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泥日-第7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恨张满全撕碎了他对迺发五的全部信赖和依赖。他必须依赖一个人。他毕竟
不是他那一生强硬的祖父。虽然他也早也做了祖父。
“迺发五当年下令逮捕我,这不能说明啥。我当年的确有罪。我是应该被捕。
应该接受劳改,应该受到那样的惩处的……”他哆嗦着还在抵御。
“我没说你不应该。我只要你头脑清醒清醒。用不着死跟着迺发五。希望你在
阿伦古湖引水工程上,说实话。做一件你应该做的事。”
朱贵铃再说不出啥来。
他终于交出了那份重二十公斤的勘察报告。
现在张满全对肖天放和肖大来只想说一句话:这二十公斤勘察报告,是由肖家
人向阿伦古湖四镇十八村的人公布,还是由张满全代为公布。
假如由张满全去公布,不出三天,愤怒的四镇十八村人准定会来踏平肖家。他
们肯定会认为,肖家有意隐瞒了自己家这位“老女婿”的勘察报告,为讨好迺发五,
而置四镇十八村人身家性命于不顾。最可怕的是,哈捷拉吉里镇的人因此也会被激
怒,加入反肖家的大军。在目前这个情势下,没人会冷静地细究细问个什么。一片
草原干黄,太阳灼热。不引火种,只凭太阳那点烧劲儿,也要起火了。况且再扔下
这一大桶燃烧着的汽油?!
“把朱贵针和他的勘察报告都交给我。”肖天放知道,张满全决不会无条件这
样做,但眼目今,只有这一种选择。
“你能阻止迺发五他们这种不计后果的狂大行为吗?”
“你要是信不过我,还跟我谈什么呢?”
“我只是想帮你父子俩一把!”
‘你要我们做啥?“大来忍了半晌,再也忍不住了,插嘴问道。
“帮助我占领独立团武器库。”
“你疯了!”
“疯了的不是我!”
‘你要武器库做甚?“
“不让迺发五用它来对付我们!”
“有这种必要吗?”
“我想肖家父子都是绝顶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光靠抛材料还不能迫使引水工程
停工,更不能使那已进入工地的几万民工撤出工地。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扫
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动跑掉。所以必须强占工地。不控制武器库,是办不成这
件事的。我决不连累肖连长。到时候,你只要能放我们进零七连的警戒线,以后的
事,都由我和我的人来办。”
“你把朱贵铃的勘察报告留下,别的都好说。”
“不,等占了武器库,我自会告诉你到哪儿去取那二十公斤资料!”
“肖家刚有个好日子过,你……你们……这是做甚呢……做甚呢……”
“肖天放,除了老肖家,再想想老张家老王家老赵家老李家吧。”说完,张满
全留下朱贵铃,限定肖天放四十八小时后回话,带着那一帮马队,呼啸着向他们来
的地方去了。
张满全刚走,肖天放就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扑向朱贵铃,一把卡住朱贵铃
的喉管,吼道:“我的指挥长,你瞒天瞒地,为什么偏偏要瞒我这个把女儿都给了
你的可怜虫!”要不是大来和天观等人解救得快,朱贵铃那根皮皱肉厚的脖梗儿子,
当场就会像根老黄瓜似的折断在近似疯狂的肖天放手里。
第27章 最后一扭
第二十七章最后一扭
大来回到零七连的当天,就看见武器库所在的那个土山上,竟停着一辆黑马拉
着的篷篷车。篷是白篷。他一惊。他想起张满全的计划。他急忙问哨兵,谁准许那
辆车爬到武器库顶上去的。深藏在土山大漫坡腹内的武器库很有几个通风口,都在
那土山顶上。人可以从通风口悬人库内。所以,土山顶一直被列为绝密级警卫区域。
哨兵却告诉他,这辆白篷车已经在土山顶上等了他三大了。她们是经宋团长的批准,
来找你肖副连长的。
不一会儿,车里下来四个白大褂,捧着医用的白搪瓷盘和全套的取血样器械,
来找肖大来。这三天里,她们已经取了零七连全体官兵的血样。只缺副连长一人的
了。问清了她们是苏丛手下的护士,肖大来对她们说:“我的血样取过了。回头问
你们的苏大夫吧。”
四个女人很不满意地灰白着脸,同时后退一步。动作整齐划一,非常标准。好
像不仅受过长期严格训练,而且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暗地里给她们下着口令。她们都
长得高大、干瘦,有一张颧骨高耸的马脸,白大褂里都没穿长裤。四个人穿了四双
解放跑鞋。这使大来感到滑稽。她们继续后退,步调完全一致,上身挺得笔直,眼
睛严厉地注视着大来。退到第七步,她们又一起向后转,这才各使各的小碎步,快
速向白篷车跑去,仿佛大来在背后拼命追赶她们似的。大褂高高扬起,显露出她们
灰白的大腿。
大来回到自己屋里不久,哨兵来报告说,又来了个女大夫。大来预感到这回是
苏丛。他忙跳起来去开门。果不其然,是苏丛,只是瘦了一些。
苏丛第一次取了大来的血样后,初步的化验,怎么也得不出准确的常规数据。
她怀疑化验仪器失常,试剂变异。她惊诧极了。她立即带着大来的血样赶到省城,
找医学院的教授或副教授。她自己在他们专用的化验室门外焦急地等待结果。
“你拿来的是动物血,跟我们开什么玩笑?”教授或副教授和苏丛说话时,竭
力不瞟苏丛那过于秀挺的胸部,只去注视那尊立在苏丛背后、他们已熟悉透顶的人
体经络穴位塑像。他们的白大褂上净是黄褐色的药水斑渍。脚上的拖鞋过于肥大,
袜子皱缩到脚踝下,裤管又短了一截,露出干巴发黑的腿杆儿。
苏丛坚定地强调,这血样是她亲手取自一个年轻军人的静脉。
“不可能……”教授或副教授游移着把视线落到苏丛激动困惑的脸上。‘有人
跟你开了玩笑,换走了你的血样?“
“不可能。从取到它的那一刻到现在,它从来没离开过我的视界。”
“那也不一定。比如,你那位可爱的丈夫……”
“我现在没丈夫!”
“那么……你觉得……我这个血液学教研室的副主任,省人民医院化验室主任,
连人血和动物的血都分不清?”
“可这……怎么可能?他跟你我一样,有名有姓有父母姐妹……”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苏丛决定再找一次肖大来。她一到独立团,宋振和和苏可曾联合起来追问,她
跟这位从前的学生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现在当大来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
却脸红了。他没问她为什么要再取第二次。他信任她。她曾使他知道,人完全可以
用跟别人很不一样的方式去穿去吃去走路去笑去哭去喊叫去生活。拔出针头后,她
拿酒精棉球替他按揉那小小的出血口。她柔软细长的手指不时触碰到他壮硕的胳膊。
皮肤光滑而富有弹性。她甚至都忘了他浓稠得像酱汁的血。她一直低着头。她感觉
到他在直愣愣地打量着自己。那激动不安的目光顺着她的头顶,一直滑向她密密地
长着细小茸毛的后脖梗儿。
后来她说她要走。他送她回团部。月色宜人。田野开阔。他替她背着器械箱,
慢慢走下高地。她则抱着那个存放血样的小小不大点儿的冷藏罐。冷藏罐外壳上印
着一个白色的十字。还写着几个中间打点儿的英文字母,好像是一个什么国际机构
的名称缩写。他俩走得很慢,不时抬头去看朦胧的山脊。有人说,晚上别往远处看,
白天别往近处看,心里就不会害怕。但此刻他俩都想让自己害怕。都想做一两件出
格儿的事。特别是她,挺喜欢这种冲动。在这种愿望的逼迫下,她甚至怕冷似的打
起颤来。她并不想说话,只想留在这并没实际行为的冲动和压抑中。
“你跟别人不一样……”也许是他。也许是她,这样说道。
‘称也是。“这好像是苏丛的声音。
“是的,我出生在那么偏远的哈捷拉吉里,我在阿伦古湖带雾的腥风里长大。
我爹每一个巴掌都能叫我鼻子牙龈出一次血。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脚还可以那样的
白……”
“我不是那种意思。”
“不用解释。我明白我自己。”
“不。我的确没半点意思,想把你看得很土很糟糕。我说你跟别人不一样,是
因为我觉得……而且我有确凿的证据,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所做的一切,只是在
寻找你原来的世界。你并不在乎在我们这个世界里得到什么,或失去什么。”
“不。我在乎。”
“你并不了解你自己。”
“从前我不了解。现在,了解了。”
“你做了你自己的教师。”
“我们每一个人不都是自己的教师吗?”
“太多的人做不到。不是他们不愿意。”
“苏老师……有句话能让我大着胆儿,说出来吗?”
“你要说啥?”
“你听了别见怪。”
“可我还不知道你到底要对我说啥哩。”
“那你就再考虑考虑。”
‘怎么,不想说了?“
“啊,没什么……”
“怎么又‘没什么’了!”
大来不做声了。
第二天清早,天麻壳笋似的刚有点泛青,哨兵文来通报,那个女大夫来了。大
来这一夜根本没睡,忙熄了灯出门,只见苏丛远远地在连部外头那座瞭望哨棚下站
着,好像长在那儿的一棵女贞树。她没带大衣,只裹了条招待所里的棉毯就跑来了。
他要带她进屋去。她不肯。
“我还得去赶班车,别瞎耽误工夫了。快说,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想了一夜,
决定了,不管你说啥,都不怪你。”她笑着。声音发瓮,好像有点感冒。
“就这么……待在外头说!”他反而拘束起来。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到底要说啥嘛!“她叫道。这时,他俩已远远地
走到了高地的边缘。脚下磕磕绊绊净是碎砖和石灰。这里曾计划修筑炮台。刚开始
备料,计划便被取消。草的枯叶上结满浓霜。胡杨树古怪而阴沉,大多数低矮粗壮。
枝叶像悍妇的头发一样蓬乱。黑团团的鸟窝。有白颈鸦的呱叫。扇动悠长的翅膀。
脊背上黑色的羽毛在幽微的晨曦中发亮发颤,酷似上等的绸缎。
“让我拉着你的手说。”大来鼓起勇气。
苏丛一震,倒退了一步,忙转到树的背后。他却逼了过去。她伸手去推挡。灰
黑色的棉毯蛇蜕似的软溜溜滑落到她脚边。于是他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觉得她的手
原来这么小。这么柔软。
“苏老师,假如我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根本没那么好……或者我根本就
不是个人,你会怎么看待我……”他怕她疼,没敢使劲,即便是这样,她仍无法挣
脱。
“别胡说了……放开我……”她躲到树后,把红热的脸贴住粗糙的树皮,呻吟
着。
他执意不肯松开她。可是看到她竟是那样的慌乱、难堪,他也慌乱了,不由自
主地松开了她。她顾不得去拾棉毯,退得远远的,惊惧地下意识地揉搓被大来捏疼
了的双手。
大来显得垂头丧气。他不满自己一时的冲动、鲁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便去
拾棉毯;抖掉毯上的尘土草屑,向苏丛道歉。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的道歉。她觉
得自己比他还难堪。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