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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山别宫？莫离心中打了个突，她直觉就想到了那光滑如镜的栗红色悬崖，镜山别宫是在那里吗？

苏敏慧偷看皇家账目，干什么？

“姐姐。你偷看账目。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偷看？”莫离握住了苏敏慧的手，苏敏慧的手是温暖的。

“最初是无聊，可是后来就觉得有趣，皇家秘辛知道得多一些。就可以让自己聪明些，看到了那些就觉得你应该知道，一直想要告诉你。这些东西对你有用吧，能不能帮你做抉择？你逃避皇上，依附尹家。可是束缚尹家的绳索始终是攥在皇上手里的，我们的命都是攥在他手里的，包括我的孩子。”苏敏慧闭上了眼睛。

也许对她有用吧，但不是帮她作抉择，镜山别宫？尹玄霄知道吗？她该不该告诉尹玄霄？

莫离起身来回踱步，苏敏鬼则闭目小憩，寝殿内异常安静。这种安静让莫离很心慌。

寝殿外传来了喧哗，莫离对苏敏慧说了声“我出去看看。”便走出了椒房殿。

一大队士兵围困住椒房殿。莫离脸色突然发白，身子晃了晃，一人扶住了她，莫离侧身，见是苏敏慧，她忙扶着苏敏慧说道：“姐姐快回床上去，别动了胎气。”

苏敏慧望着那些鲜衣亮钾的士兵，问道：“怎么回事？皇上因为什么动怒了？是对我还是对你？”

若是对我就好了，莫离心中叹道，十有**是因为尹好修，尹好修与皇上起了纷争吗？终究是要不顾一切了吗，连尹玄霄也决意牺牲掉？万留香呢？也牺牲掉吗？

她是引尹好修入宫的罪魁之一，应该被关入大牢吧？

“若我被关入牢中，姐姐千万不要为我求情，一定要保重自己，保住孩子，无论怎样艰难，都要活下去。”莫离说道。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怎么会舍得杀你。”苏敏慧惶然道，“事情竟这么严重？发生了什么事？”

莫离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想要逼反尹家，皇上如此如临大敌，尹家，尹家凶多吉少，若是将来尹玄霄未反，姐姐能够帮到尹家，就暗中帮一帮吧。”

这时一人纵马而来，他厉声喝道：“皇上谕旨，将东方莫离拿下。”

莫离不能反抗，反抗无用，她虽有金蛇护身，但她肉身难敌箭矢刀枪，再说情况不明，她就反抗，无异于谋反，她不能先就失了辩解的机会。

莫离见有数十人向她扑过来，她对着他们举起了手，说道：“不用拿我，我跟你们去就是。”

莫离被押解到了钦安殿内，钦安殿内空荡荡，死气沉沉，一个宫女太监大臣都没有，殿中间地上有血，一身龙袍的萧遥坐在大殿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走进殿内的莫离，殿内的血腥气很重，莫离止住了脚步，她抬头，对上了萧遥冷冰冰绝望的目光。

萧遥的龙袍上也有血。

莫离的喉头有些紧，有些腥甜，但是她使劲地将那血气咽回去，她幽幽望着萧遥，等待着萧遥的解释。

萧遥忽然大笑，笑声回荡，让莫离心生恐怖。

萧遥笑声止住，又剧烈地咳嗽，龙袍上的血更多，他弯着腰，捂着肚子，但仍是望着莫离。

“真假万留香都死了，尹好修和尹玄霄逃了，朕已经下令封锁京城，将尹家满门操斩。”萧遥说道，“你，不是信誓旦旦，说尹玄霄不会反吗？为什么他会跟着他六叔弃朕而去，他会后悔的，他会后悔的，他以为他是尹家人，他不是！哈哈哈！”

尹玄霄不是尹家人？那萧遥应该高兴啊，为什么这么疯狂地悲伤？她厌恶这种疯狂，她不禁喊道：“别笑了，什么事这么好笑？”

“你敢跟朕如此说话，尹玄霄丢下你，不管不顾走了，你还要为他吼朕？你这个，这个贱人！”萧遥走下龙椅，来到莫离面前，抓住她的手，“你摸摸，这时尹玄霄为了救他六叔，划破了朕的肚子。他行刺朕，朕岂能饶他！”

莫离的手染上了血，莫离挣脱了萧遥的掌控，但金蛇已经闻到血腥对着萧遥的脸弹射起来，莫离大惊，急忙向前一冲。挤开了萧遥。金蛇的毒牙正咬在了莫离的脖颈上，金蛇闯了祸，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莫离脖子很痛。萧遥吓得惨白了脸，“你别死，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你死。”

莫离蹲下身子，将手臂伸出，金蛇爬了上去。缩回了灵雨镯内，莫离起身，说道：“我没事，但是你不要再激怒它。”

萧遥默默回到了龙椅上，也不传太医疗伤，也不说话。

这时，殿外秦依山求见。萧遥高声道：“快进来。”

秦依山走了进来，他跪地说道：“臣无能。臣到了尹家，尹家已是人去屋空，包括下人，想必他们入宫前就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这一向是他风格。”

萧遥看向莫离的眼神更加晦暗，然后他苦笑，“是吧？尹玄霄连这个都预计到了，厉害，朕佩服。”

“朕要将你关进牢里，他会回来救你的，他若回来，朕会留他性命。”萧遥缓慢而又坚决说道。

“我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尹好修主动前来归顺，为什么还会这样？”莫离问道。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这是天意，老天让朕的双手染上尹家人的血。”萧遥说道，“朕累了，还要疗伤，朕让人送你去天牢，朕会派人关照你的，不会委屈了你。”

莫离静静扬眸，说道：“皇上旨意，不敢不从，但莫离有一事一定要向皇上坦言，那日莫离在御花园确实得到了万留香传来的消息，她写到：逼反尹家，搅乱天下，江山易主，中原逐鹿，尹好修若想反，直接就投靠安北王就行了，为什么还会回来？”

“现在再说有何用处，朕曾对你示好，求你支持，可是你不相信朕会容纳尹家，若你事先说出，朕定会思考对策，现在一切都已晚了，不过，尹家逃了，你还说他们没有二心？他们是比苏雪飞还要可恶的野心家！”萧遥怒了，“朕会将他们一一捉回，只留下尹玄霄，朕要让他后悔。”

时也，命也，尹玄霄曾经说要帮助尹家摆脱皇家的束缚，现在萧遥主动结束了这种束缚，这对于尹玄霄来说，或许是个契机吧，只是这种代价太大了，前路注定是血流成河啊！尹好修会投靠安北王吗？尹玄霄会追随尹好修吗？

现实为她做了选择吗？尹玄霄背弃了萧遥，也离弃了她？

莫离转身向殿外走去，“送我去天牢吧。”

这是莫离第二次进天牢，仍是那座牢房，但是看管她的不再是那个女人，而是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眼神冷漠，不多言多语。

莫离在牢内过了一个不眠之夜，算起来，她已经两日未合眼了。这样不行！

第二日，金魁安和巧儿得到了消息，惊慌地来看她，在他们的注目下，她吃了些东西，但是嘴里突然生出的疮让她很痛，这痛让她痛出了眼泪。

第三日一大早，东方云杰来了，与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央求她对皇上服软，以后一心一意与苏敏慧服侍皇上，莫离知道他所说的服软还包括日后破解东方品言的坟墓。

她并不埋怨东方云杰，一个饱受猜忌的家族为求皇上信任，做什么都不过分，东方云杰只是希望东方家能够存活下去罢了。

傍晚，萧遥乔装前来，在她牢房外坐了很久。莫离也没有理他，而是坐在牢内练习内功，灵雨镯发出幽光，莫离也未遮挡，这是她保命的本钱，吓唬萧遥的工具你，她怎么能不用呢？

“你还好吧，那蛇咬的地方还痛吗？”萧遥问道。

“还好，多谢皇上关心。”莫离说道。

萧遥叹了口气，说道：“秦依山带人搜遍了京城，也没有见到尹家任何一个人，到现在你还是认为朕错了吗？”

“皇上也许是对的。”莫离淡淡说道，“所以，我心甘情愿呆在这里做诱饵，不是吗？”

“你心里怨恨朕将你做人质。”萧遥苦涩说道，“朕不过是做做样子，或许，他就是知道朕只是做做样子才不来。”

“也许。”莫离附和。

“朕已经对外宣布了尹玄霄不是尹家人的消息，尹玄霄的父亲就不是尹家人，是尹玄霄奶奶为争宠秘密收养的义子。”萧遥说道，“尹好修知道了，不会容留尹玄霄的。”

莫离心中一痛，“你是要逼死他吗？你视他为奇才，他不得你所用，你就要害死他？”

“他可以回来，朕会视他如亲人。”萧遥低声道，“你不会理解朕的心痛。”

“你如此这般一次次伤他，他即便流落江湖，也不会回来了。”莫离落泪，没想到尹玄霄有机会混江湖，只是没有她的陪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原来釜底欲抽薪



“为什么你就认为是朕伤他？”萧遥目光遥遥望过来，“被割伤的是朕！他毫发无损地护着他六叔逃出去了，朕为了他，都不敢下令弓箭手射箭，朕伤他？”

“他为什么逃？不是因为你伤害了他六叔？”莫离心底里也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地想要信任尹玄霄，努力地徒劳地在为尹玄霄找借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难道朕没有这个权利？”萧遥声音低沉，“即便朕想要处死他六叔，他就可以背叛朕吗？”

莫离哽住，按照封建帝国的律法，尹玄霄作为臣子，当然不可以违逆萧遥。

“朕想知道南楚人会不会与他联系？”萧遥说道。

莫离没有吭声，萧遥笑了起来，“你不回答就是会了？你倒真信任他。”

不是我，是项逸，是莫忧。莫离走到牢房门前，透过铁栅栏缝隙看着萧遥，“皇上担心腹背受敌吗？先皇在世时，将南楚人驱之于不毛之地，将西蜀军民坑杀无数，皇上此时何不命景春安抚两族？许他们土地，免他们捐税，百姓只要生活好了，谁做皇帝都是一样。”

萧遥冷冷无言，良久，他起身，“暂且先试试，若不成，朕只得用你来威胁，尹玄霄抛弃了你，看一看南楚人对你如何吧。”

萧遥离开了，莫离回到床边坐下，她心思纷乱，难以入眠，不知不觉间，竟至天亮。

本来，天牢昏暗，不知昼夜，但突然间喧哗声起。天牢门开，光线射入，莫离才知已至黎明。

士兵押入好多人，一人叫了起来，“大哥，四妹。你们。你们……是我害了你们。”是苏雪飞。

苏雪飞也关在天牢中，萧遥又将苏流风和苏挽星关进了天牢，看来，萧遥是在给安北王施加压力。看一看安北王会不会为了解救苏家奉诏入京。

苏挽星被关在了莫离旁边的囚室。苏挽星见到她时很惊异，她叫道：“莫离，你怎么也被关进来。皇上他，怎么？他要纳你为妃，你拒绝了。他恼羞成怒？”

莫离摇头，苦笑，然后问道：“你们呢？为何被抓？”

苏挽星一脸愤怒，“皇上说苏家人居心不良，恶意挑唆，害死了尹氏家主的妻子万留香，天地良心。我两位哥哥以前都没有见过万留香，怎么会害她？我二哥我不敢保正。但我大哥，对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皇上这是要冤杀忠臣了。”

“四妹！”苏流风低喝声传来，“要相信皇上，皇上只是要给尹家一个交代，等调查清楚了，定会还我们苏家清白。”

“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连问都不问，就投入大牢？”苏挽星叫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闭嘴！”苏雪飞阴柔声音暴戾，“莫离姑娘在这好几天了，从没听她又哭又喊的。”

苏挽星呜咽着靠着铁栅栏坐下了，莫离走到她身边，说道：“没事的，皇上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这点还是可以信任的，你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