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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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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止。丁氏商船翻覆于大江口,押船的随从尽亡,族兄丁异亦未归,怕是也溺亡于水。消息传至丹阳后,丁青矜又悲又惊,赶紧命人去江中打捞布匹,奈何去得太晚,十亭仅余两亭,便是剩下两亭也被江水泡坏。
而祸不单行,这一船锦缎乃与丁氏合作多年的大户订购,订金早下,交货之日已至。来人上门领货,丁青矜交不出货,欲退还订金。殊不知,往年极是和善的大户却瞬间变了脸,声称若是交不出货,便亡丁氏一族。丁青矜大惊,尽起商肆内所有财物,欲五倍返还,来人拂袖而去,留下一书,言:三日内,见货!
捧着留书,丁青矜暗觉天地皆在旋转,兰陵萧氏……
恰在当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身在丹阳城中的刘浓,来不及换衣衫,匆匆而来。世人皆言,这美郎君与王谢袁萧交情不浅,不知是否属真?
若非,那,那丁氏……
若是,那,那便欠他太多……
想着,想着,丁青矜常年经商所锻铸的沉稳一扫而光,只余下慌乱,渐渐的,连手脚都开始轻轻颤抖。
刘浓睁开眼睛,笑道:“勿忧。”
勿忧,怎可不忧?丁青矜下意识的将双手端在腰间,努力坐直身子,万福道:“刘郎君,真,真不用带上钱财么?若是五倍不及,只需半月,丁氏可十倍奉上。”在商言商,丁青矜深知其理,现下她只盼将此事平息,兰陵萧氏乃江东顶级门阀,丁氏岂敢得罪。
“勿需如此,待见后再言,况且刘浓已呈备礼物。”刘浓看着面前丁青矜,卸去红妆的小女郎着男装,颇具几分英姿飒爽。
“礼,礼物……”丁青矜一愣,脱口道:“华亭琉璃确乃珍贵之物,然,然……”
“稍安勿燥,便如此。”
刘浓微微一笑,闭上了眼,他备了一套珍品兰盏琉璃,乃萧然最喜之物,丁氏出事,他既然身在丹阳,岂能置之不闻。萧然多半不在丹阳,李催与萧氏管事相熟,此事原本该让李催来办,但李催与胡煜已去南兰陵,而来福不擅此事,便只能亲身而赴。
唉……
丁青矜暗叹一声,不知怎地心中升腾起一阵恼意,既恼丁氏遇上此事,又恼面前的美鹤,横了他一眼,心道:他,他总是这般,天踏亦不惊的,骄傲的让人恼。
车已至目的地,巨大的庄门前。
丁青矜稳了稳神,快步绕过盛容的槐树,恭敬的递上拜帖,拜帖当然便是那封留书。守门随从看也未看她一眼,持着帖转身入内。
刘浓慢悠悠的走过来,漫不经心的打量庄外景色。兰陵萧氏商事贯通于南北,江东各郡、重要关隘皆有其商庄,只是大多是暗庄,此庄便是其一。
来福捧着锦盒,默然站在身后,神态与刘浓相差仿佛,都是那般淡然。
丁青矜瞅了瞅俩人,皱了皱细眉。
片刻后,偏门中走出一人,人尚未绕过槐树,声音已到:“锦绸何在?”
丁青矜飞快的溜了一眼刘浓,未言。
来人走到近前,待见仅来三人、一辆牛车,再无他物之后,刀眉一竖,凝视丁青矜三息,继尔冷冷一哼,一拂青袖,转身便去。
“且慢!”
嗯?!
来人步子一顿,慢慢转过身,见是个绝美的少年郎君,神情微微一怔,随后便扬了扬刀眉,冷声道:“尚有何言?兰陵萧氏行商向来不欺人,然,亦向来不容人欺。”
丁青矜揖手道:“丁氏不敢,愿以十倍奉还。”
“十倍,便是百倍亦不可,汝可知,此事关乎……”
“敢问,萧子泽在否?”
来人正在指着丁青矜怒喝,闻听刘浓淡淡一句,神情顿时一愣。
刘浓拱了拱手,再道:“若是子泽在,请将此物代呈。”说着,便命来福将锦盒奉上,神情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却带着淡淡的傲意。
来人未接锦盒,反打量着刘浓,暗忖:“何人?竟知我家郎君?瞧其神态举止,竟与我家郎君颇有几分神似……”想至此处,忽然回过神来,赶紧礼道:“敢问,何家郎君当面?”
“华亭刘浓。”
来人神色一变,当即再度一礼:“原是刘郎君,我家郎君刚至丹阳,正……”
“刘郎君……”
恰于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脆中带软,熟悉致极,刘浓闻声一震,徐徐回首,匆匆一眼。一眼便见在那一排槐树的尽头,有人站在辕上,手捉青玉笛。
阳光穿开浓密的树叶,斑斑点点投下来,绿衣如妖。
宋祎……
绿纱冉冉,仿若隔着万水千山,绿纱荡漾,转眼又至眼前。
宋祎微微笑着,浅浅万福:“宋祎,见过刘郎君。”
刘浓不自禁的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抹了抹左手,压住心中惊意,还礼道:“刘浓,见过宋小娘子,不知,不知宋小娘子将欲何往?”
“嗯……”
宋祎稍稍一愣,眯着眼睛笑道:“宋祎正欲前往建康,知君在此,不思见君,奈何转首又见君。今日乃是乞巧节,莫非,此乃七姐之意?”转而又道:“这个小娘子是何人?莫非……乃陆氏骄傲?”言罢,以青玉笛一下、一下的击着玉掌,俏皮的绕着刘浓与丁青矜打转,嘴里渍渍有声。
而丁青矜早已惊呆了,即便身为女儿且自负美貌,也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个女郎,那一颦一笑,那一动一静,便若山间的精灵,浑身不沾半点尘垢;她就在眼前晃动,却仿若远在天边,她妖娆而妩媚,却又干净至斯。
半晌,刘浓深深吸进一口气,问道:“现下便走?”
宋祎停住脚步,凝视着刘浓,继尔嘴角绽起笑,轻声道:“是呢,现下便走,妹妹可好?”
“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宛若伊人
刘浓看着宋祎,面色依旧平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祎却自他的眼里读出了别样的韵味,捉着青玉笛的手微微一滞。
这一滞,陡转即逝。
染着桃红蔻丹的指尖轻轻一翘,绿衣女郎秀丽的鼻子一点一点皱起来,继尔眼角浅浅上弯,笑意从容盛放,以青玉笛指着刘浓:“可是陆氏骄傲呢?”
她没有看丁青矜,就那么随意的指着刘浓,很突兀、亦无礼,却被她驾驭的极其自然。
“非也。”
丁青矜揖手道:“余杭丁青矜,见过小娘子。”
“丁青矜?不是陆氏舒窈么?”
“不是。”刘浓答道,眼光绕过宋祎,看向槐树道的尽头。
槐道中,数十名甲士默然肃立,铁盔上插着盔缨,阳光照在铁甲上,泛着炫目异彩,甲薄,华而不实。领头甲士按着刀,捺着沉稳的步伐走来,朝着宋祎重重阖首:“娘子,可否起行?”
刘浓剑眉不着痕迹的一皱,这甲士在偷窥自己,虽然仅是匆匆一瞥。
宋祎未看甲士,淡声道:“勿需多言,静待!”转而又指着远方,对刘浓道:“经此一别,恐再见无期,出此道口,有离山一重,烟云水绕,青郁作笼。刘郎君,可愿为宋祎浅行送饯?”
刘浓道:“固所愿也。”
“如此,且随我来。”
宋祎提着青玉笛,转身便走,甲士稍稍抬头,瞥了一眼刘浓,刘浓故作未见,对丁青矜点了点头,示意她在此稍侯。丁青矜细眉一皱,低声道:“莫若,青矜先归?”
刘浓摇头道:“暂且安待。”
这时,萧氏管事凑上前,礼道:“刘郎君且往,丁郎君且随我来。”
何人窥视?!倏然间,刘浓心有所察,剑眉一拔,漫不经心地转首,不知何时,萧然正站在门前微笑,怀中斜打一柄雪毛麈。
“刘郎君……”宋祎未回头,轻唤。
闻唤,萧然微笑含首。
刘浓洒然一笑,淡然一揖,将袍一撩,快步向宋祎而去。
沿槐道而行,视甲士们的注目礼于不见。
宋祎在前,刘浓在后,相隔三步。七月七,将近秋,阳光绵软,落叶三两。宋祎专捡落叶踩,微风悄旋轻纱,刘浓心中宁静,俩人皆无言。
穿过槐树道便是东门口,出城即见山,乃丹阳山余脉,不高,仅有十丈,更若山坡。坡中无青石,隐约一条杂草小道。
宋祎抓着裙摆往上踩,浅露着绿丝履,轻盈的像一只绿蝶。不经意间,刘浓抬头看见一截雪藕,当即加快步伐,与其并肩而行。
绿衣女郎瞥了一眼美郎君,淡淡一笑。
至坡顶,阳光正好,遥遥可见渡口舟来舟往。刘浓背负双手,放目远视,绿纱飘在身边,暗香随着山风悄然袭来,一时静默,不知该以何言。
稍徐,宋祎道:“君学识渊博,应知庄子梦蝶,世间真有梦蝶么?入蝶而不知非,倘倘洋洋,随风而泄。”声音轻软,似喃。
等得三息,见刘浓未答,径自走到山草尽头,迎着风,纹荡着一身的绿纱:“幼时,宋祎从师学笛,笛音痕迹斑显,问师奈何,师曰:你我皆笼中之鸟尔,故,自缚于音。”言至此处,像个小孩子一般扬着手中的青玉笛,回目笑道:“若使日不落,若使山涧青,水流亦潺潺,结芦伴云眠,岂非赛仙?”
这一瞬间,所有的阳光皆笼于她的眼中,泛着波澜星辉。刘浓阔步走向她,至其三步外站定,深深吸进一口气,沉沉一个揖手:“若不愿往,刘浓可助。”
“助?!”
宋祎退后一步,仿似被吓着了,眼底星光扑索索乱闪,继尔齐齐一黯,眯眼问:“如何助?”
“宋小娘子应知,刘浓居华亭,华亭靠海。海中有巨舟,舟上有轮匠,若乘风顺水,指日便可至他乡,他乡甚美,有青山绿水,亦有……”
“刘郎君……”
绿衣女郎淡淡的打断刘浓,刘浓徐徐抬起头来,只见她已回过了头,正看着远方的渡口,捉着青玉笛的指尖轻轻跳动,声音略冷:“君如何得知?”
刘浓道:“闻笛而知音。”
宋祎道:“尚知甚?”
“只知音,宋小娘子,刘浓……”
“知道呢……”
宋祎回目俏顾,嘴角洋着真诚的笑,一瞬又不见,以青玉笛指着刘浓:“君有大舟,君有美乡,奈何,奈何……宋祎不愿往。”不待刘浓说话,青玉笛再一点,又道:“君已非往日,更若美玉也。离山送别,意已至也,宋祎就此别过,望君莫念,绿萝妹妹,君需怜惜。”言罢,媚媚一笑,欠身万福,欲去。
“且慢!”
刘浓不自禁的一喝,宋祎闭了下眼,转首已是媚笑满脸:“尚有何事?”
“愿为小娘子鸣曲一首。”
“君之绿绮何在?”
“暂借小娘子玉笛。”
刘浓大步上前,捉住青玉笛的另一头,微一用力,宋祎松手。美郎君走到高处,凝视青玉笛,笛身浑若玉,触手暖意犹存,微微凑唇,青香一阵。
笛有九孔,一气六合,两归。
他虽极擅琴与埙,但对这笛却不擅长,一时性起,现下只能勉力而为,试着吹了吹。
“呜呜……”
笛音飞出,刘浓面上一红,宋祎一愣,继尔笑得花枝乱颤。
“呜……”、“呜呜……”
美郎君锲而不舍,继续吹笛,奈何音同而艺非,一曲下来,刘浓面红如坨,眼神讪讪,不尽窘然。
宋祎问:“此乃何曲?”
“梅,梅花三弄。”
“哦……”
宋祎莞尔一笑,捉着笛走向山下,行至一半,实在忍俊不住格格乱笑。半晌,笑收,徐徐回首,深深万福:“刘郎君,此乃宋祎平生所闻,最佳之曲。”言罢,冉冉而起,转身便走,再不停留。
刘浓站在山坡上目送。
舟已去,人杳远。
山风徐来,袍角微展,心中一阵怅然,闭眼一阵,复睁眼,面色略沉,眼底光寒,继尔长吐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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