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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当年的债的确是该结一结了！”陈舟行说着说着竟双目赤红起来，“你当年为何要杀了我父君？成王败寇是没错，但你竟连一点手足之情也不顾吗？！你知不知道我父君死后，母亲终日郁郁寡欢最后含恨而终！这些债，你要拿什么还？！”
　“咳咳……琰儿，当年的事，并不全然像你所想……你以为，我会舍得用羽墨来换取这个皇位么？没有了她，皇位要来何用？！当年，你父君找羽墨就是为了开启龙神密盒，就像你现在找到了丫头一样……”
听到这里，我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心里一片苦涩泛滥开去，我不敢抬头去看陈舟行，只得强迫自己死死盯着脚下的一片地砖。
皇帝缓了缓又继续道：“只是当年羽墨遇到了我，她……皇兄原也没有打算娶她，只是她却三番两次地拒绝了他的靠近，皇兄对羽墨，不过是一种征服不了的不甘罢了……那日她生下墨儿，我却急急地赶到了宫中。父王病危了，传召所有的皇子入宫。我却没有料到，皇兄在这时劫走了羽墨。父王告诉我，龙神密盒是真的存在的，皇兄夺走了它，现在正要去找身为龙神传人的异世之人，用那人的鲜血和皇族的血祭祀龙神的守护灵，打开密盒。父皇驾崩了，龙气归位，我在太子府找到皇兄和羽墨时，她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寝殿里一时陷入了沉默，皇帝低咳着，我为他倒了一杯水，他颤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又继续说：“当时羽墨已经奄奄一息，她刚生完孩子，本来身体就弱，完全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皇兄正站在一旁，看着龙光大盛的密盒，那时他的眼神，那么的贪婪，我几乎都不认得他了。龙气果然依附到他身上，可是他还没有开心够，就抽搐起来，脸色狰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我只是抱着羽墨，祈祷着她不要有事。可是羽墨再也没有醒来，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羽墨死了，我知道她开启龙神密盒的任务已经完成，她该是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可是当时的我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一时冲动我竟想杀了皇兄，为羽墨报仇……
皇帝气息奄奄，已然面若金纸，但他却强撑着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皇兄当时似乎神智已经错乱了，我拼尽全力劈了他一掌，这一掌却不知为何没有伤到他。反而是我，我被皇兄紧紧地吸附在身上，有一股热流直往我体内流窜，不多时，皇兄就恢复了神智，颓败地倒在地上。我记得当时，他用那么怨恨的眼光看着我，问我‘为什么什么都是你的？！夏羽墨也是，皇位也是，为什么我注定一无所有？！’皇兄像疯了般要来杀我，我下意识地一抬手，却不知拥有了龙神之力的我，哪怕是一抬手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皇帝似乎虚弱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我跪在他的榻前一点办法都没有。
　“琰儿……墨儿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瑾儿……父皇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带着羽墨远走高飞，远离纷争……你答应父皇，当上皇帝之后……放他们……走……”
皇帝终于真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我伏在他身边嘤嘤地哭着。
他是我真正的父亲啊，我的血管里流淌着他的鲜血。无怪乎我总觉得他是那么的亲切，我们之间也似乎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混蛋！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你若是只爱夏羽墨一人，那母后为什么要守你那么多年？！什么母慈子孝，什么君臣父子，通通都是骗人的！你个自私鬼！到死你都只想着为那个女人着想！我偏偏不让你如意！我现在就杀了他们，我现在就要毁了你的一切！”太子双目圆睁，目眦尽裂，表情十分的狰狞可怖。
苏瑾摇摇晃晃地拔出佩剑向我们劈来，陈舟行立刻上前抱着我一个闪身躲过。太子乘势追了上来，一时剑光大盛，我被陈舟行护在怀中，一路打打退退地出了大殿。陈舟行要护着我，行动自然没有太子灵便，我眼看着他越来越处于劣势，心里着急，忽然一个念头闪过，我对着苏瑾大叫：“皇兄！你的孩子就要出世了，难道你要在这个时候造杀孽么？！你和你母亲的不幸，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也承受同样的痛苦么？你明知道思年是不会接受你的！就算你成了皇帝，将他束缚在身边也是一样！”
听到谢思年的名字，苏瑾的动作果然缓了下来。“韶华她，要生了？思年……”
我盯着他有些发红的铅灰色眼瞳，渐渐理清了自己的思路：“韶华难产，若是她渡不过这一劫的话，你认为思年还会接受你吗？”
苏瑾渐渐冷静下来，他招手唤来了身边的人道：“父皇驾崩，后事交由贵公公你去处理，本太子要回府一趟，这二人你们给我好生看着，尤其是兰侍笔，丢了人要你们的脑袋！”
太子目光阴沉地扫了我一眼，匆匆地离开了寝宫。
陈舟行在我身后紧紧地抱着我，仿佛再不愿松开。
谁能告诉我，现在的我，该何去何从？





第30章　断情
（29）断情
我和陈舟行被关到了菡蕊院中。看着这院里熟悉的一切，我们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就在半个月前，墨妍还与我在这里聊天，她目光沉沉地对我讲，若不能阻止，便放手。
那么，墨妍，现在你在哪里呢？是轮回转世了，还是去往了天国？那里的生活快乐吗？
墨妍已经回不来了，现在又是韶华。这个女子，当初她装作什么都不懂，像是没有心机地接近我，其实她是最早暴露的一个。因为她傻啊，为情所困的女子都是傻的。她那么爱陈舟行，看见陈舟行对我好，又怎么装得下去呢？
我看着谢珏住过的屋子，默默地低下了头。
陈舟行走过来搂住我说：“别担心，韶华她不会有事的。”
我挣开他，冷冷道：“我知道，堂兄请自重。”
陈舟行被我噎得愣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开口：“墨儿，我……”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借口，但我也不会不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只需要回答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其他我一概不想知道。”
陈舟行看着我的眼神里满含愧疚：“好，你问吧。”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当初你来兰府提亲时，就已经知道我不是原来的兰芷了，对不对？”
　“是。”陈舟行在我面前坐了下来，“初见你时还不确定，以为你只是几年没见我，生疏了。直到你被我激地吟出那句诗，我才敢真正确定，你已经不是你了。”
当时，他果然是故意激我，借此来确定我的身份么。陈舟行，你竟从这么早就开始算计我。
　“那时我和兰若掉包，你是早就知道的，对不对？”
　“对，我本来就打算娶了你以后把你带来京畿，既然你自己安排好了，我就顺水推舟了。”
真的是这样，我就想怎么事情会进行得那么顺利，甚至连墨妍和弦音都被带上了船。
　“那天在月老庙，你是故意放我走的吧，就算我真的走了，你会去抓我回来吧？”
　“那天……我的确是故意想放你走，只是……”
　“你不要告诉我，你有把握我会那么傻乎乎地回到你身边！你一次次地接近我，不过是为了最终利用我！你要我的血，好！要多少有多少，你请便！但你凭什么来拿走我的心？！你凭什么！你这个混蛋！”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
　“我……我只知道，要留住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留住她的心。墨儿，我说过，我不会再放你走。”陈舟行脸色沉了下来，深深地看着我。
　“呵……所以你陪我在桃花树下许愿，所以你送我玉佩，所以你说要和我成亲，所以你还想和我有肌肤之亲是么！你就这么自信我会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是么？！所以你在算计我的利用价值的同时还要算计我的感情！陈舟行，你卑鄙！你无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说道最后忍不住尖叫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白帆曾经一心一意想要托付终身的人啊！白帆，你瞧瞧你多可笑，以为自己是个现代人就多了不起，到了古代还不是照样被骗得人财两空？这些在你身边亲近你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看你笑话吧，而你自己呢？的确也像个小丑一般，可笑又可悲！
我甩袖想走，陈舟行却一把抓住了我：“墨儿！你刚刚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回过身，冷冷地静静地看着他：“我说，我不要再……唔……”
以吻封缄。
陈舟行的手段，永远都是言情剧里最狗血的方式，偏偏对我总是很有效。可是这次，我不会妥协。
我挣扎着要躲开他的吻，他却用手臂把我紧紧地勒在怀中，一点一点把我肺里的空气压迫出来，又从口中渡气给我，让我不至于被闷死。他极尽缠绵地吻着我，我脑子里却只有隆隆的怒火。我狠狠地咬住他侵略进来的舌头，直到满嘴血腥味才松口。他却似一点都不在意，仍旧是吻着我，带着一点怒意，带着一点讨好，在我的唇上辗转。我的余光看到他的嘴角挂着星星点点的血沫，心里竟没来由地一疼。吻了一会儿，他见我没了反抗，才渐渐停了下来，舌尖在我的唇瓣和脸颊上轻轻舔舐着，像一只受伤了的幼兽般，眼里装着满满的疼惜。
　“够了？”我声音清冷却耐不住眼泪扑簌簌地落下，他舔舐着我泪水的动作一僵，旋即轻轻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
　“墨儿，我知道你怪我，你恨我，这都没关系。是我的错，从始至终都是，我没有什么立场求你原谅，但是，我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你用一辈子来惩罚我好不好？……”
　白帆！你被他骗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难道你还想相信这个人的甜言蜜语吗？！
　“恨你？小姐我没有那个闲工夫！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苏瑾并没有什么理由要他的命，但我不同，苏瑾还要用我的血来开启龙神密盒。
天呐，白帆，从什么时候起，你变得那么犯贱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为这个男人着想？
我摇了摇头，举步要走。陈舟行却又拦住了我：“我不会走的。你这点小把戏，还激不走我。就算你恨我，不想看见我好了，我也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死！”
我横了他一眼，他用同样的眼神回了我一眼。
　“随便你！”我打开他拦路的手，径自回到房中。
第二天一早，太子就把我们提到了中宫。皇帝的遗体就那么安详地躺在殿中的棺木里。我们观礼了皇帝下葬的全过程。安葬完皇帝，太子就要来对付我了。
　“韶华她怎么样了？”我不等苏瑾开口就问。
　“尚在昏迷之中。”苏瑾也不恼，一双铅灰色的眸子懒懒地盯着我。
　“孩子呢？”
　“平安。”苏瑾端起茶喝了一口，“问完了吗？昨夜和陈璟的旧也该叙完了吧？现在可以开盒子了没？”
我安静地点点头，苏瑾满意地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领着我走向内殿。
内殿的案几上摆放着一个流转着五彩光芒的琉璃盒子，透过半透明的盒身，我看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丝状的物质在游弋。
这个就是能送我回现代的“钥匙”么？看来，我真的要死一次了。
我割了手腕，将手缓缓地贴上了那盒子的锁眼。





第31章　逃亡
（30）逃亡
一滴，两滴，我的血滴落在地上，在地砖上晕染开一朵朵暗色的花纹。
那锁眼汩汩地吸收着我的鲜血，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医院里献血，只不过肯定已经超过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