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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在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中，小林艰难地插嘴道：“你们已经确定陈曜嶙就是猫先生了吗？”
　猫先生和克凡同时转头盯住了小林。
　小少年被这气场吓了一跳，忙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需不需要进一步求证一下？确定一下猫先生到底是不是陈霖的大伯。”
　克凡问道：“如何确认？按照你们的说法，陈曜嶙在陈家是个禁忌，任何人都不被允许提起这个人，难道我们要直接上门问陈曜峋，你哥哥当年是不是你找人诅咒，让他灵肉分离？我觉得我们八成会被乱棍打出来。”
　小林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说道：“我们不用直接去问啊，我们可以旁敲侧击、顺藤摸瓜，寻找真相！”
　猫先生不置可否的看着小林。
　克凡问道：“怎么旁敲侧击？怎么顺藤摸瓜？”
　小林笑道：“再过一阵子就是清明节了，既然陈家对外宣称陈曜嶙已死，那么必定要去给他这个亡者扫墓，到时候，我们就有理由开始打听陈曜嶙的事情了。”
　克凡点头说道：“其实我们还可以直接问陈霖，可是大概他对这件事知道的也不比我们多。”
　小林立即说道：“他出生的时候他大伯已经死了，他父亲已经把名字改成现在这个名字了，他能知道些什么啊？而且如果他一冲动跑回去质问他家里人，这不是又打草惊蛇了吗？如果当年真的是陈曜峋害了猫先生，指不定他现在又能来害第二次，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可冒不起这个险啊。”
　猫先生第一次由衷地赞赏起了眼前这个十七岁的男孩。
　克凡更是直接地夸奖道：“好小子！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谨慎细心了？”
　小林摸头奸笑道：“这不是已经有了家室了吗？要做一个能撑起一片天的新好男人啊。”
　克凡直接将手里的工作簿砸了过去，骂道：“少年郎知道什么叫做晚婚晚育吗？！”
　“嘿嘿，”小林笑着将接到手的工作簿放回到桌面上，说道：“不就是提倡使用安全套嘛，放心吧，我知道的。”
　“什么？！”克凡抓起身边的成语词典拍过去，怒道：“你给我离小楠远一点！”
　小林抱头鼠窜，迅速逃离了克凡房间，在客厅里遇到正要端茶进来的薛老太太，大笑着喊了句“祖师婆婆再见！猫先生再见！克老师再见！”人便已经溜出大门外了。
　薛老太太奇道：“这孩子怎么满头的包，又挨揍了？”
　克凡气呼呼地喘着气，手里还捧着厚厚的词典。
　猫先生抬头冲薛老太太笑道：“今年的清明节是不是就快到了。”
　薛老太太略略思索片刻后，回道：“再一个月吧，怎么了？”
　猫先生淡淡说道：“没事，只是想去给故人烧一柱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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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先生的事情发展到现在，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克凡对此深感安慰，另一方面，对于他们俩先前猜测的，造成猫先生灵肉分离的元凶到底是不是克凡这件事，她一直都感到很不安，这种不安在等待清明节到来的每一天里，与日俱增。
　直到有一天，小班花终于带来了美国方面的消息，这种不安才被另外一种情绪所替代，那就是困惑。
　小班花坐在教师办公室的椅子上，咬着奶茶吸管对克凡说道：“哥哥告诉我的，说老师您给的那个地址的主人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那栋房子现在成了空置房，政府一直联系不到原主人的亲属。”
　克凡大惊失色，差点撞翻桌上的热茶，她问道：“怎么会去世呢？她前阵子刚刚寄了包裹给我的啊。”
　小班花被她的反应吓到，奶茶杯子一扔，拉着克凡的手问道：“那个人果然是老师的亲人吗？”
　克凡没摇头也没点头，兀自沉浸在震惊之中。
　小班花忙说：“那个地址的原主人也姓克，听邻居说这是一位待人很和善的女士，几年前因为癌症去世的，她的丧事是另外一个东方女性帮忙处理的，但是事后，这个女的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哥哥说他也查不到这个女的身份。”
　克凡点点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姑姑这个人，不管是离家出走之前还是之后，总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参与进她的生活，这直接导致了克凡潜意识里以为姑姑是一直活在自己身边的，在她的思维里，从来没有考虑过姑姑已经死亡了的可能性。
　克凡镇定了下思绪，问道：“我给你的那个地址上还写着另外一个人，ｃ，这个人你们有查到什么吗？”
　小班花认真地回答道：“只有一个字母，根本查不到什么，但是我和哥哥都猜这个人应该就是替那位克女士办理丧事的东方女性，邻居们说在克女士还在世的那几年，经常可以看到这个女性出入那栋房子，但是没有人和她说过话，克女士去世以后，这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这样啊……”克凡恍惚想到，包裹是ｃ寄给自己的没错，但是她为什么要把姑姑的这本日记寄给自己呢？她想做什么？
　小班花担心地看着克凡，问道：“老师，您还好吗？”
　“没事，有点惊讶而已，”克凡问道：“那你们有没有了解到这位克女士生前有没有和男人来往？比如，某个特定的恋人？”
　小班花摇摇头，说道：“没有，她一直都是独居，甚至有人误以为她是一位寡妇。”
　“怎么会没有？！”克凡又惊讶了。
　陈曜峋呢？他不是姑姑的恋人吗？姑姑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即使最后他们俩没有结婚，陈曜峋也不至于就这样把姑姑一个人扔在大洋彼岸不闻不问啊。他们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小班花出声打破克凡的思路，她说：“老师，哥哥能查到的也就这些了，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克凡摇头，说道：“没有了，谢谢你了，哦，代我谢谢你哥哥，你们俩帮了我的大忙了。”
　小班花笑道：“这有什么呀，拖到现在才查到这些，我都替他害臊呢！既然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先回家了。”
　“好，你先回去吧，”克凡叮嘱道：“路上小心。”
　小班花背着书包，手里拿着奶茶杯子，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老师，这位克女士是您的什么人？她去世了您是不是很伤心？”
　克凡微愣，继而无奈笑道：“她是我的一位远房亲戚，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我现在的心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回去吧。”
　小班花安慰地拍了拍克凡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晚上等到薛老太太睡下了，克凡这才敢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小声告诉猫先生，猫先生最初的反应与克凡一致，但相比于克凡的困惑，他更担心的是这个神秘的ｃ的目的。
　克凡问猫先生道：“你说你弟弟为什么要把姑姑一个人扔在美国，连她去世都没有出现过。”
　猫先生说：“你还记得玫瑰女鬼怎么告诉你的吗？她说陈曜峋是一个自私贪婪的人，这样一个男人，在利用完你姑姑之后，把她扔到一边，转头去娶一个对他的事业更有帮助的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不值得你费力气去想。”
　克凡皱眉说道：“小班花说姑姑最后是因为癌症去世的，我记得她比妈妈还要小上好几岁，今年大概也才四十多岁，这么年轻就得了癌症去世……”
　猫先生微一侧身，将克凡搂进怀里，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猫先生摸了摸她的肩膀，安慰道：“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这样看来，你姑姑还不算祸害。”
　克凡展颜一笑，捏了把猫先生的胳膊，笑道：“歪理邪说。”
　猫先生也笑，说道：“既然姑姑已经去世了，当年谋害我的人就只剩下陈曜峋一个人了，我们要提防的也是他。”
　“嗯。”克凡闭上眼，她想，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终于知道了猫先生的真名，但那个名字对于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包括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那个男人，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这半年以来，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只是一个叫做“猫先生”，偶尔是猫，偶尔是男人的人而已。
　克凡轻声问道：“如果你弟弟和我姑姑真心要害你，他们怎么会留你全尸？为什么你能那么笃定地认为你的身体一定还在呢？”
　猫先生笑道：“这是一种感觉，如果一定要解释的话，可能就是肉体对灵魂的呼唤，以及灵魂对肉体的感应吧，我只能说，我的身体一定还在某个地方保留着，可能缺胳膊少腿，也可能半死不活，但是他一定还在，他在等待我。”
　克凡点点头，笑道：“会不会像《生化危机》里面的腐尸一样？肉体大半已经腐烂了？”她一边说一边从猫先生怀里挣出来，模仿着电影里的腐尸嘎吱嘎吱扭动脖子。
　十七年前灵魂出窍的猫先生没听说过《生化危机》，他只是把克凡的模仿当成一种生动有趣的表演，笑吟吟地看着她在床上摆动胳膊。
　克凡突然把头发弄乱，瞪圆了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猫先生，压低嗓门阴森森地说道：“……其实更像贞子才对……”
　猫先生大笑着把这个疯婆子搂回怀里，克凡不依，两个人就势在床上滚了一圈，猫先生把克凡稳稳压到身下。
　克凡眨眨眼，“扑哧”一笑。
　猫先生一手撑在她脸颊旁边，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着散落在脸颊上的乱发。
　克凡看着猫先生，微微笑。
　猫先生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
　克凡握住他整理自己头发的那只手，轻声说道：“失忆的王子回到他的宫殿以后，一定会忘记他的草根女主角的。”
　猫先生笑道：“不会的。”
　克凡较真道：“一定会的。”
　猫先生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那我就不回去当那什么王子了。”
　克凡惊讶地看着猫先生，问道：“那怎么可以？你不是一直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体，做回自己吗？”
　猫先生微笑不语。
　克凡仍是睁大眼，只可惜她等来的不是他的回答，而是这个男人亲亲密密、温温柔柔的一个吻。
　简直叫人不可自拔。
　猫先生亲够了，这才舍得抬起头。
　克凡只觉得唇上湿漉漉一片冰凉，下意识地伸舌舔了舔嘴唇。
　猫先生眼神一闪，撤手从克凡的身上翻到一边仰面躺着。
　克凡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扭头问道：“怎么了？”
　猫先生沉道：“没什么。”
　克凡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到底怎么了？”
　猫先生突然将头转到克凡这一边，两只眼睛灼灼地盯着克凡，他问：“克凡，如果我的身体真的已经毁坏了一半，很有可能即使我回到以前的身体里，我也是半个废人，那个时候，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克凡怔怔地看着他。
　猫先生说：“我不是在恐吓你，这都是极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到那个时候，你还愿意吗？”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克凡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翻身覆上猫先生的身体，猫先生一惊，忙伸手握住她的腰。
　克凡学着猫先生先前的模样，理了理他并不凌乱的头发，微笑道：“说一句自私到可耻的话，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那个样子，你就不能回到你那光鲜亮丽的城堡宫殿里了吧？”
　这回换猫先生怔住了。
　克凡轻笑出声，笑声传递到猫先生的胸膛里，牵连到那颗毫无知觉的心脏，似乎都“砰砰”跳动起来了一般。
　克凡扭捏了一会儿，微红着脸看着猫先生，声若蚊吟地说道：“我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
　猫先生笑道：“什么？”
　克凡的脸更红了，她极细极细地说道：“你在我心里，我想，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