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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改日了，就今儿罢！”
身为齐王世子妃，还有一点也是必要的，不说琴棋书画得样样精通，可至少得会。以后大场面小聚会常常有之，便是男子们有时都会寻一场骑射比赛，何况是女子的心思？出门，代表的就是王府，她可以输，却绝对不能输得太难看！拿着书的都顿了顿，秋水菀最终将它放下，转眼看着楚君烨，她单手托腮，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今、儿、不、想！”
“哦？”
狭长的凤眼一眯，他转身似一阵疾风般落座在她面前，俊脸微倾，在距她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下，“爱妃这是因为不会担心丢人还是觉得本世子不够资格呢？”
“两样都不是。”
她老实回答，眼里透着一抹狡黠。
“没有关系，以后，总是会有时间的。”
他岂会看不出她眼里的狡黠？他只是不想与她计较罢了。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这样真性情的她，若她在他面前装温柔、装贤淑，怕是他会极为反感。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她与他静静相望，他如晶石般耀眼的双瞳映照着她如秋水般明亮的双眸，而她的眼里，又透着他的影子。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秋水菀脸部的温度逐渐升高，心里隐隐透着不安，好在这时，环柳的声音打断了这样的僵持。
“世子妃，三少爷在外求见。”
“请他进来！”
立刻动了动，秋水菀从位上站起，很有些不自然地往外间走去。
楚君烨没事人一样跟在身后，路过屏风处，随手拿了见衣物替她披上。
到了外间，秋水菀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团小小的宝蓝色影子已经猛地冲了过来，“大姐姐，快，快去看仙鹤，萍儿说，这里飞来了仙鹤。”
伴着这稚气的声音响起，秋水菀只觉小手一暖，秋景睿已经将她拉住，往外拉去。
“萍儿？谁是萍儿？”
秋水菀没有被拉住的那只手死死拽着披在身上的衣物，脚下却不由自主被秋景睿拉着动了起来，可她脑筋是灵活的。这萍儿，可不是秋景睿身边伺候的丫头。
“萍儿只是一个洒扫的丫头，我也是偷偷听来的。姨娘不让睿儿来找大姐姐，可睿儿真的好想跟大姐姐说说话，便趁着姨娘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来。”
“你是溜出来的？”
早就该猜到了，是以秋水菀没有多大反应。
“嗯。”
秋景睿停下脚步，有些怯怯地看着秋水菀，“大姐姐，睿儿也是太想你了，你千万别告诉姨娘。”
秋水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放心吧，大姐姐不会告诉姨娘，但是你要告诉大姐姐，你带了谁一起过来。”
秋景睿闻言，脸色立刻有些苍白，漂亮的大眼睛也闪闪烁烁，不住地四下乱看，“这……大姐姐，睿儿是偷跑出来的，没有……没有带如君她们……”
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所以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秋水菀有些生气，做足了姐姐派头。她自来对秋景睿虽不怎么特别对待，可也当他是亲弟弟看待，若真路上出个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我……”
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双肩也不由自主往下落了一截儿，秋景睿撅着小嘴，白嫩嫩的脸上写满了难过与委屈。
秋水菀瞧了，心有不忍。
“好了，便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以后可不许胡闹！”
“是。”
闻言，像是被赦免了罪行一样，秋景睿立刻又蹦又跳起来，“那大姐姐，咱们先去看仙鹤吧？”
伸手点点他的小脑袋，秋水菀又笑开了，“傻小子，哪里来的仙鹤，那是萍儿故意逗你玩儿的，好了，在这等着，大姐姐换身衣物，便送你回去。”
“那咱们走花园里过。”
他到底还是相信有仙鹤的。
“好，都依你。”
秋水菀应着，回头瞧了眼楚君烨，却见他也正在瞧她，便微微一笑，又进了暖阁。　　^_^


、53　算计（2）


夜风吹得正好，消去了夏季里的酷热与沉闷，带着一丝凉爽，混合着花香，十分醉人。
秋水菀携着秋景睿的手，缓步走在花园的小径上。
“蓝烟，今儿夜里可真静，静得就连蝉声，几乎都听不见。”
环柳提了灯笼走在前面，冬青与蓝烟跟在后面。此时，冬青左右望了望，趋步向蓝烟靠近了些，如是说着。
蓝烟神色凝重地看着她，秀丽的眉头皱了皱，“冬青，你可曾记得，我那同乡巧儿，她是干什么的？”
“墨香居内一名三等洒扫的丫头。”
冬青不是很明白蓝烟这话的意思，可也老实回答了。
“我记着巧儿跟我提过，与她交好的一名姑娘，正是叫做萍儿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萍儿，是夫人身边的人？”
冬青显是有些惊着了，是以这音调不免就高些了，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立刻伸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还圆鼓鼓地转着。
蓝烟摇摇头，又点点，而后又摇摇头，“我不清楚，但咱们万事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如今世子又那么巧被刚回府的老爷叫走，这事情，怕是有些不简单了。”
“咱们要不要提醒世子妃？”
“不必了，小姐她……心里肯定比谁都清楚呢。”
没有外人的时候，蓝烟依旧习惯唤秋水菀为小姐，便是这样，她会觉得感情要深刻些。
“也是。”
冬青说着，又规矩地走起路来。
前方，秋景睿被秋水菀牵着，一双眼睛就没有停止过，要么看看池塘边，要么看看假山旁，似乎是在找什么好玩的东西。
“好了睿儿，随大姐姐回了罢，明日大姐姐定是要找来这名唤作萍儿丫头，好好质问质问她，何以这样逗着咱们睿儿玩。”
秋景睿很有些失望，眼瞧着花园就要走到尽头，心里透着浓浓的不愿与不舍，便频频回头看，“大姐姐，你可不能惩罚萍儿，这不也是我自己偷听来的，可与她没有关系啊，大姐姐最是慈悲心怀的。”
“是、是，大姐姐最是慈悲心怀，可你若是再不跟大姐姐回流香居，大姐姐可就要生气了。”
她总是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怪异，只想早早回到清菀居去。
“大姐姐不要生气，睿儿跟你回去便是。”
秋景睿说着，再也不留恋这花园，疾步跟着秋水菀走起来，秋水菀见状莞尔一笑，加快了脚步。
而此时，前院书房内
秋之衡与楚君烨分别坐于上首，秋景墨与秋景延在下首作陪。
“多谢世子饶恕小女的性命，臣秋之衡感激不尽，可就算如此，臣也冒昧地请求世子，好生待菀儿。”
想通以后他才知，馨儿最希望看见的，便是她一双儿女过得幸福安康，以前他没有好好去达成她的心愿，以后，他会努力。
“侯爷放心。”
楚君烨冷漠点头，面部表情僵硬如同冰雕，哪里又看得出柔和的线条？
秋之衡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话锋一转，转移了话题，“近日朝堂议论纷纷，不知世子又如何看待？”
“且看皇上如何定夺。”
这段时间虽然忙着准备大婚，可楚君烨对朝堂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
“臣以为，当议和。”
“怎么说？”
楚君烨挑眉，冷眼瞧着他，希望他给出意见，可秋之衡却摇了摇头，“只是不想见着打仗罢了。”
世人眼里，他乃是一介文官，自是不喜欢打仗的。可他想的却比较远，但看平安长公主，新婚夜萧驸马奉命领兵出征，此去便是再无音信，若历史重演，此次出征，当是手中握有重要兵权的楚君烨才是，那么，万一……他的菀儿，又该如何？
“便是大齐肯，大昭国，肯吗？”
秋景墨也是在朝堂一年左右，虽只是个小小的员外郎，仿佛朝中大事都轮不到他来插话，可在家里提提意见，又何妨？
“大少爷何以认为大昭国不肯呢？”
楚君烨觉得有些意思，他倒是要听听秋景墨怎么说。
“如今的大昭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大昭了，如今的他们，有了一支令人闻之变色的军队，俗称葛家军。话说这些葛家军，个个骁勇善战，不说舞刀弄枪，便是马术，也十分了得。”
世人皆知，大昭国文化较之大齐落后，便是物资也是，大齐国从不缺战马，但大昭国要想得一只马，却是要费好大力气。以前几次交锋，大昭从来都已失败告终，主要原因便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战马，其将士们马术不好，敌不过大齐。可是如今，大昭国进步了。
“那大少爷觉得，他们的葛家军与咱们的神军营，哪个更厉害？”
这神军营，乃是楚东竺年轻时候带出来的，如今楚东竺年岁稍大了些，又受了王妃过世这件事的刺激，所以便将这神军营交在了楚君烨的手里，经过楚君烨长时间魔鬼式的训练，将士们的能力，又狠狠提升了一步。是以这神军营，便成了大齐国最好的一支军队，就是带兵多年的威武将军周旭，带出来的周家军也没有神军营厉害。这也是为什么，周寒诺会恨楚君烨的原因。
“望世子恕罪，臣确实不知。”
秋景墨回答得实在有些诚实，甚至连一点儿弯都没有管，这性子，瞧在楚君烨｜的眼里，就如他的人一样，是温润的。
“这件事情，便是听皇上的意思罢。”
若需要这场战役，他相信最后一定会开战，若不需要，自会有人去调节，他从不操心。话落，起身，冷漠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人的眼里。
流香居内
赵姨娘正穿戴整齐急急出了屋子，往院外走去，身后还跟着两三名战战兢兢的小姑娘。
“今儿要是三少爷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倒是有几个脑袋可以陪？”
她发了疯般地急速走着，没有看路，却迎面与正牵了秋景睿回来的秋水菀撞了个正着。
“哎哟，是哪个不长眼的死奴才，居然敢如此冲撞主子，不要命了你？”
话落，眼还未抬，一个巴掌过去便要打秋水菀，好在她眼疾手快，及时拦住。
“赵姨娘，是我。”
赵姨娘停下手中动作，定睛一看，立刻恢复平日里温婉的形象，马上见礼，“婢妾见过世子妃，世子妃吉祥。”
说着，眼尖地瞧见了秋景睿，立刻一把将他拉入怀里，“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跑到哪里去了？”
因为关心着秋景睿，赵姨娘自然也忘了规矩，当即直接当着秋水菀的面就责备起了秋景睿。　　^_^


、54　秋景睿之死


秋景睿自赵姨娘怀里挣脱出来，快速移到秋水菀身边，拉着她的衣襟，道：“姨娘，我只是去见了见大姐姐，什么也没做。”
赵姨娘生来脸色不好，可见了秋水菀又不得不堆起笑脸，“有劳世子妃了。”
说着，赶紧往边上一站，“请世子妃里面坐。”
以前她虽面上尊着秋水菀，可实际里也是瞧不起她，一个侯府嫡女，竟是连地位都保不住，值不得别人同情。可如今不一样了，她不仅仅是皇上册封的明霞郡主，更是齐王世子妃，她若不尊着敬着巴结着，日后，又怎么寻她帮忙？
秋水菀岂会瞧不出赵姨娘的心思，面上虽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常常带着微笑，对待下人也和气，尤其在府内正经主子面前，她总是一副卑微的样子，让人以为她无甚心计，其实不然。
“姨娘就不用客气了，今儿也有些晚了，便不多留了，日后若有时间，再与姨娘唠叨，告辞了。”
话落，转身，离去。环柳与蓝烟、冬青随后。
秋景睿手上突然少了什么，正想开口叫秋水菀，却被赵姨娘拉住了。回头，他只看得见赵姨娘那双深不可见的眼。
“姨娘……”
稚嫩的男音，带着一丝撒娇，软绵绵的，直击人心。
赵姨娘收回瞧秋水菀背影的眼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拉着便往屋内走去，“以后若是敢再乱跑，当心我不要你了。”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