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当代-2003年第5期-第5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且惶醺仙こ龅闹χ﹁捐荆腥舜吡耍粝屡诵『⒄馊兆泳兔话旆ü恕!ㄓ耔低晏玖丝诔て!�
老人也跟着叹口气:〃人心不古,难得有你这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老人摇头走进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叠钱,〃孩子拿好。〃玉璜惊呆了,她不敢相信那一叠钱属于自己。老人把钱塞到玉璜手里说:〃其实这玉石很值钱,不过家里只剩下五千块钱,不然我会多给的。〃玉璜半信半疑,手颤抖着把钱塞进贴胸的兜里。她从厨房拿出抹布,麻利地抹桌上的灰,老人制止她:〃灰今天抹了,明天还会落下,何况到最后人也是要变成灰。〃老人很感慨,有些恍惚,朝玉璜挥挥手:〃你还有几十里路赶,快回家吧。〃
〃扑咚〃,玉璜给老人跪下,她用这种古老的方式感谢老人的古道热肠。老人扶起玉璜,玉璜起身后,看见老人脸色凝重,似乎有什么事有求于她,玉璜好生奇怪,不由地多问了句:〃你老人家还有什么事?芽〃老人直搓手里的玉石,就是不说话,那一刻的气氛很滞重,空气也凝固了一般,玉璜受不了又催问一句,老人脸瞬间变得灰白,低垂着,过了许久,才嗫嚅地吐出:〃我,我想摸一下……〃老人的话犹如一颗石子甩到平静的湖面,玉璜的脸红起来,心乱了。
这话语,玉璜听到过多少次了。她每次上县城搭拉煤车,她宁愿多招几次手,也不愿搭年纪大的司机的车。也许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上年纪的人原来充满善良,现在这种人也变坏了,见到女人就爱占便宜。玉璜虽然结婚生子,三十多岁了,其实一点都不老,像二十刚出头般水灵,脸红扑扑的,特别是两道柳叶眉,根儿黑得发着晶亮,一口结实洁白的牙齿,一露齿给人灿烂的感觉。年轻的司机见到她,老实的窘迫的开着飞车;伶牙俐齿的被玉璜冷冰冰美艳脸孔镇住,寻思着只能开个不咸不淡的玩笑。年纪大的就是大滑头,见到玉璜开始吹天南地北的趣事,若你仰头目光中含着敬佩,他就转个口风,吹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艳遇,你臊红了脸,就上了他的圈套,他的手就会去摸你的大腿。玉璜遇到过这种情况,当然她不会吃这哑巴亏,玉璜尖着嗓子叫:〃放下你的爪子,你的脸我记住了,你的车牌号我记住,你再敢动一下,老娘明天敲断你的腿。〃司机走南闯北,见识多,其实也是欺弱怕硬的角色,玉璜靠这泼辣劲,保持了清白,上县城一招手,司机乖乖地带她。
面对老人灰白低垂的脸,玉璜忐忑不安,她从老人眉宇间看到了菩萨的善良,这让玉璜想起她的外祖父,外祖父真称得满脸一团和气,就像无锡的泥人阿福一样,玉璜不相信如此菩萨心肠的老人会生出龌龊,假如有,玉璜是清白人,宁不要钱,也不会做出下作勾当事。她凛然看着老人,老人不敢仰视玉璜的目光,只能嗫嗫嚅嚅地说:〃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想摸摸脚啊。〃老人满脸的痛苦,发出一种悲怆的呼喊,玉璜心软了,她点点头。
温暖多肉的手在玉璜的脚底以一种缓缓的节奏轻轻地摩挲,玉璜先是感到一阵麻痒痒的感受,要不是老人是一陌生的男人带给她害羞的压抑,她也许会笑起来,玉璜小时候就是怕痒的孩子。老人的拿捏顺着腿使全身筋筋骨骨快活舒展润滑起来,玉璜不由地春情荡漾,她把那温热的手当作黑皮的手在抚摸她,她舒服快活极了,她扭着身发出声声尖叫,是几粒冷凉的水珠制止了她的心猿意马,她意识到自己置身何处,脸红了不好意思睁开眼,这时冷凉的水一滴一滴连续不断落在她的脚背,玉璜忍不住睁开眼,她看见老人泪流满腮。〃你哭了?芽〃玉璜惊诧地问。老人抹去泪水很苦涩地笑笑,那抽动的脸在玉璜眼里比哭还让人心酸。老人说:〃看到你让我想起女儿,我给你讲个故事。〃有一家人夫妻相敬如宾,添了个如花的女儿,家里是燕燕呢呢笑声不断,不知是天妒还是命薄,女儿两岁时她的母亲死了惶惶父女俩相依过日子,最难熬是半夜女儿醒来哭喊着要妈妈,奶声奶气像把尖刀剐着父亲的心,心都搅碎了,女儿哭,当父亲的也哭,光哭不是办法,当父亲的变着法儿哄女儿,有次无意中触抚女儿的脚心,女儿哭声停了,白嫩嫩的脸上露出笑窝窝。多少年了,形成习惯,女儿临睡前非要父亲抚摸她的脚,她才睡得安稳,父亲一天不拿捏女儿的脚女儿就六神无主,夜不能寐。小鸟终于长齐羽毛,开始飞了,飞到隔山隔海的外国去了。想女儿的日子是牵肠挂肚的日子,父亲想得整夜睡不着觉,半夜三更把枕头当作女儿的脚拿在手里捏啊,抚摸着。说到这里老人泪水又簌簌地流下来。
玉璜知道老人说的是自己的故事,她的眼圈红了,心里很酸。老人是棵树,是棵得不到亲情滋润的孤独的树,枯枝败叶在风中凋零,静静地等待着死亡,老人的今天,也就是自己的明天,儿子大了,也会像只鸟儿飞走,她也会像老人一样在孤寂中盼着儿子归来。可怜天下父母心,玉璜想到这里,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感受,不由地说道:〃你就把我当女儿吧,要是我不能来县城,你就到乡下散散心,落星坳可好玩哩,春天的时候,桃红杏白,满山遍野,秋天,光秃秃的枝干上,柿子像红灯笼样吊着,老远地望,嘴就馋。〃老人笑着说:〃我嘴不馋。〃〃那是你们城里人好东西吃多了,我说乡下好玩,空气好,山坳里有数不清鸟儿,啾啾啁啁地叫着,有竹鸡,有像梅花鹿般的麂子,精灵样跑得飞快。〃玉璜充满激情地描绘着,老人乐呵呵地听着,满脸的皱褶都在笑,伸出手抚摸着玉璜的头,嘴里喃喃地说:〃我又添了个乖顺的女儿。〃说着忽然老泪纵横。
玉璜把脸埋进黑皮的怀里,黑皮睡了,睡得很沉打着呼噜,月光从窗棂里射进来,埋在黑皮怀里的玉璜脸上水水的,那是泪。玉璜也不知道眼窝今天怎么那么浅,容不下一滴泪,她摸着黑皮坚实的胸肌,泪就无声地淌下来,她有种预感,她带回的五千块钱也许是灾难的开始,因为黑皮抱着那沓钱,直捶脑袋,对她叙述的老人的遭遇他只是哼了几声,亲情敌不过金钱,这是多么悲惨的事啊。玉璜像头小猪,拱着黑皮的胸,她有满腹的话要对黑皮说,黑皮哼了声,翻个身又打着呼噜。
玉璜绝望了,她的心很乱,在她心情非常糟糕时,她惊诧地张大嘴,她听到一种声音,一种汩汩流水的声音,那水从她脚底向她四肢百骸中流淌,那流淌的水好冷好凉,玉璜顿时冷颤战抖灵魂游离身体,在抽搐中扭曲逐渐发硬,变成冰坨。
玉璜醒过来时,她躺在县医院的病榻上,在丈夫黑皮的眼里,玉璜除掉脸色有点蜡黄外,她和平常一样,两根柳叶眉,根儿黑得发亮,一口洁白的牙齿一露齿给人灿烂的感觉。医生是讲科学,不带感情色彩的,做出结论:玉璜没病。这是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得出的结论,抽血、验血、B超、CT扫描、心电图,甚至召集各科主治大夫进行会诊,他们从所有检查从各方面从不同角度充分发表意见,证明了玉璜身体健康,一切指标正常。
结论出来了,很让医生丢脸,玉璜没病。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才苏醒,这是事实,遇到这种谜一样的难题,医生虽然手足无措,只能实事求是在诊断书写上:身体健康,建议留院观察,请省城专家会诊等字样。
看了诊断书,黑皮很高兴,玉璜没病,涌到嗓门的那颗焦虑的心该落到肚里。医生走后,黑皮揣摩着医生的话,越想心里越害怕,医生说的是鬼话,玉璜没病,能昏迷三天三夜,让一个大活人变成冰坨坨,医生是给病人家属吃宽心丸,这事儿明摆着,玉璜肯定得的是绝症,没救了。想到这里,黑皮的眼一阵发热,两行泪,无声地淌下来。
蝈蝈这几天一直陪着黑皮照顾玉璜,见黑皮流泪,忙宽慰地说:〃你不要瞎想,医生的话不会错,那么多精密机器检查,有病会查不出?芽依我看玉璜是遭上了孤魂野鬼,咱落星坳古坟一座连着一座,阴气太重,多少年来的阴魂投不了生能不急,女人本来阳气不足,被飘忽鬼魂缠上打针吃药也是白搭,我看得把黄婆婆请来。〃
黄婆婆不是落星坳人,名气在乡下非常响,黄婆婆会念咒画符舞桃木剑捉鬼,黑皮曾听村里老一辈人讲,黄婆婆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焰火旺着,孤魂野鬼见到她躲得远远的,就连一心参禅悟道的狐仙也怕黄婆婆的画符。黄婆婆在乡下是忙人,东家请,西家邀,据说灵验得很。黑皮听过黄婆婆捉鬼的事,他笑笑而已,他是不相信迷信的,现在蝈蝈一提,也不知这几日没睡觉头脑昏沉,还是确信玉璜真让鬼魂缠身,忙催着蝈蝈快去请黄婆婆。
玉璜听到窗外有雀儿啁啁啾啾地叫着,她探起身推开窗,两只翠鸟在柏树枝上跳来跳去,看见玉璜向它们招手,腾地飞起,玉璜看着鸟儿飞行的轨迹,她心里有种惆怅,自己何时像鸟一样回到自由的天空。躺在病榻上她感到体力比平常更充沛,惟一的是胸口有种空空落落的感受,这种感受犹如一层雾状的东西,使她和以前的她产生了隔离,她能摸到它,仿佛是一个硬硬的东西,有种暖暖的热流,她恍惚时,逐渐浑身关节变硬扭曲成了一坨冰时,那硬硬的东西已经无影无踪,玉璜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玉璜想招呼黑皮说出她的感受,把那硬硬的东西找回来。这时静悄悄的病房冲进来一个穿红袍的老太婆,手执桃木剑,披头散发,用剑逼着玉璜躺倒,啪,啪,啪,几张画着符号的黄裱纸贴在玉璜的手心、脚心、脑门,老人执剑起舞,围着玉璜指指戳戳,桃木剑上下翻滚,成了一个光圈。黄婆婆一点儿也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腰软如柳,随着剑的翻腾打着圈圈,直到医院门口,黄婆婆才落势,冷冰冰对黑皮说:〃你老婆让三百年道行狐狸精附身,再有两日精血耗尽。〃黑皮不自主地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个狐狸精已被我赶跑,回去后把贴在你老婆身上的黄裱纸烧了,灰化水喝下,保她太平无事。〃
黄婆婆驱赶鬼神的事是几分钟的事,病房里却折腾得乱糟糟,许多人围挤在病房,玉璜想不通黑皮为什么会请黄婆婆来跳大神,心里懊恼,就觉得有股冰凉的水在身体中流淌,空空落落的心揪紧得慌,她双手抓着胸前的衣裳,身体像蛇一般扭曲蠕动着。围观的人一声呐喊,医生护士推着氧气瓶忙着抢救。
翠鸟在窗外的柏树上跳跃,啁啁啾啾地叫着,苏醒后的玉璜坐在病榻上呆痴痴地听着,小鸟的叫声犹如春潮泛滥在她心底,充满着生命的活力,走廊里的喧哗,病房里黑皮和医生高一声的争吵低一声的哀求,玉璜感到这些和自己毫无关系,她只是把睡皱的床单扯扯平,被子叠得四周有棱角,她掠掠飘在额角的刘海,淡淡地说:〃我本来没病,是我的错找这番罪受。〃她昂首走出病房。医生很诧异地注视她的背影,脸上掠过忧虑的神色,这个年轻的医生因为查不出病人的病根,是件很恼人的事,他要把玉璜当作试验品,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院方的表态很坚决,让病人在堂堂县医院里请巫婆跳大神,搞封建迷信,影响太坏,驱逐出院。
玉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