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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族们并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在心上，但是他们忘记了，当你剥夺了百姓生存的希望时，也就同时解开了世俗道德强加在百姓心房的枷锁，为了活着，百姓们也向高高在上的氏族们发出了自己的吼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刚开始的时候，是无数已经找不到活路的百姓，自发集结，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在各个氏族那富丽堂皇的庄园外默立，请愿，似乎在奢求这些无情的上位者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人，越来越多，数之不尽的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源源涌至，将邺城十几家势力庞大的家族堵了个水泄不通，百姓们就那么安静的立着，没有口号，没有动作，连眼神也是空洞而绝望的，但那股在沉静中酝酿的惊天巨变，仍然能将氏族首脑们吓得坐立不安，内心惊骇！不明白这些低贱如蝼蚁般的贱民，怎么敢做出有悖于世族威严的行径？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个乱局即将难以收拾的时刻，邺城的军方竟然保持了沉默，对各个大族的私斗不置可否，更没有对百姓们的抗争做出惯有的反应。

在那森寒无比的压力逼迫下，各个大族的首脑们做出了他们自以为高明，但却愚蠢无比的自救行为——血腥镇压！

集结起家族内的私兵，全副武装的私兵队伍，开始对包围在世族门口的平民展开攻势，挥舞着手中精良的刀枪，私兵们毫无顾忌的下手屠戮，意在一举震慑这群不知所谓的贱民，解除对家族的威胁。

邺城势力排行第二的强大世族——贾族，当家主是个一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打从心底，他就不相信这群平素任他欺凌的贱民会威胁到他的世族利益，而尊严被挑衅的不快，使得贾族针对平民的杀戮，尤其坚决和血腥！

集结起近八百名私兵，贾族对平民痛下杀手，任何胆敢出现在世族中心十里内滋事的百姓都是屠戮的对象，杀红了眼的世族家兵见人就杀，老幼妇孺都不放过，贾族那高大威严的庄园门口，百姓的尸体堆积成山，搬运不尽，流出的血水将溪流堵塞，数月之后也不曾疏通，难闻的血腥之气直冲天宇，闻之令人作呕！

仅仅是出手杀人的第一天，就有近千百姓失去了性命，但出乎贾族大佬们预料的是，血腥非但没能将百姓们吓倒赶跑，集结起来的百姓反而越来越多，而且，眼中多了一种他们从来不曾见到的东西——仇恨！

刻骨的仇恨，除死方休的仇恨，激发了百姓们那潜藏已久的反抗意识，民变，规模空前的民变，已经不可避免！

“喝~~~”一个贾族私兵，即使已经杀到手软，仍满眼疯狂的挺枪向人群里扎去！

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人群之中，明显有人夹住了他的枪，然后，一股大力将他从高高在上的马上掀了下来！再然后，他就被愤怒的百姓们，践踏成了一团肉泥！

血，飘洒，漫天飞舞的血气，刺激百姓们突破了最后的一丝理智界限！

“杀，杀光他们！”人群之中，猛然爆发出疯狂的嘶吼，疯狂迅速的传染，然后，每一个“贱民”，都变成了疯子，被逼疯了的疯子！

“杀！杀了这帮混蛋！杀啊！”庞大的人群呼啸起来了，数千名百姓怒睁着双眼，向着贾族的庄园，发起了无畏无惧的冲击！

“你们不要命了？恩？妈的，去死，去死！”数百名私兵迅速集结在庄园门口，长枪平举，仿若机械一般刺出，收回，简单的招式，却有效的屠戮着手无寸铁的百姓，私兵们口中不住的呼喝，意在骇阻这群疯狂的百姓。

正常情况下，八百装备精良的私兵足以对付数千名几天前还是温顺良民的百姓，但可惜的是，在有心人士的操控下，局面向着贾族大佬们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向，剧烈发展着！

因为在无数百姓中间，夹杂了数百名狼兵，小志的狼兵！

对比战斗力，狼兵无疑又要胜过私兵许多，加上隐藏在众人之中难以发现，是以惯于刺杀的狼兵们，每每一招杀敌，有力的杀伤着私兵力量，而自己却几乎毫发无伤！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一百个，两百个！当死在狼兵手里的私兵突破临界的时候，私兵们再也不堪抵挡百姓们的冲击力，被越来越多的操着各式“武器”的百姓冲散，更有甚者被百姓投掷的乱石砸的血肉模糊者，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嚎叫着冲进庄园，去向他们认为的罪恶根源——世族，复仇！

在邺城作威作福几代的贾族，一夜之间，变成了历史的遗迹！曾经壮观美丽的庄园化作了废墟，而曾经趾高气扬的世族大佬们，则连一片尸骨都没有剩下，统统化作了废墟中的一缕尘埃！

一夜之间，沧桑巨变！受到了激励的百姓们，再也没有顾忌，纷纷向着压迫自己许久的世家大族们亮出了反抗的锋刃，整个邺城，大街小巷，到处是一片战火！

在小志的狼兵暗中作俑下，百姓们吃惊的发现原来一直威风八面的世族势力并不难对付，在人数占了绝对上风的百姓军面前，世族的抵抗是那么的微弱，微弱的可笑！

短短几天，邺城曾经的各大宗族被灭掉了一半，剩余的一半也只能龟缩在自己的庄园堡垒中负隅顽抗，被铲灭也只是早晚的事！

直到这个时候，邺城最大的势力，辛族，那不下千人的私兵，还有邺城太守辛评控制的三万官军，依然按兵不动！

就在局势最为混乱的时刻，小志，终于出手了！

邺城的中心地带，一个夜晚的时间，就架起了数十个粥棚，近百个大锅红火的烧了起来，小志将从世族手中购得的粮草全部献出，熬出了香喷喷的米粥，然后，无偿向百姓开放！

这辈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劫后余生的百姓们，闻风而至，将锅棚挤了个水泄不通，无数的人头攒动不休，无数洒满血污的脸庞上都满含着浓浓的期待，这一切，都只为了那区区一碗粥！

强忍着眼底的泪水，小志亲自上阵，率领狼兵为百姓们熬粥，并亲自为百姓们包裹伤口！但是受伤的百姓何其之多，小志和几百名狼兵没日没夜的忙碌，但获得救治的伤员也不过是总数的五分之一。看着更多的人们躺倒在血泊里呻吟，看着偌大一个邺城变成了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小志的心弦，再度被拨弄出不休的声响。

这就是乱世，这才是乱世！

在一个瞬间，小志突然感觉深深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奈，如果可以，他只想偕同刘玲遁入深山，过此一生，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这乱世中的种种种种，受够了，也看腻了！

但是小志不能！为了自己，为了刘玲，为了相信自己托付自己的志士豪杰，为了陈留郡中的十万百姓，更为了普天下饱受乱世之苦的无数黎民，小志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那就勇往直前吧！将这乱世彻底终结，不要再让战火污染这可爱的大地了！

眼看着，聚集起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偌大的城中心已经是人山人海，刚刚填饱肚子的百姓们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滞留在原地，时而沉默，时而沸腾，但更多的人，却专注的凝视着小志，似乎要看看，这个敢于冒着跟天下世族作对的危险的年轻男子，到底还要做些什么呢？

改变邺城，决胜冀州的一刻，终于要来临了！

第五十六章　内心煎熬

高站在台上，以小志为圆心，无数的百姓围绕集结，一眼望不到边际。披挂整齐，长袍飘飘，威武宛若天神，小志吐气扬声，清越的声音划破苍穹，传播四方：“百姓们，告诉我，你们过的好吗？”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声响，沉默着的百姓依旧沉默，哭泣着的百姓依旧哭泣，受伤的百姓依旧呻吟，活着的人捧着死去亲人的尸首，却已经欲哭无泪，方圆几里的重重人影，却都笼罩在一股庞然的绝望死气之中。

答案，非常的明显！

“我知道，你们受苦了，你们猪狗不如，你们被任意的欺凌！但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世族可以高高在上，而天空之下最广大的百姓却要任他们欺负？”

“为什么那些混蛋们可以不劳而获，坐拥财富和名望，而百姓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所得被搜掠一空，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我们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人！要被那少数骄奢淫逸一无是处的冷血混蛋们统治，欺负？”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三个为什么，小志纵声问向围拢在他身边的无数百姓，更是在仰首问天，为什么要给大地降下这许多不公，许多杀戮？天理何在？

人群耸动，然后大哗，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都在思索，更有悲愤的百姓仰首向天悲呼——为什么？

小志不言，但却缓缓抬起了双臂，缓缓下压示意百姓收声，气势十足的动作，再度吸引了所有百姓的注意，纷纷沉静下来。

“错！错！错！不要问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为你们解答！世家大族们不会，他们希望这样的秩序维持万万年，你们自己也不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我想你们依然会在这样的秩序下甘之如饴。这样的悲剧，你们今天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你们的命永远不在自己的手里，别人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想怎么杀就怎么杀，这就是等级统治的必然！你们，还要忍受这样的秩序吗？还要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看不到边际吗？还要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也经历今天这样的惨剧吗？告诉我，你们还希望今天的悲剧重演吗？”

“不！不！不！”这一回，没有人再沉默，也没有人再犹疑，所有的人都在怒吼，所有的声音都汇聚成了一个字，一字千钧！

“百姓们，你们今天的行为毫无疑问已经触怒了世族的力量，相信他们平叛压制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们怕了，到这里来领走粮米，远遁他方继续先前的生活吧。不怕死，不怕牺牲的人，请你们留下，我，必带领你们走出今天的困境，带给你们全新的家园，全新的生活，全新的生命！这是我，陈留太守小志，以我之热血盟誓，对你们的庄严承诺！”

陈留？那个传说中的人间仙境？传说中的没有战争，没有饥饿，也没有压迫的伊甸园？这个年轻英武的男子，就是陈留之主？百姓们由震惊，逐渐化为惊喜，最后，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响彻大地，感觉自己将要得到救赎的百姓们，毫无顾忌的释放着心中的喜悦！

掌声，欢呼，嘶吼，喜悦的庆祝经久不歇，笼罩在半空的压抑死气也被冲散大半，重新获得希望的人们，也获得了为生存而奋斗的无穷斗志，力量！

胸中心潮起伏，眼底泪花闪现，几乎不能自已的要流下，剧烈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方才短短的几句话，却几乎用尽了小志全部的力气，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百姓的包围欢呼声中，小志缓步走下高台，轻声对身边的狼群亲兵吩咐：“你们全员出动，统计百姓中愿意参军作战的人数，我只要40岁以下，20岁以上的壮年男子，不用做什么军籍记录的杂事，给每个人发一样武器就好，那些灭亡的世族仓库里有的是！还有，通讯给还存在着的各族首脑，包括辛族，就说一个时辰后，我要他们集中在邺城官衙，不来者，哼，杀！”

“诺！”

亲兵离去，小志才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这般在数万人面前的大演讲，真是耗体力的活计啊！

一个时辰后，硕果仅存的七家大族的大佬们群集于小志所在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