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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兴华夏-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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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针对李鸿章关于停撤西北塞防的主张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若此时即拟停兵节饷,自撤藩篱,则我退寸而寇进尺,不独陇右堪虑,即北路科布多、乌里雅苏台等处恐亦未能晏然,是停兵节饷于海防未必有益,于塞防则大有所妨。”
李鸿章针锋相对,指出:“新疆不复,于肢体之元气无伤(阿古柏占据新疆已经七八年了,现在除哈密、巴里坤一角仍在清军手中,新疆大部分地区先后被阿古柏势力侵占,但关陇地区并未受到骚扰,而且以阿古柏的那点军力,能占据全疆已是了大不起了,根本无力进犯关陇,是以李鸿章这么说其实没什么错,但在后世的愤青们看来,这妥妥的是卖国贼的言行),海疆不防,则腹心之患愈棘。孰重孰轻,必有能辨者。”主张停塞防之饷,“均做海防之饷。否则,只此财力,既备东南万里海疆,又备西北万里之运饷,有不穷困颠蹶者?”
话虽如此,李鸿章事实上也无意放弃新疆,他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一,停兵。建议朝廷停撤西北地区已经出塞及准备出塞的部队,令其“严守现有各边界,且屯且耕,不必急图进取”,停撤多余出来的饷银,则移作海防之用。二,经营。李鸿章的经营新疆的方略则是:“招抚伊犁、乌鲁木齐、喀什等回酋,准其自为部落,如云贵之苗瑶土司,越南、朝鲜之略奉正朔”,李鸿章认为,如此则既可以挫败英、俄兼并之心,中国也不必劳师远征,实为“经久之道”。
李鸿章建议将新疆经营成“如云贵之苗瑶土司,越南、朝鲜之略奉正朔”的观点,放置在1875年的中国,并没有什么问题。因为在这个时代,传统的“天下观”还远未被近代的“世界观”所取代,李鸿章语境里的“越南”、“朝鲜”,都不是近代意义上的主权国家,而是中国传统“天下观”里面的藩属,其将“越南”、“朝鲜”与中国本土的“云贵之苗瑶土司”相提并论,即可见一斑。换言之,李鸿章从来都没有说过要放弃新疆,他所提出的建议,建立在1875年清廷的“天下观”基础之上。这种“天下观”在后世看来貌似荒诞,但在当时,却是清廷所竭力恪守的正统********。
晚清传统中国向近代中国艰难转型的过程,实际上也是晚清国人传统政治理念向近代政治理念转型的过程。李鸿章在海防与塞防之争中所持意见,正是这一转型过程中的产物。后世之国人体会不到当日观念转型期的混沌与茫然,而简单地痛斥李鸿章为“卖国贼”,痛快固然痛快,却也可悲亦复可叹。
比较起来,左宗棠的意见则不存在理解上的分歧。左宗棠因为主张“东则海防、西则塞防,二者并重”而在后世饱受赞誉,但事实上,李鸿章等所谓的“海防论者”也并不认为塞防不重要,其分歧不过是现有财力条件下,塞防与海防,谁该优先办理而已。与李鸿章认为海防危机更甚,应集中财力优先办理不同,在左宗棠看来,海防费用可以省去购船与雇船之费,因为福州船政局已经可以自己制造船舰,不必再动用西征的饷银;再者,即便不西征,画地而守,也不可能省出饷银供海防使用。而左宗棠为了强调新疆的重要性,不惜拿京师为题目,恫吓起朝廷来:
“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西北臂指相连,形势完整,自无隙可乘。若新疆不固,非陕甘山西各边时虞侵轶,防不胜防,即直北关山,亦将无晏眠之日。”
左宗棠的“重新疆者所以保蒙古,保蒙古者所以卫京师”的神论一出,果然起到了他想要的效果。象大学士文祥这样的重臣,都不免为左宗棠的神论所影响。
如果说为了保京师而重视新疆的话,那么离京师更近的大海,是不是也更应该受到重视呢?
左宗棠——一个曾经是海防建设的积极倡导者和实践者,事实上却成了海防建设的最大反对者、阻碍者!
“此次海防筹议,他左季高若是不上折子反对,反倒是奇怪了。”李鸿章苦笑了一声,说道。
“其实,收复新疆,在他左季高来讲,并非极为难之事。”薛福成道,“可他却偏偏说得有如天塌下来一般,殊不可解。”
“新疆回逆,不过匪类而已,远不似昔年张格尔叛乱之势大难制,陆路虽遥远,大军出征,不数月即可平定。他左季高又要粮饷,又借洋债,要行‘缓进急战’之方略,如此旷日持久,需得多少银钱,方能填了这无底之洞?”李鸿章叹道,“如此一来,海防需银便无从着落,真是愁煞人也!”
“大人,除了左季高,那起子台谏,也不得不防。”薛福成提醒李鸿章道。
“昨儿个,不是见了邸抄了么?”李鸿章哼了一声,说道。
正如薛福成所言,另一股逆流经过多日的酝酿和等待,已经耐不住性子的涌流而来。
如果说“海防论”和“塞防论”只是夹带“湘”与“淮”、左与李两派历史恩怨的、不同的国防观点之争,那么,新荡起来的这股子逆流,则完全是以“清议”自居的封建统治阶级顽固派对“自强”运动的挑战。
首先跳出来的是礼亲王世铎。
这位礼亲王,是个为人贪鄙、昏庸、顽固保守的政客。他在同治年间授内阁大臣、宗人府右宗正、宗令,关于他的昏聩,时人陈赣一有过这样的记载:
清礼亲王世铎,年迈昏庸,不识时务。其子侄辈,有自欧洲游历归国者。世铎见面,问之曰:“洋鬼子国亦下雪否?”诸子侄皆掩口胡卢,对曰:“中外同一天地,风霜雨雪一也。”世铎默然。
一个连外国是否下雪都不知道的王爷,在中国政坛却能做到游刃有余,充满政治智慧。世铎向慈禧太后递的这道折子,便足以显示其“滑头”的水平。在折子中,世铎先是试探慈禧太后的口风,虚言了几句“洋枪炮、水炮台、水雷还是要买的”,然后,话音一转,提出问题:“那铁甲船是很大很重的吧?买了它停在哪里呢?再说每艘铁甲船要花几百万银子,也太贵了。要不还是别急,就让林义哲、李鸿章、沈葆桢先去考察考察,回来研究研究再说吧。”
礼亲王的折子是一个信号,它等于是告诉那些多日恨恨不语的嘴巴:该说的我可带头说了,就看你们的了。
急不可耐的黄体芳涨红着一张卫道的面孔跳了出来,高叫:“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中国需要的绝不是花银子建什么劳什子海军,而是应该像老祖宗定的那样,“但修我陆战之备,不必争利海中;但固我士卒之心,结以忠义,不必师洋人机巧!”
接着,御史古咏贤的奏折更是充满着谩骂:“造兵轮撤艇船(指旧式水师舰船),名为设防,实为撤防。丁日昌如此谋国,不知是何居心?”甚至咒骂丁日昌为卖身洋人的“丁鬼奴”。
如果反对派的奏折内容仅止于此,李鸿章完全可以坦然相对。他自出道儿以来,就从没有怕过让人背后骂娘。可是很快,他发现他的对手并不简单,他们的言论绕过了建不建海军、怎么建海军的具体问题,而直接指向了要害——你林义哲李鸿章之流建海军,是“以夷变夏”,背叛祖宗!是“名教罪人,士林败类”!别看你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相儿,说不定你还要“挟洋务以自重,恃洋器而自雄”,想拥兵自重,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白脸儿曹操吧?
“制机器,造洋船,即不能不学洋学,学洋学即不能不以洋学之精否为人才之用舍,窃恐天下皆将谓国家礼义廉耻为无用……以洋学为难能,而人心因之解体,其从而习之者必皆无耻之人,洋器虽精,谁与国家共缓争哉?”
第四百三十七章经略大洋
第四百三十七章经略大洋
“洋人之所长在机器,中国之所贵在人心!”
“敌之畏者,中国之民心;我所恃者,亦在此民心。纵洋人机器愈出愈奇,我不可效日本覆辙,为所愚弄……事事师法西人,以逐彼奇技淫巧之小慧,而失我尊君亲上之民心也!”
“中国以章句取士,正崇重尧舜周孔之道,欲人诵经史,明大义,以敦君臣父子之伦也。人若不明大义,虽机警多智,可以富国强兵,或恐不利于社稷……”
如此这般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飞来,大有将“海防派”一举淹没之势。
尽管清议汹汹,但令李鸿章等人感到欣慰的是,士林这一次难得的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监察御史司马渊在奏折中破例的引用了林义哲《西国圣道考》里的话,认为既然“中西圣道同源”,则“西国之富强”,除了“机器之机巧”,亦有“圣教忠义之道”,他认为二者不可偏废,既然中国在“机巧”方面有所不足,那就应该学习西方,“取彼之长,补中国之不足”。因而他在奏折中表示了对海防建设的支持,但他仍然强调,“海军之设,当以忠孝节义为本”。
另一位御史周元宏则上书说,“圣人以天地万物为师”,学习西方是应该的。西方无论海陆军皆强于中国,中国无论海防还是塞防,都应该向西方学习,他也引用林义哲《西国圣道考》当中的话说,既然西方国家学习了中国的圣贤之道,“政教大兴,文物阜盛”,圣贤之道是中国所长,西国都愿意学习,那么对于“机器奇巧”等西方科学技术,中国也应该学习,并且还要有所发展,争取超过西方。他在自己的奏折中还引经据典的考证说,宋明时“机巧之学,中国犹在西国之上”,西方从中国学习了不少科学知识,并发扬光大,至有今日西方科学之兴盛,而现在西方既然在这方面超过了中国,那么中国就更有理由和责任将这些再学回来。是以学习洋学,也不至于让中国的人心解体。
类似象司马渊周元宏这样的清流士子还有不少,这些人几乎都是林义哲《西国圣道考》等文章的追捧者,他们在各自的奏疏中纷纷表示了对中国周边局势的忧虑,虽然他们仍然顽固的坚持****的政教优于西方,但也认为应该向西方学习,取长补短。这些人的声音无形当中成了洋务派的极大助力,也成了士林分化的一个征兆。
林义哲的那篇《西国圣道考》,对于此等局面的形成,可以说功不可没。
“常苦有倡无和,以致冒险负谤。台谏之中,现如今也不全是反对之声了。”李鸿章叹道,“林鲲宇那一篇《西国圣道考》绝妙文章,真是居功至伟。”
“上次他这篇文章,可谓是破局之作,洋务自此得徐徐渐兴。”薛福成叹息着,又喝了一口酒,“只是这一次,不知他能否再做一篇如此妙文。”
“我明儿个就把这折子递上去,先做探路之行!”李鸿章也喝了一口酒,一双眼睛又放出光来,“咱们这篇文章已然做到了极致,若是他能再来一篇在此文之上者,纵左季高哓舌,也不必怕了!”
“林鲲宇此人,常出惊人之语,敢为人不敢言之论,若是他真能做出在此文之上的文章,大事可定!”薛福成的眼中也满是兴奋的光芒。
此时的薛福成,并没有想到,林义哲此时此刻,正在福州做着那篇足以在朝野之中掀起滔天巨浪的惊世文章!
福州,马尾,林义哲宅第。
林义哲拟就了奏稿,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抬起头向窗外看了看,赫然发觉,天色已近傍晚了。
想到这篇名为“请兴海军护海商经略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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