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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庆的眼睛都有些湿了，道：“刘大人，你简直就是及时雨啊。　　”
刘十九忙道：“宋大人过奖了。　　”说着刘十九又指着立在一旁的方青宏和孙国强道：“这位方大人，是在下地参军，这位孙大人是孚亲王派来的。　　”
听到介绍方青宏时，宋庆并不在意，可是听到孙国强是孚亲王派来的，他愣了一下，打量起孙国强来，孙国强扯了扯嘴角，表示了一种极为牵强的友好，宋庆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白，那位孚亲王为何会派来这样一个人？难道是来当监军的？。
很快，宋庆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来当监军的，他是来杀人的，他的任务似乎就是杀人，凡是不服从调配地军官，都被他杀了，有些人试图借机挑事，想要哗变，却很快的就被那五千义勇军给镇压了，手段是极为狠辣的，一个活口也没有留。
宋庆看着都觉得有些胆寒，可是那些人却似乎毫不在意手上沾到的鲜血，他们似乎变的更加兴奋了，宋庆花了七、八天都没有集拢的人马，一天半地时间里，就全部集结在他的面前了。
快到平壤时，宋庆都有些不敢相信，竟然会这么快的就过来，忽然他觉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就不管那个亲兵的劝说了，不过他也很庆幸，因为不用他动手去杀那些官兵。
桂太郎和野津道贯都觉得有些想要发狂的感觉，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带来的三万人马，就这样被拦在这儿，而对方才几千人，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大清的军队已经成了绣花枕头了吗？可是他们感觉现在所遭遇的，应该是几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但是他们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之后，再三地向他们保证，自己打探到地消息绝对是准确的，清兵几处地兵力加起来，如今已经不到一万了。　　桂太郎和野津道贯商议再三，决定在三十号的早晨五时进行一次猛攻，这一次一定要拿下平壤。
袁世凯和聂士诚都觉得日子变的越来越难熬了，不远处的日本军队正燃着篝火，不时的，还能听到那些日本兵喝醉了所唱的日本民谣。
袁世凯和聂士诚清典着清军的人数和武器，然后两人互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最终聂士诚，道：“袁大人，我们撑不了多久了，还是准备一下撤退吧？”
袁世凯岂能不知？这里的军需最多够他们再撑两天的，这都还是朝鲜的老百姓前天给送来的，听他们领头的人讲，有些人是把家里所有的粮食都拿了出来，给清军送了过来。
可是，可是他不能退，袁世凯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孚亲王亲自发的电报还在那里放着，“死守！”只有两个字，可是袁世凯却很清楚的知道，这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啊。
聂士诚见袁世凯仍是不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阴沉，他不知道，为什么袁世凯从头至尾都没想过要撤退，他似乎在等什么，等宋庆？可是宋庆原定，最迟应该是三天前就到的，可是到了现在，他们连援军的影子也没看到。
袁世凯能感受到聂士诚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神，他也很清楚这种眼神代表着什么？这两日，有好些士兵已经有些心浮气燥了，谣言四起，许多人都想要回去，回到大清去，但是袁世凯知道，他们不能退，如今这种局面，若是退了，大清就真的败局已定了，而自己就算回去了，只怕也是死路一条，虽然皇上早些时候已经真的下了一道旨意来，可是他自己和皇上都很清楚，这道圣旨不过是后来补的，若是有人存心找茬，那是肯定能查出来的，毕竟他假传圣旨，杀了叶志超。
袁世凯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意志，抬起头来，面色变的异常沉重，斩金截铁地道：“聂大人，不若明**找机会突围，去找宋大人，求他尽快来援，袁某要在此，与平壤城共存亡！”
聂士诚看着袁世凯坚毅的面庞，忽然心里一阵热血翻涌，急切地道：“袁大人，即然你都已经心存死志，聂某又岂能弃下我大清将士，苟且偷生呢？明日聂某定与袁大人共进退！”
二人的对话，就这样被站在一旁守城的士兵听到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当他们知道自己的上官已经心存死志，竟然都感动莫名，于是一个个的脸上都显出了激动的神色，都在暗下决心，明日定要与日军决一死战，绝不后退一步，一夜之间，清军的士气，空前高涨，士兵们自发的开始加固着防御，这倒是袁世凯和聂士诚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八九四年，九月三十日凌晨四时
“大人，小的有紧急军情！”
袁世凯正在自己的帐内小寐，可是却被帐外的一阵吵闹声给弄醒了，他皱着眉头，冲着帐外，问道：“什么紧急军情，难道不能让老子好好休息会儿？滚进来，若不是什么紧急状况，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外面很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个人，却是守在城墙上的一个小把总，一脸的惊慌，道：“大人，小鬼子要攻城了，而且，小的估摸着，他们是要打算把兵力都集结到咱们这儿一处，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攻下来了。　　”
袁世凯一惊，腾的一下，从塌上爬了起来，这些日子，他睡觉时只脱件外套，此时拿起扔在一边的外套，便向着城头跑去。
站在城头上，天色还很暗，袁世凯拿起亲兵手中的望远镜，隐约看到，日军果然正在大举行动，兵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而在他们的阵地上，已经重修了工事，还有大量日军，正在往前挖掘出新的防御工事来。

第221章　破晓


一八九四年，九月三十日，五时。
日军正式开始进攻，火力非常猛烈，在其他几个地方的清军，似乎也发现了日军的这一举动，可是，没人知道，这是否是一个圈套，他们想要增援，可是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否会掉进陷井。
马玉昆和唐绍仪都从自己驻守的地方看着平壤城西南方向的炮火，他们能感受到那种激烈的战况，心情开始变的越来越急燥了，所有的人都埋怨上了正在拼死拼活往平壤赶的宋庆。
一轮又一轮的炮弹向着城头袭来，平壤城的城墙早就被轰的体无完肤了，若不是清军和朝鲜民众不停的以乱石和沙袋填补，只怕这里的城墙早就垮掉了，可饶的如此，这城墙也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面貌，你已经看不出来，这是城墙了。
袁世凯看着城墙上的尸体，神经早已经变的麻木了，亲兵几次想要把他拉下来，可是袁世凯就如同扎了根儿一样，死死的不肯离开，和一旁的士兵，共同战斗着。
而在不远处，聂士诚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士兵们看着最高长官和他们一样在前线奋战，这种激励的效果，是极为有用的，士兵们正在以着从未有过的振奋心情继续着战斗，没有一个人想要逃跑的。
这种坚决战斗到底的心情，估计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奇迹，长官们每每遇到战争。　　总是跑地最快的，就算是没跑，又有几个，会像袁世凯、聂士诚这样，和士兵们站在一起，站在最前线，同士兵们生死与共的？
此刻所有的人。　　心里都想着一件事，他们绝不会往后再退半步。　　他们已经从汉城，退到了平壤，他们不能再退，再退就会给自己的同胞带来更大的灾难，这些日本人的凶残，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狠。　　对敌人更狠。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了，可是所有地人都觉得，似乎已经过了两个世纪那么长，袁世凯和聂士诚已经发现，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换成了新地面孔，之前最开始和他们一起的士兵，要嘛已经倒下了，要嘛已经伤势过重。　　被抬了下去。
两人的心中没有焦燥，有的只是痛心，看着身边的战友倒下，那是一种很痛心的感觉，就算是再麻木的神经，也能感觉到那种悲伤。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地。　　就是假装不在意，只是关注着战场上的敌人。
日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两万人，打到现在，连个只有几千人守着的破城墙都攻不破，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变的越来越阴狠了。
终于，在上午十一时，日军停止了进攻，袁世凯和聂士诚再次清点人数时。　　他们又损失了五百多人。　　两人的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战斗已经停止了两个半小时了。　　他们知道，日军的第二波进攻，不会等太久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最终袁世凯再次提到了自己昨天曾经提到过地建议，道：“聂大人，你出去求援吧，若是宋大人再不来，整个平壤城，只怕不会有一个活口了。　　”
聂士诚皱了皱鼻子，笑道：“袁大人，此事不用再提，咱们叫个小兵去便是了，不用再想着让我去的事了。　　”
袁世凯最终放弃了这个建议，却不满道：“叫其他人去只怕是宋大人不会买帐啊，否则，他早该到了。　　”
聂士诚摇了摇头，道：“袁大人想来对宋大人有误会吧？宋大人是个绝计不会故意拖延的人，只怕是另有别情。　　”
两人正在说着，就见有个士兵领着两个身着便装的人往城墙上走来，聂士诚虽然奇怪，但却以为又是朝鲜的那些自发要前来御敌的民众，可是袁世凯看着其中一人，脸上地神色连着变了好几变。
其中一人，正是被袁世凯卖作王八蛋的王铁蛋，另外一个人他却不认得，但是那个人身上背着一个奇怪的包袱，长长的，斜挎在那人的肩上。　　王铁蛋看到袁世凯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神色。
待三人走近前，那个士兵朗声道：“袁大人，这位王大人说是有紧急军情禀报，从唐大人的防区过来的。　　”
袁世凯看着王铁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少咒骂这个王八蛋，可是当他看到王铁蛋，在这个时候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竟然发现，自己的鼻头有些酸酸地。
聂士诚看着袁世凯脸上奇怪地表情，这才知道，这两个人只怕是有些来历了，又听得那个士兵称其中一位是大人，看来应该是大清的官员，可是在朝鲜地这些官员中，能让袁世凯变脸的，应该说都有些名头的了，而且自己就算不认识，也应该不陌生，可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却是极为陌生的。
王铁蛋和另外一人，向二人行了一礼，口中道：“骁骑营四品侍卫王铁蛋（李威）见过二位大人。　　”
袁世凯的脸上没有意外的神色，可是聂士诚的嘴巴却张的大大的，看着两个人，忽然喃喃道：“骁骑营？”
袁世凯暂时没有理会聂士诚的情绪，而是看着王铁蛋，道：“你个兔崽子，怎么这个时候才来，若是有好消息带来，本官便饶了你，若是没有，哼，你自己当心些。　　”
王铁蛋自然知道袁世凯为什么会生气，他笑着道：“袁大人，若王爷知道您在平壤死守这许多日子，毫无退缩之意，并坚守至今，定会向皇上和老佛爷禀报大人的这件奇功。　　”
“少拍老子的马屁，快说。　　有什么军情回报。　　”袁世凯狠狠地冲着王铁蛋道。
王铁蛋笑着，看了眼身旁地李威，李威嘿嘿一笑，从背上取下了一个背包，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笑着递到了二人跟前。
袁世凯奇怪的接过盒子，问道：“这里是什么？”
李威嘿嘿一笑。　　道：“是对面日军的一员中将，叫什么桂太郎的。　　”
袁世凯的身子晃了晃。　　只觉得手中的盒子突然变的沉重无比，和聂士诚同时错愕地看着这个表面看起来忠厚老实的李威。
聂士诚结结巴巴地指着身后的日军营地，道：“这、这就是，就是他们为什么停止进攻的原因？”
李威笑着点了点头，脸上还露出了得意之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