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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2003年第5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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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蒙建设兵团分布在辽阔的内蒙古草原和戈壁滩上,十几万知青住地窝,吃窝窝头、地瓜面,但是他们依然豪情万丈,“誓叫戈壁变良田”。据统计,仅1969——1972年,该兵团死亡知青247人,其中抢险救灾英勇献身79人,各种劳动事故中不幸死亡141人,两项累计占知青死亡总数百分之九十。
另一支年轻的广东生产建设兵团组建较晚,是全国15支建设兵团(独立农垦师)中的小字辈。但是该兵团却创造了轰动一时的围海造田奇迹。数以万计的知识青年和农垦职工在浅海垒起石头堤坝,削山填海,叫海滩变良田,让昔日怒涛汹涌的大海长出金灿灿的庄稼来。然而一场黑潮冲毁堤坝,卷走房屋,彻底粉碎了人们的美好梦想。在肆虐的大自然面前,知青高呼口号,手挽手跳下大海,试图筑起一道血肉堤坝,史称“黑潮事件”。据不完全统计,“黑潮事件”中死亡和失踪者多达数百人。
2。劳动
1991年春节,我返回云南边疆收集资料,在农场招待所偶遇两位老人,从他们轻软的口音里我判断出这对年迈夫妇来自上海。老人肯定不是旅游者,因为他们不大出门,脸上也没有轻松好奇的表情。他们话语很少,目光比较呆滞,沉默中透露出一种有克制的悲痛。别人告诉我,他们是来看望女儿的,他们的女儿在许多年前一次劳动事故中不幸丧生。
那次事故是一个毫无迹象的意外,1970年9月18日,该农场上山开荒的队伍遭遇野蜂的凶猛袭击,此种野蜂体型巨大,地下筑巢,当地人称“土峰”,南美洲称“杀人峰”。野蜂造成三百多人受伤,数十人伤势严重,其中一人不治身亡。那位不幸的死者就是上海老人的独生女儿,去世时年仅16岁。后来我去到那座山谷,看见在女知青栖身之地的土堆上,有一束上海带来的鲜花显得格外耀眼。
我在兵团档案(1970)第39号卷宗里查到此事,我将女知青的故事写入后来出版的《中国知青梦》里。
云南边疆山大林密,自然条件恶劣,知青的劳动如同创世纪一样艰难。我们使用简单的工具如锄头、铁锹、镰刀、斧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1970年,一支知青垦荒队开进原始森林,临行前他们宣誓,誓叫荒山低头,恶水让路,开垦出一个红彤彤的共产主义家园来。但是一年之后这支残缺不全的小队伍不得不败退下山来,他们遭遇野兽、瘴气、毒蚊、毒蛇、蚂蟥以及热带丛林疾病的疯狂袭击,多名知青永远地留在山里,成为这场挑战大自然运动的牺牲者。
1971年旱季,云南边疆大面积流行霍乱、痢疾,数十名知青不幸病死。其中一名丁姓的北京知青,坚持带病劳动不下火线,死于送往医院途中。他的遗体被埋葬在我们连队的山头上。
同年,两名在沼泽地割草的女知青遭到毒蛇袭击,一死一伤。
同年,一辆运送原木的拖拉机搭载多名知青下山,途中意外遭遇一根横穿公路的电线,致使6人死亡,多人受伤……
……
国务院知青办发布的内部简报称,据不完全统计,仅1972年,全国15个生产建设兵团(独立农垦师)约有2000名知青死于各种事故,受伤上万人。这个数字还不包括全国各省的下乡插队知青。
3。二杜
我的同学二杜是下乡知青,更是境外知青,因为他越境之后险些一去不复返。
现在看来,二杜跨过国境打仗是有历史根源的,他父亲是转业军人,参加过“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抗美越朝,所以我相信转业军人父亲是二杜的人生榜样。本来二杜已经入团,评上五好知青,出席农场 “知青先代会”,再后来又有消息说党支部已经讨论二杜的入党申请书等等。但是国境对面发生的小城之战竟然彻底改变二杜的人生命运,他头脑一热就放弃业已取得的成绩,跨过国境去支援世界革命,从此渺无音讯。二杜的举动令我很吃惊,很困惑,我常常遗憾地想,本来二杜完全有可能入党,入了党就有可能推荐上大学,他放着光明大道不走,怎么说过去就过去了呢?
有一阵,边疆普遍流传一种说法是二杜已经光荣地当上烈士,这个小道消息是大头回城探家带来的。据说当时在我们大院,这个噩耗只隐瞒了二杜一家人。那些日子我们常常怀念二杜,他的牺牲让我们一想起来就心里难过。多年之后我在城里的农贸市场与二杜迎面相遇,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拉着手,彼此都很激动。我问他:都说你牺牲了,到底怎么回事?他说:我确实死过,可是又活过来了。
我很快就发现,我失而复得的老朋友二杜已经变成一个瘸子,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一脚浅一脚深的样子。肩膀也不整齐,一边高一边低。二杜看上去很消瘦,形容憔悴,像个真正的中年人。他一手抱着一只活母鸡,另一手提着一罐红油漆,好像他是个行为艺术家一样。我猜想他大概刚刚下班还没有来得及回家。
那一天我们站在人声喧闹的农贸市场说了许多心情激动的话,我简约地知道他退伍回国来已经一年多,匆匆忙忙结了婚,在一家油漆厂工作,妻子眼下待产,而他的住房也急需油漆。我问二杜:你爸爸去世那年,我带给你的口信没有收到吗?
他一脸茫然,使我确信他是个不走运的人。如果二杜收到那个口信,他也许就会立即赶回家,就会受到政策照顾顶替父亲上班,就会提前整整十年返城,那样的话,他也许就不会把一条腿留在异国战场上。他还会赶上高考改革的末班车,取得文凭,上大学进机关,赶上改革开放的大好时光。无论何种结局,难道不都胜过如今这个一条腿的油漆工人吗?
二杜坚定地说:你错了,即使收到那个口信,我也决不会回国。
我大吃一惊,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时候游击队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南下战役,我怎么能做逃兵呢?
我说:什么是南下战役?
他自豪地回说:简单地说,就像中国革命的淮海战役!
他把衣领解开给我看,我看见一个碗口大的伤疤,很显然这就是我的老朋友肩膀不一般齐的原因了。本来我装了一肚子话,并且许多问号还在像自来水一样冒出来,但是二杜没有给我机会,他挣脱我的手慌慌张张逃走了。我目送二杜东倒西歪地挤出市场,爬上一辆塞满人头的公共汽车,汽车开动时他挣扎几下才没有掉下来。
我当晚拨通电话,向大头通报二杜复活的惊人消息。
4。大反攻
直到许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就在国内知青英勇扑救山火几乎同时,国境对面的游击队正在发起一场具有历史意义的大反攻。
这就是著名的南下战役。
这是一场发生在金三角土地上规模最大,也最激动人心的战争,是两种势力的大决战,正如我的朋友二杜所言,它的重大意义相当于中国的淮海战役。这些境外老知青向我回忆当年那场轰轰烈烈的南下战役时依然激动不已,他们眼睛发亮,早已逝去的激情像炭火一样照亮他们沧桑的面颊。
二杜说:你知道吗?游击队主力集合起来,满山遍野都是红旗。我们浩浩荡荡开下山去,敌军望风而逃。我们目标是攻占L城,解放金三角,打下一座红彤彤的江山来。
这是一个令人激动的历史画卷,三十多年前那个惊雷阵阵的旱季,壮大起来的游击队不再躲在树林里,他们开出山区,开出金三角丛林,从农村走向城市,从山区走向平原,展开一场激动人心的战略大反攻。旭日东升,铁流滚滚,在一支支威武雄壮的游击队大军里,无数中国知青手中紧握钢枪,万丈豪情像太阳映亮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游击队大军攻城略地,势不可挡。敌军出动飞机坦克,企图以狂轰滥炸来阻挡游击队的前进步伐。我的另一个朋友老邬也就是江海担任卫生员,他摇头说:你知道战争有多残酷吗?那条通往L城的道路简直是用尸体堆出来的。
他举个例子说,比如空袭吧,在山地丛林打游击,敌人空中优势基本上不起作用,远远听见天空马达响,队伍立刻躲进山沟里或者树丛中,敌机变成睁眼瞎。在越南丛林,再先进的美国飞机不是也没有用武之地么?可是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就不同了,往往敌机先发现你,你往哪里躲呢?你两条腿跑得过飞机么?游击队多数是新兵,没有防空经验,一个旅就那么几挺老式高射机枪,怎么对付蜂拥而至的敌机呢?
他撩起裤腿让我看,我赫然看见他的小腿肌肉已经变形,像遭到强力扭曲的钢筋。老邬脸上表情淡淡的,他说:幸好没有报废……狗日的飞机!
另一个境外知青刘义说,当时敌人报纸吹嘘说,一架飞机能打败游击队一个营。我们知青都学习过中国革命史,懂得决定战争胜负的根本因素是人而不是武器,不然共产党小米加步枪为什么能打败蒋介石的八百万美式军队?第一次敌机来袭,我们不仅没有经验,而且没有思想准备,等炸弹落到头上才慌慌张张找地方躲藏。我的战友齐永桂,西北知青,空袭过后我看见他趴在土坎后面没有动静,好像睡着一样。我推他一把,大声说敌机走了。没想到他的人头竟然掉下来,原来他的脖子被大号航空子弹切断了。
敌机给战争蒙上第一层恐怖阴影,后来不少人患上了“恐飞机症”,只要天空传来马达,队伍立刻大乱,人人恨不得把身体钻进地下去。飞机掠过的气流像台风那样把小树连根拔起,子弹的尖啸像刀子划破耳膜,炸弹落下的沉重爆炸声像汽锤轰击心脏。这哪里是战争,简直是屠杀!敌机给所有狂热的中国知青上了严峻一课,那就是不管真老虎纸老虎都要吃人。后来有人找到一个安全避弹的方法,对付空袭相当有效,等于防空洞,那就是跳进粪坑里。粪坑虽然不雅,但是迫于无奈,知青还是不顾一切跳进粪坑躲避。中国知青自嘲为“插队”。
我问刘义插过几回队?他光笑,不答。
5。医院
在铁流滚滚的游击队大军中,高举战旗的“知青旅”担任开路先锋和突击队。他们的任务是分成若干支突击分队,像尖刀一样快速穿插到敌军后方,对桥梁、车站、机场、仓库等等战略要地实施突击,保障主力部队攻城决战。
“知青旅”是一支光荣的部队,知青战士个个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他们年轻的腰背像白桦树一样刚直挺拔,目光坚毅沉着,金三角的烈日和硝烟给他们曾经白皙娇嫩的皮肤涂抹上一层钢铁般的色彩。尽管他们中许多人还是头次参战,但是他们丝毫也不畏惧,青春和激情在他们年轻的生命中熊熊燃烧,伟大的理想主义像太阳一样升起在他们精神的天空上,照亮他们通往胜利的道路。
人们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支知青突击队在穿插途中意外发现一座敌军野战医院。医院很隐藏,帐篷里躺着许多横七竖八的伤员,还有一些穿白大褂的男人女人进进出出。医院没有战斗力,等于一块肥肉。突击队长是个老游击队员,他透过树缝紧盯着敌人的红十字帐篷,那种眼光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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