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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生平更是痛心地一笑，“你不必总这么责备自己，我被她骗得更惨。”说着他走到灵前有些颤抖地摸着孟水卿的棺木，“阿水，你不该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冷风转过身眼中闪出一道光彩，“时辰快到了，我们还是快些做个决定吧。”
顾生平万分不舍得收回手，“阿水，你再等一会儿。”
这次心急的是冷风，他毅然决然地向顾生平发起攻击，顾生平也身法犀利地回纵至堂中全力还击。几招过后，冷风的形势开始滑坡，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顾生平这些日子刻苦研究了他的招式，现在使出来的鹰爪完全不同于以往，很好地克制了太极的阴柔，以深厚的功力升华出的至刚之势冲破了冷风的每一次环扣。一炷香的工夫不到，冷风已经步步退守，顾生平双腕相贴冲着冷风的心口就是一掌，冷风出手扣制他的手腕，没想到又一次失手，碰到他的手时他的力道让冷风掌控不住，他的双掌又一次突破他的防御，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胸口。
冷风一个后跃跌至墙边，口中涌出鲜血。
顾生平收势大笑了起来，“怎么样，终于有这么一天你倒在我的面前了吧？”
冷风抹了抹嘴角慢慢站了起来，“你果然是学武的天才，只几个月而已，伸手已经突飞猛进了。”
“而你却原地止步！”
“你又怎么知道？”冷风像害怕在孟水卿面前有损形象一样，重又整了整衣裳，“我也希望找一个真正的强手来试试自己的水准，今天是个好机会。”
顾生平暗暗调吸了片刻集聚精神做着再战的准备，“那就把你真正的绝招亮出来吧！”
顾生平强弩一样穿了过去，可到了冷风近前才感觉到异样，高手的对招，相互间无不能感到对方的杀气和力道，不近身也能受到气势的压迫。刚才交手时两个人的气势不相上下，现在顾生平却丝毫感觉不到冷风的杀气和气势，似乎前面空荡无人一样，让他有些无从下手，可是冷风就在他的面前，而且对他的攻势速度和精准都大大甚于刚才。顾生平抛开杂念保持刚劲的力道招招狠毒，却招招落空，只能在失手之后再去防守冷风的进攻。不多久，顾生平开始后退，冷风身法越来越快让顾生平猝不及防。
“白虹贯日”！冷风瞬间从斜下双掌推出像刚才顾生平冲破自己守势时一样，他的连环掌如一道虹光冲天而去接连打在顾生平身上。
“啊——”顾生平重重地撞在灵台上倒了下来。
冷风在这连续的猛攻之后气力也几乎殆尽，他吃力地放下胳膊，身子靠在堂柱上歇了口气。
顾生平又咳了几声，嘴里的血不住地往外涌，可他还是不服输，无畏地笑道：“你这路数好厉害啊！”
冷风冷哼道：“这就是你，换成别人早就断气了。”
“你以为我这药甲是白练的吗？想杀了我没那么容易，刚才你中我那一掌也伤得很重，忍到现在情况比我好不到哪去。可我功力比你深厚，恢复的速度比你快多了，再歇上一会儿你就完了。”
“别嘴硬了，生平，你能站起来再说吧。”
“我……”顾生平果然站不起来，试了几次越发无力。
“师兄！”岳无痕从堂外跑到顾生平身边，“师兄，你没事吧！”
“无痕，快扶我起来！”顾生平耷住她的肩膀企图站起来。
可是岳无痕并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师兄，你都这样了，该好好歇歇了。”
顾生平盯着她无表情的脸，“你说什么呢？快扶我起来！”
“到现在你还对我吼？”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师兄——”岳无痕的眼角泛出泪光一咬牙手中的匕首终于刺了出去。
顾生平一声闷哼深深地感到腹部的巨痛，他张着嘴想把这种痛爆发出去，却不敢出声，他不想浪费气力。
“生平！”冷风惊地几步过来单跪在顾生平身前，把住他要倾倒的身体，“生平！”
岳无痕后悔的泪水流了下来，但她必须要这么做，“师兄，你给我的药我涂在了这把寒铁匕首上，这种药遇到血酒会产生巨毒，你的药甲也没有任何用处了，我现在很想救你，可是谁都无力回天了，你不该杀我爹，不该骗我。你第二次用迷药时我就知道哪天晚上你就是用同样的手段占有我之后又去杀了我爹，你还不知羞耻地将爹爹随身带着的药册据为己有，我作为一个女儿不能不这么做。”
冷风看了一眼岳无痕又将目光回到顾生平身上，“生平，你快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毒？”
顾生平瘫在地上竟还在冷笑，“解不了的，我好不容易配成无解的毒药，哪来解毒的办法？”
“生平——”
“大哥，你别说了，我好不容易留下这点力气就想把最后的事情交待清楚，你先听我说完。”
冷风和岳无痕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一个大阴谋就要公布于世。
顾生平挣扎着直了下身子看向岳无痕，“无痕，对不起，我一直利用你。因为我知道我大哥怎么也不会对我下死手，所以不得已借你的手杀了我，你发现的那些罪证都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
岳无痕呆呆地掉这眼泪，“你……”
“无痕，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可我从没有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你怎么恨我都好，可以后还是好好地活下去吧。”
冷风的头脑更是慌乱，他真的不明白被孟水卿骗过之后又上了顾生平的当，可这些都是为什么啊？
“大哥，”顾生平终于露出宠弟的微笑，“现在在阿水的面前，你一定要答应我，把我和阿水葬在一起就在冷家的墓地。”
冷风睁大眼睛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隐隐分析出他的阴谋。
顾生平为这最后的坦白果然攒了很多气力，连毒药的起效他都拿捏了时间，这最后一仗他必须要赢。顾生平拉住冷风的手腕，“阿水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还为你生下孩子，你该知足了，求你让我们死后能在一起，求求你，大哥！”
冷风心痛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就想水卿自杀是不是？”
顾生平点了点头目光流露出更深的痛楚，“有几次我真的想让你们走，可我做不到，我不能没有她，我想或许死后我们有希望能在一起。阿水也看得出来我不会罢手了，又从丫鬟那里得知孩子夭折的消息，以她的个性必然会在你我面前自尽，所以当时我的表现……”
冷风含泪咽了口气坚定地说道：“你以为借我和无痕的手死在我的面前，我就会心软地答应你无理的要求？我什么都可以让步，但水卿我不会让给你，我要带她走。你可以选择死，我也可以，我也没有什么生的意义，我也渴望和她葬在一起，我不会答应你的！”
冷风站了起来心酸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顾生平，岳无痕抬着泪眼看着冷风，竟向顾生平求情希望冷风能答应他，顾生平的眼神更是令人哀怜。
冷风摇摇头走向孟水卿的棺柩。
“大哥！”顾生平用尽剩下的一丝力气喊住他，“念平和水纹现在在孟家大宅——”
冷风为之一震，整个身体从内往外张出一股力量，他伫立在原地像经历了一场蜕变。
“那是阿水的孩子，我怎么会伤害他……，我……终于赢了一回是吗？大哥……让我和阿水在一起……”
“师兄！”
冷风慢慢地转过身，顾生平胜利的微笑永久地停留在俊朗的脸上。
春天到了，孟家的老宅和冷家的大宅四周都成了绿洲，一望无际的翠绿让墓地也显得生机勃勃。
“念平，姑姑抱抱！”岳无痕从水纹怀里接过孩子亲了又亲。
冷风拜祭完父亲，停在孟水卿和顾生平的坟前静伫了很久。
水纹走到他身后轻促道：“公子，我们走吧！”
冷风轻叹着点点头，又看了一遍墓碑上夫妻的名字转身走向岳无痕。
“无痕，你不回关里了吗？”
岳无痕把孩子交给水纹笑道：“我已经把岳王庄的所有东西都搬到冷宅来了，以后这里就是医馆。我爹的棺椁过几天也一起移过来，我就留在这儿行医救困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情。而且我爹、冷伯伯、师兄他们的墓地总要人打扫和拜祭吧，还有嫂子父母的墓地，以后都交给我了。”
冷风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我们就放心地走了。我先带念平会师门看看，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恩，走吧，带着孩子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关外真的是太冷清了。”
冷风再一次望向那几处坟墓，隐约地坟地的旁边冒出了几朵野花。
爱与恨的差距真得很大吗？爱真得那么伟大，恨真得那么可怕吗？或许在不经意间爱与恨潜移默化地已经转变。人生真的短暂，又不能像野花野草那样年复一年地逢春再生，又不能在冬雪的滋润后悄悄萌芽，如果爱恨能冲破生命的极限，那就让爱更加长久，让恨像爱一样更加绵长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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