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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0609-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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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方面;岳兴明对而今的中学教育深怀不满。康小双就不一样了;她显得那么虚弱;像刚刚生过一场大病。别的教师被这种凝重的气氛压迫着;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徐瑞星把各位扫了几眼;拿出了备课本;可他马上又想;这时候把备课本拿出来;好不好呢?我是不是该做点别的呢?比如说;问一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当然;我必须问一下;要不然人家就会想;他进来分明看到气氛不对;怎么连问都不问一声;未必他早就知道两个学生不在了?徐瑞星打起精神;用教棍把他旁边的老师捅了一下;用眼睛问了;那老师悄声说;汪文强跟江玲跑了!徐瑞星的嘴使劲地张开;而且就那么一直张着;直到那老师又把头低到了胸前。
所有教师都到办公室来了;大家都以为侯校长要像花远辉失踪后那样骂人;甚至会暴跳如雷;可是他没有;他只嘟囔了两句谁也没听清的话;一句正经的指示也没有作;就离开了!
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他就陷入了沉思;直到离开高三办公室;他也没能从沉思中走出来。
侯校长这一走;两个副校长和桂主任就完全摸不到庙门;彼此看了几眼;也跟着走了。
办公室的教师;凡有课的;都齐刷刷站起来;奔赴各自的岗位;没有课的;就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大约过了十分钟;桂主任又上来了。他进来后;把办公室门关了;说;大家注意;我在这里透个底;我们学校出了奸细!
很显然;他发布的观点就是侯校长沉思的结果。
像一粒子弹打在徐瑞星身上;坚硬;滚烫;他抽搐了一下。
什么叫奸细?桂主任接着说;就是帮助敌人刺探消息的人——徐老师;你是教语文的;我这个解释错没错?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徐瑞星身上;但徐瑞星却像傻子似的;反应不过来。他说桂主任你说啥?
桂主任却并不需要他回答;目光又盯向了别处;娘的;他说;两个学生同时走掉;只能是奸细干的!特别从江玲身上更能看出这一点;她父母那个样子你们也知道;如果不是被出卖;江玲决不可能走!
尖子生被挖走;通常有三条途径:一是外校管事的人跟某尖子生的家长认识;暗中与之接洽;二是家长为获取高额奖金;主动去找外校领导;让孩子转学;三就是被线人出卖。因新州城南北两大片区相对独立;往来不多;彼此要不是有亲戚关系;相识的很少;江玲的父母都是南城鞋厂的工人;在北城也没什么亲戚。那两口子老实得让人吃惊;江玲从初一开始就是家事的决策者了;凡是大宗支出;比如是否买空调;是否换电视机;全由江玲说了算;他们也心悦诚服地听从女儿的指挥。对江玲的学习;他们历来不管不问;几年来;两人从未踏进学校一步。这样一对夫妻;却养了这么好个女儿;都说是憨人有憨福——他们哪里想得到去找五中联系!
大家可能已经知道;桂主任接着说;我们在其他学校也养了奸细;否则像张泽君这样的学生我们就没法挖过来;但实话告诉你们;我每次去跟那个人见面;表面上跟他称兄道弟;心里却在作呕;没有人看得起吃里扒外的家伙!
说了这些话;桂主任气宇轩昂地开门走了。
他人走了;却把一个问题留了下来。大家的心里被一种难言的惆怅弥漫着。此前;他们听说好多学校都有奸细;但并没有实感;除了徐瑞星;都不知道张泽君是被五中自己人出卖到二中来的;现在证明奸细真的存在;不仅存在于别处;还存在于身旁!在没弄清事实之前;每个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教师们尽量不去观察别人的脸色;但又控制不住好奇心;往往是刚抬头看某一个人;那人也正抬头看自己;两人的目光还没碰上;就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错开了。
只有徐瑞星才没看别人;他回味着刚才的所有细节。什么叫奸细;桂主任为什么要问我?语文老师又不只我一个。他问了我;为什么又不让我回答……徐瑞星真想看一看别人;他把握不住桂主任的这些举动;到底传达出了怎样的信息;又给人造成了怎样的印象;可他的脖子像被打断了;直不起来。他拿出一套试卷来研究;但他完全明白不了题目的意思;那上面的每一个字;乃至每一个标点;都变成了人脸。那是黄川的脸。黄川开始笑嘻嘻的;可突然一变;满脸都是鄙夷;对徐瑞星说:别看我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其实我看不起你这种人!
高三领导小组眼下最迫切的任务;就是挖出那个奸细。这工作首先在外围展开;把认识花远辉、汪文强和江玲家长的其他年级教师;全都盘查了一遍;之后才缩小包围圈。高三教师因为更了解学生情况;当然是重点怀疑对象;每个人都必须接受讯问。讯问地点既没在校长室;也没在教务处;而是在四楼一个小会议室里;这个会议室平时是校党支部成员讨论重大决策时使用的;可见问题的严重性。
徐瑞星是第几个接受讯问的;他并不知道。每个教师都是单独被校长秘书请走;回来后也都滴水不漏。这天徐瑞星刚下课出来;就看到校长秘书坐在他椅子上了;秘书说;徐老师;请到四楼会议室来一下。徐瑞星把书一放;说好的。显得特别地兴奋;特别地积极主动。秘书站了起来;往外走;徐瑞星也跟着走。但他已经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这份态度是不恰当的;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对秘书说;你先下去;我洗个手就来。他的手上沾满了粉笔灰;的确应该洗一洗;可他把这个平常的事情说得太一本正经。秘书走了;徐瑞星来到墙角的洗手槽旁边;暗暗地骂自己;你应该冷静;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当他把水龙头扭开;清凉从手心漫过;他就想起了吴二娃;你就应该有吴二娃的那种精神!他又对自己说;吴二娃在几家报社之间周旋;谁都知道他做的事;但谁都拿他没办法;这才是本事!这样鼓励了一阵;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出办公室之前;他还吹了一声口哨。
恰恰是这声口哨;使他沮丧地意识到;自己是徐瑞星;不是吴二娃!
从小到大;他就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吹过口哨;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吹了一声?
会议室中间放一张椭圆形桌子;四周搁几把椅子;差不多就把空间占满了。门窗紧闭;虽开着空调;但那股热烘烘的气息却相当闷人。校党支部成员加上桂主任;全都在这里。
徐瑞星进去后;桂主任把一张有靠背的木椅拖了一下;示意他坐。正对门坐着侯校长;他是主审官。徐瑞星朝侯校长笑了笑;可侯校长并没回应他的笑。侯校长显得很疲惫;厚实的背有些驼;这恰到好处地增添了他的威严。徐瑞星心里咯噔了一声。
侯校长看了看自己面前放着的一张纸;说徐老师;凭你的观察;你觉得何维、康小双和岳兴明平常是否把学生花名册保管好了?
徐瑞星说应该是吧;特别是康老师;你知道她这人;平时是很谨慎的。
侯校长说你不认识那三个学生的家长吧?
徐瑞星几乎想也没想;就说;花远辉和江玲的家长我不认识;但认识汪文强的母亲;他母亲常给他送水果来;好几次我都在办公室给碰上了。
他对自己的这个回答很满意。尽可能地承认显明的事实;承认那些看上去紧要其实无关大局的事实;这对自己有利。
侯校长短促地嗯了一声;仿佛以此表明: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徐瑞星感觉到自己的聪明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侯校长接着说;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汪文强和江玲都跟花远辉一样去了五中;你想想;你跟五中哪些老师相识?你跟他们的教务主任黄川熟不熟?
徐瑞星左手的虎口卡住下巴;闭着的嘴唇凸出来;作思考状:好像跟他们都不熟吧。
侯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徐瑞星又开始骂自己了:不熟就是不熟;为什么要加上“好像”?
如果侯校长继续问;徐瑞星会想办法把刚才的不慎挽回来的;可侯校长不再问啥了;他把头低着;看着面前的那张纸。没有人说话;空调的声音像河吼。在这难堪的沉默中;徐瑞星故作轻松地东张西望;好像对这间会议室的结构很感兴趣似的。他以为侯校长把问题想好了;会接着提出来;谁知他一直不开腔。既然这样;其他人该提吧;但徐瑞星发现;那些人全都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提问的想法和准备。
好了;侯校长突然抬起头说;回去吧;不要乱说一个字。
徐瑞星站起来了。他坐下的时间很短;站起来时腿却有些麻木。
徐瑞星回到办公室;他把四楼的那间小会议室;搬进了他的脑子里;侯校长问他的那些话;侯校长的沉默;都一五一十地演绎着;而且他还想到那几个人说不定现在还坐在会议室里;还在对他当时的回答和表情反复推敲;从中找出破绽……
风声越来越紧;这是明显能感觉出来的。教师们在办公室已经没有任何交流;连正常的教学上的探讨也没有。康小双比以前显得越发慌张;经常带着黑眼圈;看来这几天她没能睡过一个囫囵觉。她站起来就脚不点地地迈着小跑;可一旦上完课;坐在椅子上;就把头伏在办公桌上打瞌睡。按照学校的规章;上班时间是不许打瞌睡的;否则将被扣除当月奖金。作为康小双来说;最重要的威胁不是扣奖金;而是给领导留下了坏印象。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打瞌睡;可见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这天康小双打瞌睡的时候;侯校长上来了。杨组长起身准备去摇醒康小双;侯校长却说;让她睡一会儿吧。又问;今天的课她上过了吗?杨组长说上过了。侯校长点了点头;就在他的专座上坐下来。这么短短的几天;侯校长好像变瘦了;也老了;以前谁看见他脖子上有那么多分离出来的皮?那张松弛的皮随侯校长头部的移动而拉长或者缩短。大家都做出认真工作的样子。侯校长干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打算下楼。
可就在这时候;康小双突然大呼小叫——我的“尖儿”被掐了!我的“尖儿”被掐了!
她猛然地抬起头来;血红的眼珠惊恐万状。当她看到有这么多教师;还看到了
侯校长;才知道自己是在办公室里做梦。她抹了一下嘴角;说侯校长;我……
侯校长将手掌一抡;表明他知道了;不必解释了。然后他背着手;垂着头;在办公室里转圈子。这样的噩梦;他自言自语地说;我们领导都做过……可恶……哼;网已经撒下去了;很快就会收起来;某些人就要原形毕露了;只能在网里徒劳地蹦鞑了……
侯校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刺进徐瑞星的耳朵里。那张网是怎么撒的;他无法把握;可他却分明看见了自己在网里蹦跶的形象。那是多么不堪入目的形象!
事情已到了这一步;他实在需要跟人诉说。找吴二娃诉说吗?他总是那一套!那一套是他吴二娃的真理;而不是徐瑞星的真理。吴二娃能够把一些东西轻轻松松地跨越过去;徐瑞星不行。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自己的老婆。
但最后;徐瑞星还是没给老婆说。说给老婆听了;只能把烦恼放大。
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应该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侯校长又找他谈过一次话;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叮嘱他作为火箭班的班主任;要分外小心;处处留心;决不能让奸狡之人有可乘之机;但徐瑞星注意到一个情况;那就是这之后其他老师又活跃起来了;除康小双还没从忧伤中解脱出来;别的老师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气;该说就说;该笑就笑。这就证明;他们都没有事了;所有的目标;都聚焦到他一个人身上了!他在想;究竟是哪一点出了纰漏?知道的人只有那么几个;黄川肯定不会走漏消息;吴二娃那里;应该也不会;吴二娃本人表面上把什么都看得无所谓;其实大问题上他是靠得住的;至于他老婆陆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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