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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太太，有什么问题吗？”凯抬手揉了揉鼻子，说老实话，他也没想到这间学校会坐落在黑人区的中间。但从进门以来那种强烈的被排斥感觉，已经让他全身都兴奋起来。走进校长室的时候，他甚至做了一个决定，在这附近找间房子来住。　

“不，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看我需要和你的父母谈一下。”这个亚洲男孩虽然看起来有不符合他十二岁年龄的成熟，也有可以和十二岁的黑人男孩媲美的结实身材。可她还是担心，她可不认为一个亚洲男孩能对付这个学校里的坏小子们。　

“这个，但我的父母都不懂英文。”凯看着校长太太怀疑的眼神，突然想起来自己胡诌的那个英文姓氏，该死！　

“呃，我的意思是，我是说……”他转了转眼睛说，“校长夫人，我妈妈是在墨西哥长大的中国人，而我爸爸是在南部长大的墨西哥人。我们在家里只说西班牙语，你知道，他们都是很传统的人。”　

虽然是个很可笑的理由，但校长太太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吧，那是谁帮你办的转学手续呢？我需要和那个人谈一谈。”　

“我的叔叔，呃，我可以明天给您他的电话吗？他在纽约，换了工作，又在搬家……”　

真麻烦，凯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咬着笔头看着自己的备忘录。　

十二岁什么都不能做，好在只要有钱，一切都可以通过电话解决，而他只需要稍微伪装一下自己过于稚嫩的声音。　

今天在学校打了两架，轻松取胜，为自己赢了功夫小子外号，被五个女孩子询问名字，似乎没有男孩对他有兴趣。校长太太似乎也不是那么坚持要和他的“叔叔”谈谈了，这点从放学的时候她没有提醒自己给纽约打电话可以看出来，看来他今天晚上他可以不用去校长家装电话窃听器。　

这是个简单的地方，真好。凯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本线装书和一个布包，突然手机声响了起来。　

“凯，洛城怎么样？”龙有点神经质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需要什么东西么？”　

“帮我准备一对父母，一个在墨西哥长大的中国母亲，一个在南部长大的墨西哥父亲，他们只会说西班牙语。还需要一个叔叔，也在纽约，刚换了工作，今天晚上才搬进新家，替我办的转学手续。”凯抖开布包，里面是一排银针，“我还想在明天晚饭前见到我的电脑。”　

“嗨，凯，为什么不象个正常的十二岁男孩那样说话，比如……”　

“龙叔叔，给我一台索尼游戏机或者一整套超人漫画吧，我还想要湖人队主场的套票，以及一张麦克杰克逊加州演唱会的门票。”凯翻了翻白眼，拈出一根银针，看着书对着自己的胳膊比划，“这些我早就买到了，如果你想让我继续做下一单，你只需要一分不少的把我应该拿的钱都放在我的户头里。”　

“好吧好吧，你这个难对付的天才儿童。”龙抱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我真怀念你在澳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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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怎么了？”J感觉凯的身体有点发抖，“你的父母不是都在澳洲？”　

“不，那是我骗你的，我没有父母。而且那里很可怕，我从记事起到十岁都生活在一个两百平方公里的农场里。每个月会有一架直升飞机为我送来我所需要的书籍和各种各样的老师。我在那里学习一切东西，找出我最拿手的本领。”　

“那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不只我一个人，那里面起码有十个和我一样被关起来的孩子。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彼此没有联系。”凯闭起眼睛，靠在床头，“事实上，那里是一个培育杀手的地方。J，你或许永远也不能明白中国社团里的复杂。在唐山里，最秘密的一部分叫蛇堂，我们全都是属于蛇堂的杀手。我们为唐山杀人，也为其他需要杀手的人杀人，而那时候我们的首领就是龙。”　

“那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厉害。“J扬起眉，实在想不到那个轻易被自己咬伤下体的人妖竟然是凯的首领，“他象个笨蛋，我打赌你一只手指头就能干掉他。还有，我真不明白，他们搜集了那么多天才儿童，就是要把他们培育成杀手？这是浪费！”　

“哦……J……”凯揉了揉眉心，“事实上，他们并不需要天才，他们只需要健康的，没有任何遗传疾病和隐性疾病的婴儿，然后送到那里，把我们……“培育”成杀手。事实上，我的智商超过200，这是一个意外。”　

凯低头看了看J微微噘起的嘴唇，掀起被子躺到了J的身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而至于龙，你不要插嘴，继续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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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是个很精彩的城市，可是对于一个十二岁的中学生来说，生活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每天除了上学，和同学在大街上游荡，就是在篮球场里消磨多余的时间。　

半年多过去，凯现在已经是个学校里的名人，有很多人簇拥在他身边，但只有一个人算的上是他朋友——Joel。　

男孩子的友谊大多数都建立在打架之上，他们也是。凯第一天干的两架里就有一场是跟Joel对上的，而功夫小子这个外号也是Joel送给他的。　

Joel十三岁，看起来却象十六岁的少年，是这个黑帮老大的儿子，经常换女朋友，每个都比他大，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Joel教给凯很多东西，很多在澳洲农场和龙那里学不到的东西。比如如何考试作弊，吸引女孩子的技巧，成熟女人和小女孩在床上的分别，怎么用偷来的假身份证去买烟买酒等等，而凯则教他怎么用电脑，当然还有中国功夫。　

总之他们两个是两个铁哥们，虽然皮肤颜色不同。但凯知道，他们不会是永远的铁哥们，因为自己会杀掉Joel的父亲，然后离开洛城。　

凯见过几次Joel的父亲，他是个大忙人，而且身边有很多保镖。龙接下这个任务以后，考虑了很久才将它交给凯去完成，没有人会对自己儿子的中学同学产生戒心。　

半年过去，他一直没有动手，龙的耐心快被他磨光了。而凯知道除了自己没有别人能杀的了那个人，但是他却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故意的拖延着时间。　

平淡生活里唯一的亮点是每一场湖人队的比赛，虽然他是公牛队的球迷，但在主场看NBA是每个热爱篮球的美国男孩的梦想。而Joel也有一套票，他们两个总是一起结伴去看球，然后在回来的路上各持己见，大打出手，然后再鼻青脸肿的回家。　

凯对这种生活满意得不得了，甚至对自己那对父母也很满意，最起码他的“妈妈”做得一手美味的中国菜和墨西哥菜，Joel几乎每周都会到他家蹭几次饭，因为他说，自己妈妈的手艺简直是“谋杀”。　

他们两个人就是这么形影不离，在球场上也是合作愉快一对。　

对着恶意撞过来的对手，凯暗暗站稳马步，不但没有被撞倒，还趁对方愣神的时候抢过球冲到对方篮下。　

他一个假动作晃过面前的傻大个，转身假意投篮，在中锋跳起的时候传球给附近的Joel，Joel跳起狠狠一扣，漂亮的一个盖帽砸进了篮筐。　

在旁边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两个人拍了下手，又一起转身向刚才恶意撞向他的人比了比中指。凯伸右手，Joel伸左手，天衣无缝，场边响起了一片哄笑声，气得对方七窍生烟。　

“整个七年级里，你是第一个没被Tony撞倒过的人。”中场休息的时候，Joel扔了一瓶水给做在一边休息的凯，“你这个功夫小子总能吓掉别人的眼珠子，你可要小心，Tony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我可没有招惹过什么人，就是不喜欢被人欺负。”凯打开水瓶喝了口水，伸直两腿挑衅的看着对面的Tony，“有来不往非礼也。”　

“什么？你别在黑人面前说中文。”Joel做到凯的身边说，“没有人看到你这么嚣张的眼神会按捺的住的，你简直就是来说招惹我吧，我正想跟人干一架。”他做了个侧头斜眼的动作说，“这就像女孩子摆出这种眼神的意思就是说来上我吧是一样的。”　

“噗！”凯嘴的水喷了一地，抱着胳膊使劲擦了擦，“你别摆出这么恶心的样子，难道当初你找我打架也是因为我看你的样子很嚣张？”　

“当然不是，我是要让你知道这个学校里谁是老大。”Joel抢过凯手里水瓶喝了一口，“不过你现在是我最铁的哥们。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要帮忙就来找我。对了，下个月1号来我家参加Party。”　

“没问题。”凯伸出拳头和Joel的碰了两下，“你生日？”　

“不是，我姐姐订婚，跟一个服装公司的老板。听说那男人邀请了Hammer（*1），还有他公司里所有的模特都会来，”Joel吹了声口哨，“我让你看看那些真正的女人，或许就能治好你那个对女人爱搭不理的毛病。”　

“酷，我一定去。”凯抢过Joel手里的水瓶，“你爸爸到时候会在吗？”　

“当然会在！还有帮派里所有的头目。”Joel兴奋的说，“这是真正的黑帮派对。”　

“哦，那很酷。”凯低下头，轻轻摸过水瓶的瓶口，龙昨天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谍，一定要下手了。　

这是任务，Joel，对不起。　

“这是任务，Joel……对不起……”　

儿子的朋友要单独和自己说几句话，Joel的爸爸根本没有任何戒备的就带着凯上了二楼的办公室。而他现在就躺在凯的脚边，后颈上插着一根微微颤抖的银针。　

凯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颈脉搏，确定Joel的爸爸已经死亡。刚要伸手拔下那根银针，却看到Joel站在门口，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你对我爸爸做了什么？什么任务？爸爸！”Joel冲过来，摇着自己的父亲，“爸爸！回答我！我的上帝，他没有呼吸了……Joel，你要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Joel突然拧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叫出来，就被凯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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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你怎么做的？”J从未看过凯这么苍白的脸，低头顶住凯满头冷汗的额头，“你不是被人发现了吧。”　

“不，没有人发现我。因为我把他杀了，我拧断了Joel的颈椎。”凯喃喃的说，“我那时候只知道，不能留下任何一个见到我动手杀人的人。虽然其实他根本没发现是我杀了他爸爸，他只是以为他爸爸突然发了什么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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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巷里，凯蹲在垃圾箱旁边，看着自己的左手。　

拧断颈椎的时候，Joel嘴角流了一滴血在他的手上。从Joel家出来以后，他就一直在走，漫无目的的走，带着左手上那越来越沉重的一滴血。　

左手越来越沉，沉得他最后走不动路，甚至几乎为此而窒息，不得已的只能蹲在小巷的垃圾箱旁边。　

血迹被汗水浸渍已经变得淡红了，在昏暗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灯光下，勉强可以看出这片淡红深陷在手纹里，四分五裂的伸展在他的整个左手心里。　

他杀了Joel，杀了那个昨天还和一起打篮球抢一瓶水来喝的——他第一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