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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乐宫——”来请旨的当值公公似乎也觉得皇太后的安排不妥，“收拾起来恐怕得花些时日。”
“那就慢慢收拾吧。”太后很满意自己刚才回答的效果。
“宁儿，就先委屈你跟着我这个老太婆一起住在永乐宫吧。”太后将宁儿安排在自己宫里，一来可以就近照顾，更重要的是皇上每天晨昏定省，都少不得和宁儿见面。
“宁儿遵命便是。”虽然弄不清原因，宁儿也感受到四妃不友善的气氛，但她并不着意，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儿臣送母后回去歇息吧。”皇上自然知道太后撮合自己与宁儿的意思，但看看宁儿风清云淡的表情，不禁心也凉了半截。
皇上扶着太后与宁儿上了凤撵，往永乐宫方向去了，留下恨得牙齿发痒的四妃。



第五十九章　随缘


“丽妃，你说那个丫头什么来历？她脖子上怎么会挂着长乐宫的金钥匙吊坠？”四妃接驾回来聚集到丽妃寝宫，一起讨论刚才的情形。
“就是，母后居然还要让她住进长乐宫，她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正宫皇后的寝宫。”容妃一脸怒容。
“之前的宁寿就老是骑到我们头上，好不容易把她盼走了，怎么又来个宁秀公主。”德妃也不住地抱怨，“再怎么说，我们才是皇上的正牌贵妃，她只不过是个认养的冒牌公主，母后怎么这么宠她！”
“看来，这个宁秀公主绝不是个省油的灯。”丽妃是四妃中资历最深的，她在宫中时间最长，心机也最深，她一眼就发现皇上眼中对宁儿那掩藏不住的柔情。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其余三妃齐声问道。
“不露声色，找到机会再对她来个斩草除根！”丽妃姣好的面容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宁儿入宫已有好些时日了，自从入宫以后，她便在太后的永乐宫中深居简出，几乎没有迈出过永乐宫的宫门。宁儿清楚地感受到宫中从贵妃到太监宫女对她这个不速之客的戒备之心，除了太后，她没有也不敢有交心的朋友。
“宁儿，又在发呆了？”宁儿时常靠在窗边发呆，这回也不例外，直到太后走到身后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太后。”宁儿急忙起身。
“想什么呢？”太后温柔地牵过宁儿的手，“刚才皇上过来，你怎么不出来呢？”
宁儿微微笑笑，她怎会不知太后将自己安排在永乐宫的良苦用心。开始的时候，她为了不忍拂太后美意，也只好在皇上晨昏定省的时候刻意陪在太后身边，可皇上见到她时总在回避她的眼神，两人之间像是有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渐渐地，宁儿也就在有意无意中避开皇上，即使见着了，也只剩下礼貌性的点点头。
“宁儿，你不是答应我给皇上一点时间的吗？”太后抚着宁儿的背，希望她不要那么快放弃。
“我会等他。”宁儿深吸了口气，“但要让我哈腰献媚，我做不来。”
“你要是那样，就不是皇儿喜爱的宁儿。”太后最清楚皇上的脾气。
“一切随缘吧。”宁儿又对太后笑了笑，“即使最终不能在一起，我和他之前的交往也足够我回忆一辈子了。”



第六十章 琴声


这边厢，宁儿淡然处事，而那边厢，皇上却终日郁郁寡欢，他内心无时不在倍受煎熬。
“皇上还在为行刺的事烦恼吗？属下以为此事确与宁秀公主无关。”锦鹏最清楚皇上的心事，忍不住开口劝慰。
“我不是不相信宁儿。”皇上叹了口气，“可心里终究有个疙瘩，正宫皇后事关国运，不能有一丝疏漏。”
“解铃还须系铃人。”锦鹏也有些无奈，要让高高在上的天子放开横在心中的芥蒂实在不是件易事。
皇上结束了与锦鹏的对话，信步走在御花园。尽管美景满园，但他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爱之深恨之切的身影。他试过淡忘，也想过释怀，但爱与恨两种情感总在纠结，令皇上两难。
为了发泄心中的烦躁，皇上从腰间抽出软剑，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舞动起眼花缭乱的剑法。只一刻工夫，他已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可即便如此，胸中的郁闷仍有增无减。
忽然，一曲悠扬的琴声传到皇上耳中，像一股清泉一下子抚平了皇上那烦躁的心。尽管琴艺尚显稚嫩，但婉转动人的琴音里分明蕴涵着抚琴人闲适恬静的情感，令皇上不由得听入了神。
一曲终了，皇上手中的剑已收回剑鞘，心胸回复开明而坦荡。
“是谁在抚琴？”皇上拉住一个路过的宫女问道。
“回皇上的话，是宁秀公主。她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跟琴师学琴。”
“又是她！”皇上心中一紧，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容易又闯进自己的心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自此以后，皇上就常常往御花园来，一作就是好半天，特别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宁儿的琴音就能成为他摆脱烦恼最好的灵丹妙药。
“丽妃姐姐。”容、德、慧三妃又聚在丽妃宫中“闲话家常”，“听说皇上最近常常去听那个宁秀公主弹琴。”
“该不会真的被她迷住了吧。”容妃一副愁容，“皇上回宫后就没来过我的景阳宫。”
“那个宁秀公主决不寻常，皇上看她的眼神是那样温柔深情。”德妃也一口咬定。
“既是这样，直接册封便是，太后为什么还要认养她为义女呢，还给了个公主的封号，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慧妃道出她心中的疑问。
“我不会让这个宁秀公主再得意多久的，还是我之前那句话，找到她的把柄，斩草除根！”丽妃已经派人打探到了宁儿的底细，她有信心可以把宁儿彻底扳倒，她如此这般地与其余三妃商定计策。



第六十一章　祭奠


转眼，春来秋去，这一日宁儿的脸上犹添了几分伤感，这是一个她不忍回忆的日子——去年的今天，正是那场暴风雨的降临，驱散了她与皇上原本的美好。都说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药方，可对于宁儿来说，一年的时间太短，短得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
好不容易待到夜幕降临，宁儿叹了口气，拎着一个篮子，悄悄地出了永乐宫。
宁儿张望着穿过御花园幽静的花径，来到一个假山的拐角处，在确认四周无人后，宁儿从篮子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祭品——今天是何丹青的忌日，尽管他利用了自己犯下行刺皇上公主的大罪，但他毕竟养了自己十八年，往事如烟，逝者已矣。宁儿心中已然放下仇恨，她要以德报怨，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祭奠一下师父，聊表心意。
宁儿取出篮中祭品，逐一摆放妥当后，遥对空中明月，跪将下去：“师父，宁儿来看您了，宁儿曾经怨过您、恨过您，但如今宁儿已然释怀。希望您如今在往生世界里也能看破红尘，心中只有爱，没有恨；只有善，没有恶……”
寂静的夜色中只有缈缈轻烟寄托着哀思，只是这寂静的背后已暗藏着杀机。
“大胆妖女！竟敢在此私自祭拜朝廷重犯！”突然，一队宫廷侍卫出现在宁儿面前，为首的正是丽、容、德、慧四妃。
原来，自从丽妃派人打探到宁儿的底细后，就一直暗中盯着宁儿，今天这个特殊日子她当然不会放过，果然让它们抓到了扳倒宁儿的绝佳机会。
“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丽妃跨前一步，托起宁儿的下巴，阴险地问道。
“没有！”宁儿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在这些人面前显然是徒劳的。
“带走！”四妃下令。她们必须在不惊动太后与皇上的情况下速将宁儿秘密处置。
几个粗壮的侍卫随即围拢过来，伸手将宁儿的肩颈扣住，令其动弹不得。
“放开！”宁儿试图摆脱，“我自己会走！”
“这会子还装什么清高！”丽妃不顾宁儿的反抗。
宁儿就这么被侍卫押送到了内府监，这里是专门审讯犯了宫规的后宫及皇亲国戚的地方，而内府监主司正是丽妃的叔父。
“叔父，此人刚才私设祭坛，而且拜祭的还是当年行刺皇上的死囚。”丽妃得意洋洋地看着宁儿狼狈的模样。
“宁秀公主。”主司上下大量宁儿，“你对丽贵妃的告发可有辩白？”
宁儿被侍卫扣住，摁到在地，她知道自己这回在劫难逃，倒也没有什么惧怕，心中反而犹如一汪清水，只是想到从今要辜负太后的一番美意，再想到终究与皇上破镜难圆，不免嗟叹一声。
“不说话就代表认罪啦。”丽妃一刻也等不及，她又转头小声对叔父道，“速审速决，夜长梦多！”
“宁秀公主，既然你没有异议，本司就要判你——”主司是靠丽妃的关系才爬到这个位置的，他当然对丽妃言听计从。
“本司按律判你绞刑。”主司回头对手下交代，“为公主准备白绫，今日子时之前，务必请公主上路。”



第六十二章　痛下杀手


这边厢，皇上正在昭阳殿处理公务，不知为什么今晚他的内心格外不安，连眼皮也跳个不停。
“是因为她吗？”皇上心知肚明，他只会为宁儿牵肠挂肚。
就在皇上犹豫着要不要去永乐宫一探究竟的当口，锦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皇上。”锦鹏给皇上行礼。
“怎么了，行色这么匆忙？”皇上心上一紧，难道真是宁儿出事了？
“刚才永乐宫那边来人说宁秀公主彻夜未归，太后很是焦急。”锦鹏赶忙回话。
话音未落，皇上已快步走出殿外，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宁儿，你到底在哪啊？”皇上闷闷地吼了一声，诺大的皇宫已被他翻了个个儿，但仍然不见宁儿的踪影。
“你走了吗？终于厌倦了这里，与我不告而别，然后彻底在我面前消失了吗？”这真真是皇上最担心的。
“皇上，丽、容、德、慧四妃今晚均不在自己寝宫，此事有些蹊跷。”锦鹏也奉命寻找宁儿，他不敢怠慢，将获得的讯息立即禀报皇上。
“她们都去了哪？”皇上感到事态严重，语气也低沉了许多。
“据说都在内府监。”
“这么晚去内府监做什么？”皇上皱紧了眉头，“立即摆驾内府监！”
“宁儿，你可千万别有事啊。”皇上内心暗自祈祷。
宁儿接过白绫，脸上一阵霎白，一年前的今日，皇上与自己恩断义绝，一年后又是今日，自己要在此了断终身，再也没有机会与他再续前缘，这就是天意吧！
“公主还在犹豫什么？赶紧上路吧。”四妃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们要亲眼看到宁儿咽气。
“四位放心，宁儿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宁儿甚至挤出了笑容，“事实上，一年以前我就死过一遍了。”
“少罗嗦！”丽妃可不愿听宁儿的故事。
宁儿轻蔑地看了看眼前这位少妇，不禁对她有了一丝怜悯，“你杀了我，只怕皇上会更恨你！”
“你还真以为皇上会被你蛊惑！”丽妃被人点到了痛处，有点抓狂，“我们才是皇上钦点的贵妃！”
“是吗？”宁儿冷笑一声，“要果真如此，你们就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地对我痛下杀手了。”
“你——”丽妃气结，却又无言反驳。
宁儿不再与丽妃争辩什么，她将白绫抛上横梁，然后整了整衣衫，准备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号。
可就在决定生死的刹那，宁儿的动作被定格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直佩戴的金钥匙吊坠不见了，那可是皇上唯一留给她的信物，是他们之间记忆的全部寄托，即便要死，她也该戴着它上路。
“一定是刚才与侍卫纠缠的时候，在混乱中被扯掉了。”宁儿心想，开始低头寻找。
“你在做什么？”丽妃见宁儿突然变卦，厉声喝问。
宁儿没有理会，仍旧自顾低头在找，可内府监的大堂并没有吊坠的踪影。
“你想拖延时间吗？”丽妃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