心，谁会不向往美好事物呢？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以貌取人的好色动物。不过，钟天只是在心里激动一小会儿，自己这么平凡，还有很多压在心上的负担，叶正伟看不上自己，自己也没想过什么爱情。可是，事情有时候就发生在不经意的时候。因为钟天学习不错，叶伟上课时，和她的互动就很多，加之她是课代表，一学期过去，她和叶正伟慢慢就熟了。

学期末，钟天搭车回老家。可是还没出城，车就坏了。因为是末班车，钟天只好又回学校，但不幸的是，她把学生证和身份证放在学校没带，现在是既回不了学校宿舍也住不了旅店，钟天也没有上通宵网吧的习惯，而且其他同学都已离校。怎么办？最后，她只好给叶正伟打电话：“叶老师，你好。我想请你帮帮忙。”打电话时，她心存期待却也害怕，毕竟叶正伟只是她的老师。

“钟天同学，你可是很少开口求老师我，说吧，什么事？”叶正伟课后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钟天习惯了，没和他废话，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下。

“你在原地等着我，我过来接你。”

大约20分钟，钟天看见叶天伟从一辆北京现代上下来。“叶老师，你把你的身份证借我用一下，我找家旅馆登记住宿，我保证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怎么不会惹麻烦，我女朋友要是知道有个女的用我的名字登记住宿，还不怀疑我们？”

“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人，她不会怀疑的。”

“你不是哪种人？”

“小三。”

“说什么呢，还小四呢。走，我保证你今晚不会睡大街，还很安全。”叶正伟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随便逗逗她就想到小三。

“去哪儿？”

“你不相信我，干嘛给我打电话。这样吧，你看我好歹也是你老师，师道尊严，我怎么也不会害你的。放心吧。”

最后，钟天跟着叶正伟来到他家。说是家，也不太算，就是一住的地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看样子，叶天伟是从没开过火。客厅里到处都是书，很有文艺青年的味儿。

“今晚你在这住，我去我一哥们那儿挤挤。”叶正伟安顿好她就走了。

这晚上，钟天睡在叶天伟的床上，呼吸着他的气息，心里暖暖的。一觉到天亮，推开门就看见叶天伟叼一根烟，提着两袋豆浆，两根油条进来。“叶老师，真早！”

“不早了，快吃。吃完了，我还要补觉。”

钟天仔细一看，叶天伟双眼通红，头发也有点乱，整个人很疲倦的样子。“你昨晚没睡？”

“这男人聚一块儿，一般就是打打牌，肯定是战通宵咯。”

“你抽烟？”

“就是提提神，放心，我上课不抽烟，床上不抽烟。”

“喔。”这哪儿跟哪儿，钟天没怎么理他，洗洗脸，吃完早饭就去赶车了。

“小丫头，注意安全。”

“我不小了。”

“多大？”

“十九。”

“是不小了，成年人了。不过跟我这70后比起来，还是小朋友哈。”

“什么小朋友，我看你也没个老师样儿。”

〃老师什么样儿？“

”就不是你这样儿的。“

”我这样儿，当老师不行，当男朋友怎么样。“

”都不怎么样。”话一出口，才明白过来叶正伟说了什么，这不是赤裸裸的调戏吗？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勾引女学生，不就仗着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吗？钟天始终比不上叶正伟的道行，摸摸鼻子，走人。但那次之后，钟天和叶正伟的关系有了些变化，虽然叶正伟没有再赤裸裸地调戏她，但是上课的时候，钟天总觉得有道目光时不时注意着她，她也总是不敢迎接那道目光。那个时候，日子是甜蜜的，虽然烦心事还是一大堆，但心里有点期待，有点小奢望，总是幸福的。

突然，有人扯了她的耳机，音乐声停了，钟天也猛然从回忆中醒来。又是旁边那个闷骚男人，正待发火，却听他说：“手机响半天了，怎么叫也不答应，听得这么入神。”

接起电话，原来是妹妹钟兰打来的。“姐姐，到了吗？我在车站等你。”

“你在学校等我就好，跑来跑去的，我以前也在b城读大学，你还怕我不识路？“

“我这不是想你吗？”

“想我的钱吧，小鬼丫头。”

〃嘿嘿，都一样。挂了啊。”

从工作后，就是钟天在照顾妹妹，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是她在出，这几年父母一直在做生意挣钱还之前的欠债。对于妹妹，钟天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终是疼爱的。不管生活多么艰难，不管爱情多么伤怀，肩上的担子是一刻不能松的，钟天还是要认真生活下去。一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就好，其他的，管他呢？接受失去的，忘记失去的。

　第四章

四

车子到站，钟兰看到姐姐，兴奋地抱住她，发现后面的男人在朝她们看，指着男人便问：“姐，他是你男朋友？”

男人没说话，钟天忙说：“同车的，你这孩子怎么满口胡言，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对不起啊，你先走吧。”回头冲男人点点头。男人一脸沉默，往反方向离去。钟兰目送他走远，对姐姐说：“还不错喔，虽说岁数大了点，但胜在沉稳；长得不是特帅，但胜在味道。”

“你整天在学什么？快走，别磨蹭了。”一路上，两姐妹絮絮叨叨，很是开心。

高远出站后不久，就看到梁婉的车。“婉姨，辛苦了，专程跑来接我。”

“你说你自己也不开车，总不能让你打车吧，传出去还不笑死了。快上车，芷青的婚礼要开始了。”梁婉今年五十多岁，但是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四十上下，长着漂亮，为人温婉有礼，看着高远长大，一直视他为己出。

“我就一中学老师，开名车有点影响学校教育，开普通车又怕有损老头子声誉，干脆不开，还有益于环保呢。这样，今天我开车，您做好。芷青在哪家酒店举行婚礼？”上了车，系好安全带，高远问梁婉。

“宏来酒店。”

到达目的地，首先迎上来的是新娘陈芷青的父母。陈父打量着高远，眼中流露惋惜之情，陈母则拉着高远说：“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们家芷青从小跟在你身后，你一直照顾她，爱护她，她也一直敬重你，有什么事都跟你说，回到家一口一个远哥哥的，多好哇。我们都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儿，怎么就成了这样。孩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了。”

高远没有说话，望着远处搜索某人的身影，脸上没有表情。还是梁婉上来说：“今天是孩子们的大事，好事，以前的咱不提了。孩子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他们高兴才好。高远，我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