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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话　Sleepless　Conversation（无眠的谈话）
美国　纽约　史迪大宅
沉痛的脚步声回荡在通向地下室的楼梯间，艾诺特穿过红外线来到第一扇门前。
“请输入密码、按上指纹、报上姓名。”电脑系统设置的机器声音响起。
在小键盘上面输入自己的生日，他在跟着弹出的指纹鉴定器上按了一下。
“艾诺特？冯？史迪。”
“啪”地一声，钢门自动打开。
无声地踏进由父母亲手建造的地下室，他在黑暗中移步到位于正中央的大圆柱子旁的办公桌。蓦然，胸口一阵刺痛，他五官拧成一团痛苦地跌跪在地板上。
他的身体长期的腐烂……如果再不把继承艾琳娜血统的Priceless细胞移植到体内的话，就救不了弗莱特了……
僵硬地呼吸着，他抓住桌角勉强支撑起来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在显示屏发出的光亮映照下，他不带血色的绝颜更显惨白。
“博士，这么晚找我不知有何贵干？”蝎子王冷酷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上。
“我叫你办的事准备好了没有？”不带任何情感，艾诺特冷冷地注视眼前的杀人魔。
“按照你的要求，X现在应该将车停在贵府后门口。”蝎子王手指轻浮地划过嘴唇，挑高下巴睥睨他。“顺便问一下，你怎么突然间不要我送给你的实验品呢，博士？”
白眉微扬，艾诺特冷言：“我已经找到最好的实验品，那些肉块就不要了，碍地方。”
嘴角斜在一边，蝎子王不以为然。“那请问那个最好的实验品是谁呢？”
“这个与你无关！”倏然合上电脑，艾诺特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子取出一颗胶囊咽下去。
够了，他不想再看到弗莱特为了他的病而两手沾满鲜血！至少这样做会消除他的一些罪孽……
忍住皮肉上以及精神上的疼痛，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打开最里层的门。
史迪大宅后门口
“X先生，麻烦你深夜到来，真是抱歉。”艾诺特弯下腰客气地跟坐车里的X教官说道。
“这是我的职务，史迪博士。莉莉丝公主日后还需你的照顾，再见。”反正他来美国也有些事要办。
说完，X发动引擎开车带着一车厢的“实验品”离开。
目送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灯光，艾诺特拉紧身上的大衣旋身欲走回大屋。
“……艾诺特少爷？”
阿克莎蓦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满脸错愕地凝视眼前人。
“阿克莎？”为之一惊，他莞尔道。“不论我变成怎么样，你还是分得出我和弗莱特呀。”
扯掉脸上的假面具，他水晶般的金发在皎洁的月亮下闪耀着美丽夺目的色彩。
“少爷，为什么要那样做？”阿克莎眼睛含悲地瞅视他，“弗莱特少爷为什么没有阻止你？没有那些实验品，你会……”
“会死，是吗？”他闭了闭眼继续向前迈步。“我在他喝的茶里下了安眠药，所以他不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弗莱特喔，不然他会不买书给我看的。”
见状，她赶紧跟上去。“可是，弗莱特少爷明天就会知道的！”
“那就由我自己来承担所有责任，虽然阿克莎也是共犯。”他回首冲她调皮地眨眼睛。
对了，一切因他而起，所以一切都加罪于他身上吧。
“艾诺特少爷？？”她有点无奈地叫嚣道。
“我好久没喝过阿克莎泡得花茶，今晚一定要喝！”
她愣了片刻，向他深深地鞠躬。“是的，艾诺特少爷。”
客厅
艾诺特双手捧着茶杯，轻嗅着茶香味。“好怀念的味道。以前和父亲、母亲三个人在树荫下喝下午茶。”
那段时光是多么美好，唯独少了弗了莱特的身影……
“艾诺特少爷？”阿克莎怔忡了一下，呆呆地注视他流露着悲凉的蓝眸。
“阿克莎别站着啦，坐下来和我一起喝茶聊聊天吧。”
搁下茶壶，她坐在他对面捧起茶杯。“那个……少爷，真的很感谢你！”
“干吗突然跟我道谢呢？”凝睇着茶水里的倒影，他薄唇漾起浅浅的弧线。“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代替我陪伴弗莱特和艾茜丝这么多年。在这样的家庭里一直服侍了我们几十年，真是为难你了，阿克莎。”
“少爷，请你不要这样说。能够在这个史迪家生活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虽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希望所有史迪家的成员都能得到幸福！”
只要大家可以快快乐乐地生存下去，她这一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阿克莎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喔，别忘了。”他白皙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莞尔道。“当年还是小女孩的你真的很可爱。”
“少爷！”她被沧桑岁月吹皱的脸愀然蒙上一层红霞。
几十年前，只有10岁的她是被欧卡尔老爷从贫民区捡回来的孤儿。第一次踏足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的高大宽广的房子，第一次见到艾诺特少爷……
“父亲，这个女孩是……”注视着躲在父亲身后脏兮兮的小女孩，20岁的艾诺特微颦俊眉问。
“她是我从贫民区捡来的孤儿，叫阿克莎？劳斯。从今天开始就是这个家的新女佣。”神情严肃的欧卡尔扳过小女孩的瘦小的身子，移到身前。“来，叫少爷。”
凝望着眼前漂亮得像天使的大哥哥，阿克莎惊愕地久久不发一语。
好漂亮的人啊……至高无上的美丽，叫她窒息……这个人是死去的父母送给她的天使吗？
“怎么呢，小妹妹？”艾诺特半俯下身，浅笑着以手抚上她的头。
阿克莎小手本能上触摸上他落在胸前的金发，“……大哥哥是天使吗？”
天使？
他愣了一下笑道：“如果阿克莎认为我是天使的话，那我就当你的守护天使，好不好？”
“嗯！”她弯起嘴唇笑着应道。
虽然老爷不苟言笑让她感觉到很害怕，但只要看到艾诺特少爷的笑容，她心中的恐惧就会瞬间即逝。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少爷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凄美，即使艾琳娜小姐出生了，她也未曾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直到12年后，老爷出车祸去世了，她才明白少爷笑容后的悲苦……
满屋的怆然让原本温馨的家庭显得更加悲凉。
睇视斜依在床上神情呆板的艾琳娜，再看看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少夫人，阿克莎此时此刻找不到任何安慰她们的话语。
自从老爷去世后，小姐失去了记忆。艾诺特少爷成为了这个家的主人，为什么她却开心不起来呢？
“少夫人，艾琳娜小姐，我现在去找一下艾诺特少爷！”身一曲，她赶紧跑去那个天使般的人。
找遍了整栋大宅都见不到少爷的踪影，这时阿克莎的眼角掠过后花园里的一抹熟悉身影。
艾诺特少爷！唔？少爷他要去哪里？那个方向不是屋后的乱葬岗吗？少爷到底去那里干什么？
带着疑惑跟踪他的脚步，她的心忐忑不安地跳动，一股莫名其妙的预感在她脑海里窜动。拨开丛生的杂草，一间灰黑色的古老屋子映照在她惊诧的瞳孔里。
来到史迪家10年了，她浑然不知这里有间房子。唔？屋子里传来少爷的声音……但是两个一样的声音？
她悄然无声地移步到门口，透过门缝隙望进屋里窥视里头的人。
“艾诺，你这是干什么？”盯着艾诺特将所有衣物全塞进皮箱里，弗莱特百思不得其解。
“父亲去世了，现在你自由了！”艾诺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抚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我们两个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弗莱特怔愕地瞠大蓝眼，“……你说、欧卡尔博士……死了？”
怎么可能，那个大人竟然死了！
“是的。”父亲的确死了，是他杀死的。“我放弃了史迪家的一切和你私奔！我们和娜娜一起离开这个国家，去环游全世界再定居在法国。我们史迪家跟法国的弗伦斯家族颇有交情，他们会帮我们的。”
“但是，该如何向外人解释我们的关系？”弗莱特忧愁地别过脸问。
相同的脸、相等的身材、相同的声音、相同的DNA……
“就说你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就行了！”艾诺特大笑着拍拍他的背说，“你已经承受太多的东西了，现在由我来承担照顾你一生的义务！”
从首次见面的那天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救他于黑暗之中，给他光明与幸福的！
“艾诺……”弗莱特眼泛泪珠，激动地搂紧他雪脖。
亲吻他的侧脸颊，艾诺特轻抚那头水晶般闪亮的卷发。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摆脱父亲的束缚，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骤然，木门“吱”的一声开了。
弗莱特见状，倏地挡在艾诺特前面捡起桌面上的手枪，指向门口的人。
阿克莎震颤地直瞪眼前长相无异的两人，艰难地发出声音来。
“……两个……艾诺特少爷……”
“阿克莎？”艾诺特怔愣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的？
弗莱特蓝瞳眸猛然沉下，拉下枪的保险抵住她的眉心。
恐惧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住，阿克莎惊骇地弹动不了，呆呆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要，弗莱特不要杀她！”艾诺特顿一下，连忙按下弗莱特手中的枪。
“博士说过，若被人发现我的存在必须除掉！”弗莱特眼里不存温度的冷言。“她也不例外，一定要死！”
“笨蛋！”艾诺特气愤地一个铁拳砸在他的头顶上，“不要父亲所有的话你都要遵从！美国是个有法制的国家来的，我们没有权力剥夺别人的生命！”
弗莱特怔怔地瞅着他，一双冰眸在他严肃的艳脸上凝视。徐久之后，他冷峻的神情终于有瞬变的时候，慢慢放下执枪的手。
“对不起……”
轻舒了口气，艾诺特扶起跌跪在地上的阿克莎。“阿克莎，你没事吧。抱歉，弗莱特的行为吓坏你了。”
“……少、少爷，你们到底是……”受到万般惊吓的阿克莎以颤音问道。
“他是弗莱特，我的……”他后面的三个字叫她瞬间瞠目结舌。
惊悸不已的她冷冷地倒吸一口气，失去血色的秀脸更加苍白。“那、那少夫人和小姐知、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艾诺特少爷的……欧卡尔老爷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们都不知道。我正打算私奔，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阿克莎！”他朝她低下头，恳求道。
“少爷，我……”她话还没说完，眼睁睁地睇视他在自己面前倒下。
弗莱特脸色刷白，扯开艾诺特的衣服查看。眼前一片青瘀呈现他因惊恐而瞪大瞳孔里。
这个是……怎么可能，艾诺的病明明治好了的，为什么会这样的？
“发生什么事了，弗莱特少爷？”阿克莎恐惧地直视艾诺特胸前的斑痕。
牙一咬，弗莱特迅速打横抱起心爱之人让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将那个房间里所有的药物全拿给我！”他紧拧眉头，指着右手边的房间对阿克莎冷道。
“是！”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协助他去救艾诺特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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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为了我们两个要你装哑巴二十多年，很累吧。”艾诺特脸上浮露内疚的神色。
“为了不让两位小姐知道真相，虽然是有点累……”阿克莎尝了口茶水，憨笑道。
放下手上的杯子，他侧过脸凝眺落地窗外的夜空。
“娜娜一定很恨我吧。”他从来没有尽过一点父亲的职责。
“这不完全是艾诺特少爷的错，如果艾琳娜小姐知道真相后，她一定会原谅你的。”只是她可能不会原谅弗莱特少爷，毕竟那10年的黑暗对她来说是一生最痛苦的时期。
“也许吧。”他收回留恋的眼光站起身。“我去看一下弗莱特，麻烦你收拾一下。”
凝睇他纤长的背影消失在漆黑一团的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