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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被母亲打理得井然有序的家被到访者粗暴蛮横地翻弄得乱七八糟，他不会忘记母亲郝兰无助的泪水，还有比他同保胎哥哥英志那倔强、仇恨的目光，那紧紧攥起的拳头……

　　你爸爸是叛国贼！你们是叛国贼的儿子！曾经九局大院中一群群玩伴们追着他们兄弟身后大肆地叫骂着，哥哥英志摔下了书包，咬着牙与一个为首的胖男孩缠斗在一起，英雄蹲坐在地上嚎啕地大哭起来，没有人帮助他们，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英志，被胖男孩打得满嘴是血，但还倔强地抱着对方的大腿，死也不撒手。

　　叫骂声，嘲笑声，诅咒声，哭泣声……构成了不到十岁年龄的小英雄记忆中的全部，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会变成这样，他更不会相信，可亲可敬的父亲，被九局称之为“王牌特工”的父亲，在他们兄弟和母亲心中无所不能的父亲，英国光，在执行任务中叛逃了！

　　我爸爸不是叛国贼！记忆是碎片似的，也许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善良的。一次次地英雄在睡梦中哭泣地喊道。身边的母亲会将他抱得更紧，更紧。

　　那天晚上，母亲郝兰换上了那件只在过年才舍得穿的花红色的呢绒外套，他记得母亲告诉过她，那是爸爸在国外给她买的，她喜欢得不行，更因为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母亲准备了一桌好饭，兄弟俩吃的很开心，甚至母亲还在饭桌上给他们俩讲了很多笑话。这是这个多难的家庭很久以来没有出现过的情景，也让小英雄有些错误的相信，所有的一切都已过去，父亲英国光明天一早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没有人再会对说他父亲的坏话……

　　孩子们，记住，坚强的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爸爸和妈妈！英雄记得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泪眼模糊，虽然，他们已经无数次地看见母亲这样泪光潸然，可是那一刻，英雄觉得母亲的哭泣更加不容寻常。

　　妈妈，爸爸是叛国贼吗？他们说是林耀邦林叔叔说的！已然有些小男子汉模样的哥哥英志问道，一脸认真和严肃，也许他也觉察到母亲的变化。

　　孩子，你林叔叔绝不会这样说的，你的父亲也绝不是叛国贼！绝不是！相信妈妈！相信妈妈！母亲一把将他们抱在怀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母子三人痛哭起来，英雄还记得，那个夜晚，格外的阴冷、恐惧。

　　当他们兄弟俩醒来的时候，一个身着正装女子的身影高悬在房梁之上，那正是他们的母亲，郝兰。

　　有人说母亲不堪不公正的对待，以死相挟。也有人说她受不了压力，最终自杀。她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一个丈夫背负着叛国罪的女人的葬礼又能隆重成什么样？除了几个昔日父亲的战友匆匆地来访外，再没有其他的人。镜框中母亲的黑白照片是那样美丽、端庄，直到这个时候，小英雄才彻底地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见不到自己心爱的母亲。

　　与哭得无法自持的英雄相比，哥哥英志由始至终没有流一滴眼泪，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呆呆地跪在母亲的灵堂内，默默地看着人来人往，楼去楼空。只是，那颗少年的心已渐渐变得坚如磐石、无血无肉。

　　英雄还记得最后的到访者是林耀邦夫妇，这也是为什么英雄在进入林家第一眼就认出了林妻的原因，那个时候，她也是一样的年轻漂亮，而手边搀扶着就是似乎好像大病初愈一般的林耀邦。夫妻俩是哭着走到母亲的灵堂的，英雄能够感觉到他们的伤心，林耀邦用他有力的臂膀将他们兄弟搂入怀中，只是一直流着眼泪反复地说着，林叔叔来晚了，林叔叔来晚了……

　　那时，英雄并不知道林耀邦在执行了那次“229出境逮捕”任务的时候已经受了很重的伤，直到母亲自杀前，还在医院治疗，也许，如果他能早些回来，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的也许。

　　英雄不会忘记，在那一刻，从始至终没有讲一句话的哥哥英志圆瞪着眼睛发狠一样地对林耀邦说道，我恨你！我要报仇！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面对着林耀邦为自己父亲立的墓碑，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顷刻之间又出现在脑海之中，英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目光再次变得异常坚毅。

　　谢谢你，林叔叔，无论我父亲是生是死，我都要谢谢你对他的情谊。英雄说得很恳切，林耀邦轻轻地叹息一声，郑重地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立起身来，林耀邦呆呆地注视着墓碑，悠悠地说道，不知道英志现在在哪里……

　　英雄的心又一次皱紧起来。

　　


第二十三章　　壮志雄心

　　十五年前发生的“229英国光叛逃事件”，成为九局自建局之日起从未发生过的特大敏感事件，很多人只是知道英国光在执行一次秘密的境外逮捕事件中神秘的消失了，并带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资料。而至于其中的隐情，事情的经过，除了局内绝对高层掌握相关详细的情况，剩下的就只有当时参与者了解一二。事件最终定义为英国光叛逃而不是失踪，作为执行那次任务的当事人林耀邦，他的证词起了很关键的作用，所以，有人说是林耀邦的一句话将英国光彻底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英国光为什么会消失？他究竟带走了什么重要情报？他又去向哪里？现在是生是死？他为什么这么做？等等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巨大的悬案。档案资料已经彻底封存定性，60年以后只能让国家部分高级领导人阅示，让整个事件似乎已经盖棺定论，也彻底摧毁了一个曾经美满的四口之家。

　　郝兰自杀以后，英志与英雄彻底成了孤儿，无论是郝兰还是英国光，都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双方父母也都早已离世。没有了监护人的兄弟俩被送到了天京远郊的育红福利院，在这个新家，他们将共同迎接新的生活，新的苦难。

　　回忆被瞬间击碎，重新将英雄拉回到现实中来。林耀邦的问话让英雄有些神情恍惚。是啊，比自己大2岁的哥哥现在在哪里？孤儿院中兄弟俩相依为命的场景又一遍遍地脑海中回放，哥哥英志倔强的眼神，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冷峻的面容，还有那看似弱不禁风但却异常坚强的臂膀，英雄的泪水再一次不经意间涌了出来。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块旧式怀表，菊花蕊瓣状的花纹印在白色的铁盖之上，虽然有些锈迹斑斑，但是做工看起来显得还是那么精细。按下开关，伴着轻微的音乐声，怀表盖子慢慢打开，露出了精美的表盘和一张镶嵌在表盖里面的照片，照片里面是4个人，除了英国光和郝兰一对夫妻之外，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男孩格外引人注目，那就是英志和英雄。照片中，英雄咧开大嘴哈哈地笑着，而作为哥哥的英志却是一脸矜持，一双大眼睛出奇地望着镜头，努起的小嘴好像刚刚地发了小脾气一般。

　　照片下面写着四个字—“壮志雄心”。

　　这张照片还是我给你们全家拍摄的呢！林耀邦看到照片后徐徐地说道，当时我在国外托朋友刚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变焦照相机，几乎花光了我两个月的工资，而拿着这台照相机我第一个就为你们全家拍的照片，记得当时英志十分不情愿要拍照片，他一直吵嚷着不想让我手中的黑家伙拍到脸，而你却不一样，听说要照相，乐的合不拢嘴。

　　我们两个的性格确实有些大，除了长相外，好像真的没有更多的相同点。英雄凝望着手中的怀表，他不会忘记，这块表其实是妈妈临死前交给哥哥英志的，而在英志被人领养走的时候，又交给了小英雄。英雄记得那一次自己哭得不成样子，甚至比父亲母亲的离去都要伤心，因为在哥哥英志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刻起，英雄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他不知道英志为什么要跟那个人走，为什么要抛弃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只记得英志临走将怀表交给他时对他说的那一番话：我要为父亲和母亲报仇！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年的亲弟弟，再也没有回头。

　　还没有英志的消息吗？林耀邦再一次打断了英雄的回忆。

　　没有，已经十几年没有他的消息了，自从我当兵走后，经常打电话给福利院，一样没有什么消息，也许，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英雄收起了怀表，决定斩断这些难受的回忆。

　　英志这个孩子从小就与其他人不一样，心思缜密，喜怒无形，我想他现在一定会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幸福地生活着，你们兄弟早晚也会有见面的一天。林耀邦的话虽然是有些空洞，但是也让英雄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他凝望着这个林叔叔，母亲临终前的话萦绕耳边：林叔叔是不会说爸爸会叛国的！这些年，也是他在在默默地帮助和鼓励自己。面对这个在自己生命中如同父亲一般的人物，英雄百感交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父亲的叛国与他到底有什么关系？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内幕？这次到天京，也许是最后一次再来到这里，我一定要将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疑问搞清楚。想到这里，英雄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林叔叔，我想知道我父亲是怎么叛国的，那次“229”越境抓捕任务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如实告诉我吗？

　　林耀邦被英雄如此严肃的眼神镇住了，其实，他早已想到，英雄终究会郑重其事地向他询问他父亲的事情，这是他与英雄之间怎么也绕不开的问题。可是，作为九局高层，当年那次特殊任务的参与者，他又怎么能将所有事情一一告诉给英国光的子女，况且，执行任务最终失败，而自己当时身负重伤昏厥，之后的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得而知，要还原整个事情的全貌显然有些困难。作为行动的指挥官，英国光的神秘失踪难免不会让人觉得这不是主观行为，而重要情报的丢失成为他叛逃的直接佐证，整个事件已成为九局5A级的绝密，林耀邦又怎么能轻易地告诉英雄所有的一切？

　　看着林耀邦犹豫而又复杂的眼神，英雄索性淡然一笑，其中的要害他也能猜到几分，不过，英雄真的希望能够从林耀邦的嘴中听到关于父亲的只言片语。

　　你父亲是个优秀的军人，优秀的特工，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相信我的战友能够叛逃，这其间肯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而且我坚信，他一定现在活着！

　　林耀邦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英雄立时振奋起来，他一把拉住了林耀邦的手，急切地问道，林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真的没有叛逃？他还活着？

　　不论别人怎么说，我绝不相信他会叛逃，绝不！说着，他面对眼前的这座空墓，郑重地举起了右手，敬出了一记标准的军礼……

　　英雄坚定地举起右手，同样郑重地敬了一记军礼，两个男人久久地矗立在碑前。

　　加入101，孩子，你会比你父亲优秀！林耀邦严肃地说道。

　　


第二十四章　　神秘组织

　　木兰要请英雄吃饭，欧阳栋却偏偏要作陪，让林大小姐很不高兴，可是又找不出更好的借口将他撵走，总之，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前，感觉既尴尬又奇怪。

　　这是一家西餐厅，一个个衣冠楚楚的饮食男女端庄地坐在里面，窃窃私语，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