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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姒站一旁看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的心意，裴悦懂。肖姒是想把几年亏欠的礼物一次性补偿给小包子。

“恺恺，礼物喜欢吗？”

“谢谢奶奶！我很喜欢！”

鼻尖上冒着汗的小包子蹭地窜到肖姒身边，勾勾手指，等肖姒俯身，极快地在肖姒脸上亲了一口。

肖姒尤在发愣，小包子已经窜回玩具堆里兴致勃勃地对冬冬和霜霜说，“这些玩具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肖姒看几个小豆丁在草地上玩得欢腾，在草地边上的亭子坐下来，裴悦在一旁陪着看了一会，想着要回去看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跟肖姒说了声转身回了屋里。

裴悦离开没多久，去机场接白瑞康的车开进了停车场，车子停下，从后座下车的，正是白瑞康本人。

白瑞康沿着小路向主屋走，远远看见几个小家伙在草地上玩耍，却没看见被柱子挡住的肖姒，白瑞康有一段时间没见几个孙子孙女，这下看了，不由得就迈进草地朝几个小家伙走过去。

白羿恺最先看见他，扔下一堆玩具和两个弟弟妹妹便朝白瑞康飞奔而去。

“爷爷！”

冬冬和霜霜也不甘示弱，跟着小包子身后也扑向白瑞康，于是，前一刻还站得毕直的男人，这下被三个小屁孩当成大树一样搂着攀着，向来严肃的男人，脸上露出极其难得的宠溺笑意，摸摸那个的头捏捏这个的脸。

“恺恺，你和弟弟妹妹在玩什么？”

小包子手指朝亭子方向一指，“我们在拆礼物，爷爷你看，全是奶奶送给我们的生日礼物。”

白瑞康顺着孙子的手指方向望过去，对僵着身体坐在那里的肖姒淡淡地点点头。

肖姒当场石化，直到白瑞康摆脱几个孙儿朝她走过来，她才慢慢缓过神来。

“回来很久了？”

白瑞康在亭子外停下，客气地问。

“中午回来的。”肖姒不太敢直视白瑞康，眼神躲闪着望向几个打闹的孙儿，心，却是落在眼前这男人身上。

白瑞康炯迥的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容上，微微蹙起眉头。

“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协议小马都给你送过去了吧？”

“嗯……”肖姒掩不住的慌乱，躲闪的视线收回来投向白瑞康。

“瑞康……”怯怯的想说什么，却又不太确定说出来会不会遭到男人无情的拒绝和嘲讽。

白瑞康深深望她一眼，缓缓地说，“协议我们签了，婚是要离的，但我不会擅自对外公开。都这个年纪了，我也懒得去应付外界的报道和揣测，至于家里，我也不会跟爸妈说什么，表面上，还像以前一样吧！”

肖姒一脸惊愕，她没料到，白瑞康竟然会选这样暗戳戳的方式来离婚。对外，他不想声张也是对的，像他这样职位的人，离婚对仕途影响会很大。但在白家，他实在没必要这样顾虑她的立场。

白瑞康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顿了一下，又说。

“不过，如果将来你有了好归宿，你可以公开。”

肖姒眼神一黯，摇摇头，“我不会。”

至于不会什么，白瑞康没有问，肖姒也没有详细解释。但对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这两人来说，这简短的三个字包含了什么意思，彼此都懂！

“你再陪陪他们，我进屋里看看。”

……

胡欣和裴扬进门的时候，已是黄昏，裴扬解释说是因为他要加班，所以才晚了。这时，佣人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众人打过招呼后先后落座。

胡欣上一次见肖姒，是在她出国前，到现在，算起来已有五年多，乍看到憔悴消瘦了许多的肖姒，胡欣也有些意外。

她还记得，那一次肖姒对自己说了不少狠话，想不到的是，那时针锋相对的两人竟成了亲家。

为了不让女儿和女婿难堪，胡欣礼貌地跟肖姒点头招呼，却也没有过多的寒暄，与白奶奶那样拉拉家常聊聊八卦这种事，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胡欣和肖姒两人身上。

裴悦和白铭同样十分谨慎，唯恐各自的老妈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或难听的话，特意把两人的位置安排得极远。

幸好，各人的焦点都放在今天的主角白羿恺小朋友身上，大人间的矛盾和尴尬，因为几个小家伙开心的打闹而冲淡了不少，作为主角的小寿星笑呵呵的乐个不停，除了收到一大堆礼物，还有那么多疼爱他的长辈和弟弟妹妹一起陪他过生日，心情自是非常好。

热热闹闹地吃完晚饭，在众人的祝福下，小包子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着眼态度虔诚地许愿，吃蛋糕时，白奶奶试探着问他。

“恺恺，能告诉曾奶奶你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吗？”

平时乖巧听话的小包子，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特紧张特在意的小表情，惹得满堂大人哈哈直笑。

庆祝过后，几个孩子带着他们的新玩具去玩乐室玩，留下一帮大人们坐在一起商量稍后婚礼的细节和宾客名单。

裴悦这边的亲戚没几个，胡欣的父母早就离世，有个妹妹也在早年移了民，至于裴家老家那些远房亲戚，因为裴文斌的关系，十多年全无往来。

于是，裴悦这边列的名单几乎全是朋友和同学，而白家这边的亲戚却很多，而且大部分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小悦，你和三少不拍婚纱照吗？”

对裴悦早已放下敌意的大嫂，突然想起这件大部分女人都十分在意的事。

白铭与裴悦面面相觑，很显然，这两个大忙人都把这事给忘了。

“我和白铭现在那里有办法腾一天出来去拍照？婚礼的时候顺便拍几辑作为留念就行了，我们都三十几了，就不拘泥这些形式了，对吧？白铭！”

裴悦十分自然地给白铭台阶下，在这件事，白铭不是不想，奈何如裴悦所说，两人实在很难抽出时间。

“小悦，对不起！等我们的工作稳定下来，我们再补拍吧！”白铭搂着裴悦十分诚恳地道歉。

胡欣赶紧打圆场，“对啊，等恺恺放假，拍婚纱照顺便一起拍几辑合家欢吧，网络上那些PS出来的版本，怎么看都是怪怪的。”

胡欣说的，自然是热门微博上疯狂转发的那几幅PS全家福。白奶奶和白爷爷几个不玩微博，听了之后吵着要看，白铭拿出笔记本电脑点开微博给几位长辈看。

白奶奶看了之后笑得合不拢嘴却不忘嫌弃一番，“啧啧，这些都是假的，阿欣啊，等小铭小悦的婚礼结束，我们放几张真的全家福上去！”

胡欣也笑，“好，到时绝对又是热门微博第一。”

整晚大家都在聊婚礼的事，胡欣和肖姒，偶尔也有那么两句的交流，虽不热络，但总算比裴悦和白铭想像中要好一些。

近零时，需要商讨的事情也讨论得七七八八，裴悦以为老妈会留下来，但胡欣坚持要回家，裴悦和白铭只得送胡欣和裴扬去停车场。

“欣姨，谢谢你。”

今晚之前，白铭是真担心胡欣会以冷脸甚至冷言冷语来对自己老妈。但今晚，胡欣却表现得十分大度。

“唉，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总为过去的事计较，难为的不是她，是你们。”

对肖姒，胡欣曾经以为会恨个天荒地老。

但自从重见了裴文斌之后，胡欣便慢慢想通，肖姒当时的做法确实卑鄙，但自己跟裴文斌感情破裂的事却跟她丁点关系也没有。

而几年前肖姒对自己女儿做的事，也确实可恨。但现在彼此成了亲家，自己若执着于这份恨意上，难受的，未必是肖姒，却是女儿和女婿。

想通之后，胡欣总算能够从容地面对肖姒。

“你们也快回去睡吧，明天下午我让小扬过来接恺恺。”胡欣站在车旁催促两个年轻人回去。

“欣姨，我妈明天一早就回L市，要不你回去收拾一下，过来住一段时间？省得你两边跑，你和奶奶要添置什么或者商量什么也方便些。”

白铭帮胡欣打开车门，胡欣坐上副驾，望一眼儿子，似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裴扬耸耸肩，“妈，我不是小孩子，不用你照顾，你就听姐夫的话暂时先搬过来吧，省得小吃货两边跑。”

就这样，胡欣第二天又暂时搬回裴悦的新家里居住。家里有胡欣照料着，裴悦和白铭更无后顾之忧。

这天中午，裴悦捧着盒饭吃着边翻阅着文件，胡欣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悦，你和小铭下午能不能抽点时间去试试婚纱礼服？”

裴悦瞥一眼自己的行程表，“妈，这两天都不行。”

才挂了电话几分钟，白铭的电话就到了。

“小悦，你的邮箱有份邮件，寄件人是任思远，你点开看看。”

裴悦侧着肩夹着话筒，点开邮箱。

“任思远？就那个著名时装设计师？”裴悦虽然不关心时尚界的事，但任思远名气太大，别说在国内在国际上名气也绝对排在前三。

“嗯。”

“你认识他？”据裴悦所知，这任思远极低调，跟白铭有交集的可能性为零。

“之允介绍的。”

“哦……”

如果裴悦没记错的话，任思远是男装设计师，因而，她附件里的图片，会是男装礼服也就是为白铭设计的结婚礼服。

哪知道，图片点开，里面居然是十数款十分独特却漂亮的婚纱及礼服。

“咦，怎么会是婚纱，他不是男装设计师吗？”裴悦只以为自己点开方式出错了。

“嗯，他唯一一次女装设计，是为之允设计婚纱。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裴悦迅速把图片点到最大，把婚约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任思远不愧为大师，单这样随便看一眼，裴悦的眼球已被这些衣服深深吸引。

“非常漂亮！这些很贵吧？听说，他的服装起码几十万过百万在套。”

喜欢归喜欢，但一想到这些衣服的价格，裴悦还是很肉痛！要知道，这几百万的钱，如果花在事务所，可以帮到许多人。

“不用钱！”不知是不是裴悦的错觉，总觉得白铭的语气有点别扭！

“啊？！白铭，你不会……”裴悦惊出一身汗，如果对方不收钱，白铭这算是变相受贿吧？

电话那边的白铭居然一下就明白了裴悦的意思，赶紧打断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反正你放心，这些婚纱是不用钱，但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认真看看还有那些不满意的，直接在邮件下注明回复给他。先这样，我要去忙了！”

不等裴悦说什么，白铭已经把电话挂了。

裴悦嘴里虽说不在乎这些细节，但女人的天性使然，眼睛呈饥渴状把十几套婚纱礼服都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喜欢，想要回复对方说非常喜欢，但想到这些全是免费的午餐，裴悦又犹豫起来。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拔了个电话给宁之允，因为，白铭自己也说了，任思远是宁之允介绍他认识的。

把事情及自己的担心跟宁之允说了，电话那边的宁之允居然十分豪爽地哈哈大笑起来。

裴悦莫名其妙地握着话筒，等对方笑完，才十分严肃地说。

“之允，这事一点不好笑。”

“小悦，你放心，白大市长绝对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虽然白铭现在已经正式调往省府任副省长，但宁之允还是习惯称呼他为白大市长。

“这世上不会有免费午餐这回事，况且，任思远的服装，每一件都要几十万，更何况，他只为你设计过婚纱吧。”

裴悦是喜欢这些婚纱没错，但为了这几套婚纱而坏了白铭这么多年辛苦建立的清廉形象，不值得！

“小悦，你真的想多了！任思远不差那几个钱，他答应为你设计这些婚纱和礼服，白大市长相应也答应了他的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