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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珊冲上电，打开手机，手机刚一脱手，电话就来了。
“妈妈……”
“你怎么回事儿啊，手机不通，连你们公司电话都没有人接啊……”
宋文珊刚一接通电话，就听到电话那边，妈妈急促的抱怨声。
“妈妈……”宋文珊简直无奈了。人家说，更年期的妇女会多忘事，脾气急躁，情绪失控，果然，妈妈是进入了更年期。
“妈妈，我上周给你打电话说了，这几天我们公司组织去玩，公司怎么会有人接电话啊。说了手机电不足，很容易关机的……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哦。这样啊……是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半是猜疑，似乎这是件多么久远的事情，需要妈妈好好想想，终于想起来了。宋文珊累得不行，斜靠在被子上，勉强打着精神跟妈妈讲话。
“对了……你是不是和许扬出现什么问题了，怎么他打电话给我，问你在哪里？你出门没有告诉他吗？”
宋文珊顿时头大，真不知道许扬都会问自己的母亲打电话。
以前和许扬谈恋爱，母亲不是很同意，但是，经过宋文珊的务必坚持，情深意切的劝说，母亲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可是，之后，似乎，母亲也应了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好……”的俗语了，母亲竟然认准了许扬是准女婿。有时候，宋文珊说许扬不好，母亲都会让她反思。在这样的关系中，宋文珊只能选择失语。
“可能他忘记了吧……我们什么事儿也没有……”
宋文珊恨不得马上闭上眼睡觉，没有一点心情跟妈妈说话，尤其是，这么说不清的无聊话题。
“珊珊，妈妈跟你说啊，你呢，性格不要太强，两个人在一起，关键是要互相理解，不要动不动就发小脾气。在外面工作，都挺辛苦，要多多的互相忍让，互相关心啊……”
“妈妈……”
宋文珊皱着眉。她躺在被子上，头枕在软软的被子上，闭上眼睛。
“你别不耐烦啊……妈妈跟你说，许扬是个不错的孩子，人老实，性格也不错。我跟你说，我前几天请人家算过，说你们是好姻缘……珊珊，你们有没有商量什么时候结婚啊？珊珊……”
“恩？”
宋文珊在妈妈一连串的呼唤声中又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妈妈，我刚从外地回来，我困了，要是没别的事情的话，改天聊天好妈？”
“哎……你这个孩子……”
妈妈在那边叹息着，挂上了电话，宋文珊头一歪，就睡着了。
（2）
宋文珊昏沉沉的睡觉，连晚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她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窗帘外的天空，很黑。宋文珊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谁呀……都睡了……”
宋文珊对枕头恋恋不舍，不愿意离开枕头，她半睁着眼睛，问道。
“珊珊，珊珊你在，我是许扬……”
声音有些嘶哑，听得出来很是急切。
“许扬……”
宋文珊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是呢，许扬过来了，来找自己了。宋文珊叹着气，无可奈何的爬起床，打开了灯，钟表显示的时间才九点。
宋文珊不声不响的大开门。门口，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熟悉的面容，带着让人惊愕的憔悴，那双昔日明亮透彻，偶尔有些狡黠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呆滞，而且疲惫。眼睛的四周，黑眼圈也很明显。许扬明显的消瘦了很多，仿佛只有一把骨头一样了。宋文珊是那种吃什么都很难胖的人，被许扬戏称是“排骨珊”，此刻，这个形容词最适合反送给许扬，可是，宋文珊也没有开他玩笑的心情。
“珊珊……”
许扬一把把宋文珊抱在怀里，他的臂力很大，仿佛是用尽了全力一般的抱住了怀里的人，唯恐她再跑了。
“珊珊……我以为你不见我了……”
许扬的声音，嘶哑而哽咽。
宋文珊再许扬的怀里，被抱的有些疼。许扬的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道。想来，在等着自己的这两天，他一定抽了不少的烟吧。
“你抱疼我了……”
宋文珊挣扎着，从许扬的怀里挣扎出来。
“对不起……”
许扬放开手，眼中，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公司这几天去外地玩儿了，所以不在这里住呢。你来，怎么事先也不告诉我呢？”
宋文珊走进屋子，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睡着了不觉得，睡醒了，才感觉倒是又饿又渴呢……
“我打电话给你了，一直都没有人接。要不然，就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我还发了很多信息给你，一次次的问你，告诉你，我要来看你，你有没有时间，可是，你都没回……”
“没有啊。我没有看到啊……”
宋文珊很是疑惑，不晓得许扬是在骗自己，还是真的错过了。
许扬也很是疑惑，他的心里，宁愿相信宋文珊的解释，可是，理智上说，他更多的觉得是宋文珊在敷衍他吧。既然是这样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来找她，说下去又有什么意思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着。
“我很想见你，白天的时候，只要不工作，我脑子就是在想你，在想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的快乐，在想我们相爱了四年多。晚上的时候，会梦到你，梦里的场景，都是我们以前经历过的场景……”
许扬急切的说道。
特地的回北京，一定要见到宋文珊，就是为了把这句话，当着她的面告诉她。
“我，只是想，我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好好想想……不是回忆以前，而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宋文珊坐在床上，打开手机，收件箱已满。她咬着嘴唇，一边机械式的操作着，删除信息，一边缓缓说着。
“我想好了。我以后，无论怎么样，都要和你在一起……以后的生活，是要和你在一起的。我们要生活在一起……”许扬拉过宋文珊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跟前：“我们在一起是最重要的。这是我想明白的。”
宋文珊低着头，沉默不语。
“珊珊……”
“你饿了吗？我还没有吃饭，一起去吃饭吧……”
宋文珊打断了许扬。
“好……”
许扬疑惑的看着宋文珊，点点头。




第四十九章　昨日重现（2）
（1）
宋文姗和许扬在宋文姗住的地方的不远处寻了一个小餐馆，坐下来吃完饭。等着菜的间隙里，两个人沉默的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怎么打开沉默的氛围。这本来是最熟悉的场景，大学四年的时光，大多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甚至，两个人都有些因为爱情疏忽了同学们。这本来是最熟悉的人，用青春最美好的年华，去爱着彼此，相信能够走到一起，携手一生，但是，却还是到了这样的境地。
宋文姗和许扬一起看过一本书，《毕业那天一起失恋》，当时，两个人都说，不会象很多因为寂寞才恋爱的人一样，把爱情当儿戏；不会象很多同学一样，毕业了各自南北东西，以分手结束感情……
到底，他们的自以为，争不过现实的残酷，争不过生活的磨砺。
服务员端上了茶水，许扬伸手接过茶壶，帮宋文姗倒水。稍微一不注意，刚刚倒好茶水的水杯倾倒，水一下子洒满了桌子。宋文姗赶紧扯下来纸巾，帮许扬擦着桌子。
“没烫着吧……”
“没事儿。看我笨手笨脚的……”
许扬把湿了的纸巾推到一个角落，叹着气。他抬眼看着宋文姗，一瞬间，才发现彼此都是红了眼圈。
许扬平日里是个幽默的人，喜欢谈笑风生，高谈阔论，但是，他性格里，并不是很开朗的。他有些大男子主义，专一而执着，性格有些骄傲。八十年代的人，大抵都没受过挫折，许扬也是那种从小生活环境比较优越，在众人的喜欢和夸奖中长大，个性鲜明，骄傲也脆弱的人。
许扬和宋文姗的感情经历也比较顺利。宋文姗性格温和单纯，经历也很简单。在爱情中，她有些许被动也软弱。他们很少吵架，一直都是很相爱的，然而，没有经历过风波的爱情，也是看似美好，实则脆弱的。当面对这样的难题，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了。
没有谁，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是不爱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
“许扬，你还好吧……”
习惯了许扬的神采飞扬，肆意的谈笑，蓦地见他这样的憔悴和无措，宋文姗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原来，在骨子里，他已经融入了她的生命，见不得他的不好，心疼他的疼。这一代的爱情，少了很多的风花雪月的浪漫，但是，仍旧是深深爱，仍旧是不舍……
“我没事儿……还好……”
许扬说着，不由自主的掏出口袋，点着了烟。看着许扬这样的举动，宋文姗不由得皱眉。
许扬抽烟，但是烟瘾不大。宋文姗很反对许扬吸引，但是，戒掉也很难。于是，他们曾经“约法三章”，一，不得在室内吸烟。比如，卧室，教室等等。二，不得在公共场所吸烟。比如火车站，餐厅，咖啡馆，电影院。三，一天吸烟不可以超过一包。长时间的习惯，许扬很少在宋文姗面前吸烟，也很少违背他们的约法三章。但是，现在，果然是与往日不同了。
许扬抽了一口烟，就任由烟燃着，并不着急吸。他一抬头，宋文姗正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烟头。许扬也有些警觉，自嘲的朝宋文姗笑笑，拿起烟灰缸，熄灭了烟头。
“在工地上，和在办公室里不一样，你不知道那里的习惯。要想跟那些农民工交流，随身装着烟，一人一根烟，是必不可少的……”打开了话题，说起了工作，许扬神色倒是自在了些：“干活休息的时候，必然点上一根烟，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地上，吞云吐雾，那才是生活呢……还有，晚上吃饭的时候，几叠花生米，两瓶冰啤酒，真的解乏。跟着大家吃吃喝喝，才觉得是一起干活的人。不然，别人看你总是那么各色……”
“呵呵……这样啊……”宋文姗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许扬介绍着。“我看，你啥时候得变成一个粗俗的人……”
“别介那么说我啊……”许扬也笑了：“再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你也不能要求，谁都是在国贸、华茂的写字楼上班啊……其实，我觉得这么也没什么不好。人淳朴的多，爱憎分明，有啥说啥，高兴就笑，不高兴，说几句脏话，大醉一场，睡一觉，醒了也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得了，以后我就说，我男朋友是个民工……”
宋文姗也笑嘻嘻的说着话，丝毫不觉得怎么样，很自然的脱口而出。直到话说出来了，两个人都是一愣。说了冷静一段时间，甚至说过分手，但是，这么多年来积累的感情和习惯，都不是一句话，一时间能改变的了的。也许，会在某一刻，觉得不如放弃这个人，放弃这段感情，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放下吧……也许，会在某些时候，因为倾慕一个人，会偷偷的喜欢上别人，但是，心底最爱的，还是眼前这个人。
“珊珊……”
许扬冲动的拉住宋文姗的手。
“你们要的烧茄子……”
服务员正好端着菜过来了。
“开餐了……我快饿死了……”
宋文姗微笑着，拿起筷子夹菜：
“你不知道，我饿得半死了。晚饭还没吃呢……”
“你多吃点……”许扬边说着，又帮宋文姗倒满了茶杯里的水。
（2）
晚上八点钟，杜娜所在公司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屋子十来个人，都在低头干事儿，各有各忙。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不时的一句询问，完全是紧张的工作的氛围，没有一点要下班的意思，似乎大家都忽略了，外面已经是黑了下来，已经晚上八点。
杜娜饿得肚子咕咕叫，一边大口的喝着水，一边对着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